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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闪闪和干净的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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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闪去北京赶场,菜鸟是看店的,乐队回来,晚上就不能学了,他们在酒吧演出。
那个下午,黄毛在他的”黑蜘蛛”上胡乱敲着,菜鸟正教我乐理。
太吵了,黄毛。轻点。菜鸟喊。
过了一会,终于忍无可忍地又喊,我说你聋了?我这儿正上课呢。
我回头看黄毛一眼,起身走过去。嘿,我玩玩。我夺过他的鼓棒把他哄下去,自己胡乱摆弄。黄毛好脾气的站在我身后指点,这是地鼓这是釵这是1号鼓2号鼓……咚嚓,咚咚咚嚓……没等他说完,手里的鼓棒已迫不及待。
节奏节奏,树开始舞蹈;速度速度,风你留步;力量力量,窗外的芙蓉落瑛缤纷。
打吧,打,打打打,打到筋疲力尽,打到肌肉酸痛,打到心力衰竭,暴风骤雨般,心中的那只兽猛然睁了眼,一声撕吼……鼓棒落地,一群傻子傻傻地看着架子上气喘吁吁的我。
知道我为什么不踩地鼓吗?我低低地问,面无表情的表情好象刚刚刷新记录的杀手。
满屋子又傻傻地摇头。
因为,我抬头,抓瞎地裂嘴一笑,我不会。
其实我不会打鼓,我只是凭感觉。
黄毛折了他的鼓棒。鹏子,这学生是我的了。虽然,我没有教她的资格。
我多了个师傅,却成了闪闪的主唱。我很用心地学着鼓和琴。
那真是个张狂的夏天。
大家都是混得很熟的人了,我是他们的小小蓉。
他们为我藏匿了许多恶习,我感激他们的藏匿。圈子里太脏太乱,小小蓉,他们说,我们要你是干净的,始终干净。
我给他们讲我的家,在城市另一边。我习惯走长长的街,讲院子里的芙蓉。它们不象门前的两棵那么安静,它们都张狂而妖艳,在宁静的院子里勾引天上的流云,俯笑行人。我说芙蓉,那是梦幻般的植物。白天,它是伏地的一片霞,粉粉地收容烈燃的阳光。到了晚上,就散了白天的暖荡在幽幽的香气里,满地的落瑛让你无处落脚,风一过,一阵粉香雪落,不紧不慌,撑着小伞悠悠地降。你看她的蕾,真切切地向外怒刺,像个惹恼的小婴,哭喊着妈妈……妈妈……黄毛笑了,贝司李说得对,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你不是孩子,你是个诗人。
我们在酒吧演出,墙上挂着我们的巨幅照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浓重的自恋,惟独我,一脸无辜。我们不愤怒,我们很宁静,而我的胸中藏着一座火山。
你看他们,我喝着雪碧指着舞池里扭动的男男女女,真脏。可我是干净的,对吧?我最干净。
他们每个夜走过长长的街把我安全地送到院门口,我的手里拿着没舔完的冰淇淋。他们从不问我私人问题,我感激他们的契默。我穿规规矩矩的休闲装上台唱无伤大雅的民谣,平静地接受真诚或礼貌的掌声,我舔着冰淇淋一路说笑打闹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混在一帮奇装异服的傻子里,我只喝雪碧。真的,我真他妈干净。
我是他们的小小蓉,住在芙蓉深处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