23、沈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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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苏环干了好几天的苦力，感觉自己比上学的时候更努力，不过她同时也练了好几天的小楷，进步飞快，基本已经不需要依靠乔暮的字样了。
在这期间她曾经问过乔暮，自己究竟适合什么字体，乔暮是这样回答的：“看得出来你有功底，但是行书需要灵活的技巧，草书又不能拖泥带水，因此以你现在的技术最好先练最实在的楷书。”
乔暮还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问她：“苏先生，您的字和以前的水平差太远了，难道真的像传言里说的那样，您劳累过度得了手疾？”
苏环终于听出来这是嘲讽，于是回敬道：“谢乔相关心，您的形象和百姓口中的温润如玉也差太远了，您做什么解释呢？”
不管怎么说，赏菊宴还是到来了，苏环一大早又被拉起来充当苦力，她好不容易得了空，想回屋偷懒睡个回笼觉，又被乔暮拉去练字，真是叫苦不迭。
宴会的时间是在下午，但是连中午还没有到，宾客就已经基本到齐了。权贵和小姐公子们三两成群，但没有人真正在赏菊，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来相府，都感到十分新鲜。他们既好奇一向不合群的乔暮为何突然大宴宾客，又想知道乔暮这种性冷淡的人家里的装修风格是怎样的（后面这句是苏环加的）。
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到了宴会场地。宴会场地在湖的东边，另一侧摆满一盆盆开放正艳的菊花。
苏环坐在乔暮一侧的位置上，她发现不少官员后面都跟着两三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样貌都十分俊俏，不禁吐槽这些人人面兽心。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裙的女子从拱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怀里抱着一盆花的侍女。
女子略微施礼，道：“乔相，小女今日特地带来一盆瑶台玉凤来应景。”
一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男子道：“这是小女沈怡，不懂事，乔相不必在意，”正是镇国将军沈冀，他虽然语气严厉却满脸宠溺，“还不快过来。”
苏环猛然抬头望过去，看到一个绝色美女亭亭而立，浑身散发着温婉的气息，眼睑微垂，却挡不住眼中的一池秋水。
沈怡微微一笑，令侍女把花放过去，便走到沈冀旁边坐下，一颦一笑之间，端庄大气，可爱优雅，引得众人侧目。
她从外表看绝对是单纯无害，苏环想，只是不知道这人的心是否也是洁净如白纸。
又有两人，相携而来，苏环定睛一看，是宋梦如和皇甫湛。众人起身行礼，苏环趁着间隙抬眼去看，两人最近才刚刚被解除禁足，宋梦如憔悴了不少，也清减许多。她看到苏环，便轻轻一笑，但立刻就恢复到雍容华贵的样子。
皇甫湛叫众人不必多礼，一边的沈冀唯恐天下不乱，出言道：“太子殿下有这样一个拖后腿的妻子也是悲惨。”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已让众人听清楚。宋梦如几乎立刻就要冲过去和他理论，好在她被皇甫湛死死拉住，拽到座位上了。
苏环皱眉，这个沈家竟然如此猖狂，好像巴不得别人知道宋家出事和他们有关一样。
两人落座后，宴会正式开始了。小厮们鱼贯而入，端上一盘盘各种用菊花做成的甜品。什么罗汉果菊花茶、菊花红枣炖雪梨、菊花水果茶……应有尽有，看得出乔暮的确下了心思。
席间，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打量几眼小厮，开口道：“乔相，老臣没记错的话，今年已过了娶妻之年了吧。”
乔暮笑而不语。
那人便继续说：“你也不小了，身边怎么能连一个女眷都没有呢？”
苏环鄙视地看过去，难道她是透明的吗？
那人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就被乔暮打断：“多谢尚书记挂，男儿当以国家为重，我现在还不急，这几个姑娘还是您自己留着吧。”
席间的几个人脸色立刻就不好了。苏环差点笑出来，这也太直接了，简直不给别人一点可乘之机，乔暮啊乔暮，你今天算是坐实了断袖之名了。
尽管气氛有些不好，沈将军却志得意满，他对自己的女儿可是有绝对的信心的，只是，他瞥见乔暮身边低头立着的苏环，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们确实看起来很般配，他要找机会试试这个婢子。
沈将军静思一会儿，张口便道：“今日大家都好兴致，我听说乔相身边能人多，这不，在他身边的便是曾经大名鼎鼎的苏先生。如今苏先生虽然没落，手艺应该是不会消退的，不如让苏先生和小女比试一番。”
