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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西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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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都是捷报,可是谁报的这里面学问可就多了,李孟蓝和李隽清两人这是要把功劳都让给周慎吗?
周慎纵横官场多年从善如流道:“那周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公主、县主。”
“周将军多礼了,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安哥翰大将军吧?”李孟蓝看着被亲兵押着,浑身血污的安哥翰说道:“怎么可以这样对将军呢?还不快松绑。”
两个小兵马上把安哥翰身上五花大绑的绳子解开,安哥翰活动着手腕,桀骜地说:“不必假惺惺的,要杀要剐随你们。”
李孟蓝:“将军是不对我们有什么误会,两军交战各为其主,我与将军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对将军动用私行,将军只是战败被俘,一切会按战俘的情况处置,将军不必多虑。不过,如果将军可以告知李珣的下落,也许可以从轻处置。”
安哥翰:“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我们突厥人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将来我们可汗一定会帮定西王重夺中原,登上王位,杀了你们,为我报仇。”
李孟蓝听了这话一点都不生气,嗤笑一声:“将军别急,我再给你点时间考虑,你可以改变你的决定。不知西州怎么处置战俘的?还请周将军教我。”
周慎:“普通战俘押入战俘营,像安哥翰将军这样的将领,收押,押送到西京。”
李孟蓝:“那就有劳将军了。”
周慎:“来人,把安哥翰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安哥翰被押走了,李隽清一看也不用装她将军的威严了,自己找了个座,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招呼魏青芜和蒙放坐下,然后喝了口茶,开始对李琚发起进攻了:“长平县主心情不错嘛,长兄叛国潜逃,还有心情来这观战。”
李孟蓝也没想到李隽清这么快就开始发作了,不过她也没打算阻止她,仿佛已经忘了在城墙上说要保护李琚的话,准备看戏。
李琚也压根没指望过李孟蓝,李隽清一进来她就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长安县主哪里话,我大兄是我大兄,我李琚俯仰无愧于天地,与我大兄那数典忘宗之人自是不同的,就算圣人和公主要我连坐,我也心甘情愿。我身为皇室更应该以身作则,岂能家中有人犯事,我就避而不见。因我兄长连累满城百姓受战乱之苦,我更应该尽自己绵薄之力为兄长之过赎罪。”
李隽清觉得是刚才在战场上太兴奋,还没缓下来,和李琚开战得太过匆忙,遂聚精会神准备反击:“县主说得大义凌然,是不应该拿出点行动来。相信你们二人兄妹情深,你一定可以对李珣晓以大义,让他重回我大梁,最好回来时再带着突厥的军队来投诚。”
李孟蓝一看隽清这是战场上精力耗尽,今天发挥失常啊,忙出来圆场:“说正事吧,现在定西王府无主,我之前和阿耶商量过了,以后你就是定西王了,册封爵位的圣旨可能会晚点到,但是没到之前你也给我好好的,别胡来。”
李琚还有两个弟弟,之前她一直拖着不愿这么快把李珣私通突厥的证据交出来,就是想在把李珣赶走之后,完全掌握王府势力,将来小王爷也只能是个傀儡。结果李孟蓝就把她处心积虑这么多年,辛苦求索的东西给她了,李琚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四天前,定西王府
李珣:“李琚,你是我的亲妹妹,将来我当了皇帝,你就是长公主,李孟蓝有的你都可以得到,快把信件还给我。”
李琚觉得她这个大兄真是蠢的无可救药了:“哦,长公主?我以为是突厥可敦呢?”
李珣不料她连此事也知道了:“那都是骗突厥人的,我马上修书,改嫁别人过去。”
李琚嘲讽一笑:“大兄觉得我很愚蠢是吗?大兄难道没有想过,其实真正愚蠢的是你吗?”