苏环连忙看向乔暮，乔暮破天荒地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倒是有一个人出声阻拦道：“沈将军，大家都知道您的女儿才貌兼备，你这样是故意为难别人吧。”
这声音十分熟悉，苏环望过去，果然是岳滋洋。岳滋洋今天似乎特意打扮了，虽然在为苏环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沈怡。
苏环顿悟，这小子是喜欢沈怡吧。
沈将军还没说话，沈怡便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软软地道：“岳公子哪里话，苏先生的书法举世无双，相比之下，应该是小女比较为难吧。”
苏环接下来便目睹岳滋洋的脸倏地涨红了，但他应该没有严重到见色忘友的地步吧，苏环想。
岳滋洋嗫嚅一会儿，还是出声：“沈小姐说的对，那我就作诗一首来提供比赛的内容好了。”
苏环猛地翻了一个白眼，当她没说好了。
岳滋洋道：“晚艳出荒篱，冷香著秋水。忆向山中见，伴蛩石壁里。”
众人鼓掌，苏环无语，好嘛，真是谢谢你了小朋友。
于是在场地中间摆上了两张桌子，上面铺了白色的宣纸，苏环怎么也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不禁有些紧张。
当她看到桌子上的笔时，一愣，看向乔暮。那是她的白玉笔！乔暮没有什么表情地坐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苏环拿起笔，熟悉的感觉瞬间回来了，顿时心安不少。
沈怡也走过去，露出天衣无缝的微笑：“久仰苏先生大名。”
苏环早就已经和乔暮商量好了怎么回答能够不被别人捉到错处，便行礼道：“奴婢不敢当，还望小姐手下留情。”
沈怡笑笑，心中却鄙夷，在乔暮身边服侍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她拿起毛笔，信心满满的开始下笔。
不到一刻钟，两人同时完成放下笔，苏环看了一眼沈怡的行书，确实是写得好，秀气优雅，有大家风范，可苏环怎么看都觉得写得有些狭隘。但比起自己规规矩矩的楷书，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小厮收走了两人的宣纸，分发给众人传阅。
众人看到沈怡的字，都称好，刚才一个劲儿给乔暮介绍对象的礼部尚书道：“将军，令爱的字比大多数先生都好，都是您教女有方啊！”沈将军满意地笑起来。
众人再看苏环的，全都愣住了。礼部尚书颤巍巍地看向乔暮，这字，这字简直和乔暮的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看来这个苏先生不简单呐。
只是乔暮并没有什么表情，尚书看乔暮态度不明，又不想得罪沈将军，便小心翼翼地道：“苏先生的楷书也不错，但和沈小姐的字相比，未免也太普通了。”一句话带过就赶紧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了别人。
苏环的字传到其他人手里，不同的人神色各异。岳滋洋看到苏环的字，一脸懵，不过他倒是大肆赞扬了一番沈怡的字。
传到宋梦如和皇甫湛那里时，皇甫湛立刻明白过来苏环这手小楷师承乔暮，哈哈大笑起来，他看宋梦如眼眶微红，还对她道：“你不明白吗？这个勾是乔暮的代表手法……”宋梦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跑了，皇甫湛一脸懵圈地追了出去。苏环见状摇摇头，看来乔暮之前的冷拒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沈将军看到了苏环的字，差点背过气去。他丝毫不懂为什么沈怡非要嫁给这样一个冰块，拖来拖去连皇甫湛都没抓住，更不懂乔暮为何偏偏就喜欢这样一个婢女。
于是他把字随手一扔，一脸轻蔑地道：“什么东西！”后面的人见沈将军都表态了，登时将苏环的字一顿痛批，众人一边倒地认为沈怡的字更好。
苏环简直对沈将军的厚颜无耻无话可说，像他这种情商智商无一在线的人，不过是靠家族的声望存活下来的罢了。
看胜负基本已经定了，苏环略一躬身道：“沈小姐果然厉害，苏环甘拜下风。”
沈怡笑笑，用一种洞察人心的目光打量着她，良久，又用只有彼此听的见的声音道：“苏先生也好手段，能让宋小侯爷和乔相纷纷拜倒在石榴裙下。只是，不知我送你的第一份大礼，你可还喜欢？”
苏环瞪着她：“真的是你？”
沈怡一哂，像一个无辜的孩子，她说道：“宋小侯爷的死期将至了吧？”
苏环一个箭步就冲上去，却被察觉到事情不对赶来的乔暮一把拉到怀里。乔暮把她的头摁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表示安慰。苏环被乔暮束缚住动弹不得，却止不住地颤抖。
在座的众人只来得及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身影，都目瞪口呆地看着。
只听乔暮说：“沈小姐，请你离我的人远一点。”
众座哗然。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