李珣被踩到痛处,大怒:“李琚,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就是想弄死我,然后独占整个定西王府吗。什么大义凌然,爱国之心,你就是想抓住这个机会弄死我,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就知道,我都知道,你这个阴险歹毒的女人……”
李珣从小就生活在李琚的阴影下,这个妹妹哪里都比我好,从小就高我一头,父亲也更喜欢她。谁都不知道,当宫里传来圣人想立李孟蓝为皇储时,我有多害怕,害怕自己被李琚杀了,然后父亲就顺水推舟请立李琚为王位继承人,那段时间,我吃不好睡不好,直到父亲把他手上的势力交给我,那时我就知道,我赢了,可是这个可怕的女人还是有那么大的能耐,不管我怎么努力,她就像我头上永远散不去的乌云。我千方百计的想赶走她弄死她,我以为机会终于来了,你不是喜欢阴谋诡计,玩弄权术吗,去突厥玩吧。本以为一切都要随我的愿,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女人了,结果……
李琚看着状似疯癫的长兄说:“大兄,你就别执迷不悟了,你可知何为天下大势?现在的大势就在李孟蓝那边,有兵权的人基本上都是李孟蓝的派系,你认不清形势,偏要逆势而上,是何等的糊涂,定西王府的基业差点就毁在你手上。”
李珣听了这话更疯狂了,抽出自己的佩剑就向李琚砍去,嘴里还嚷道:“你们这群牝鸡司晨的贱人,竟然还跟我谈天下大势,你们才是异想天开,怎么?想捅破天?我告诉你,男人才是这个世界的天,你们谁也别想捅破,我就是你的天。”李珣人还没到李琚身边,就被侍卫夺了剑,人也被控制住。
“大兄,你怎么不明白呢,之前圣后登基,就已经奠定了女人今日出仕入相的基础。什么牝鸡司晨,你怎么不说你们这些公鸡是没用的废物呢?王府里那些老顽固,在知道你勾结突厥之后,还不是选择了我,虽然我承认我很优秀,但是大兄你的无能让我的路走得更容易了,小妹在此多谢兄长相助。”
李珣听了之后,呲目欲裂:“你这个贱人,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别在这羞辱我,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李孟蓝是什么人,她的卧榻之侧岂容你安枕?”
李琚:“这就不劳兄长操心了,李孟蓝是聪明人,我们好谈条件,她可不像你,蠢得什么事都敢做。不过我没打算杀你,毕竟你我兄妹一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我放你走,以后都别回来了。”
李珣没想到李琚竟然会放了他,他突然想,以前是不都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李琚真的从没想过杀他。
李琚真的从没想过杀他,这个蠢兄长,如果李琚想杀他,他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但是对李珣的不甘和怨恨还是有的。就是因为他是男人,父亲就为他铺好了所有的路,无论我有多优秀多努力,父亲也只会叹息,可惜是个女儿……
李琚想,父亲,你在天上好好看着,你的女儿我是如何建功立业,你的宝贝嫡长子又是如何沦为丧家之犬的……
李琚从回忆里走出来,突然觉得好笑,前几天她还在教育李珣天下大势尽在李孟蓝这里,今天自己怎么好像当日的李珣一样,被李孟蓝给了当头一棒。她突然都释然了,她和李孟蓝、李隽清不和的原因她自己心知肚明,她羡慕她们,羡慕她们想要的敢大胆地说出来,并且光明正大的去争取,她们还有疼爱她们的父亲,愿为了她们冒天下之大不韪。可是今天她都释然了,李孟蓝就是一个磊落的人,将来也会是一个磊落的君王,她们本质上就不一样,对李孟蓝,她佩服,她不如她。
李琚起身,整了整裙摆衣袖,对李孟蓝行礼:“谢公主,公主大义,在下佩服。在座各位有封疆大吏,也有江湖侠士,我请各位为我做个见证。我李琚在此起誓,有生之年绝不对大梁有二心,誓死追随公主,没有诏令绝不入西京、东都一步。李琚愿以此生为大梁定西北。”
李隽清被李琚突然的表忠心惊呆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怎么就在她眼前上演了呢,就一个定西王位,就把李琚给收买了?这也太容易了吧!
李琚的表现也在李孟蓝的意料之外,不过是好的意外,她当然欣然接受:“县主之诺,重于千斤,我们击掌为盟。”
“好,我与公主三击掌之后,此约生效,如果李琚有违此约,在场诸位都可将我诛杀,我绝无怨言。”
言闭,李孟蓝和李琚连击三掌。
在场众人都被这两个巾帼豪杰的气概所震撼,能亲眼见证这一场景,都感到三生有幸。
周慎毕竟见过大场面,率先出声:“公主和县主都是女中英豪,能在场见证此刻,是周某之幸。”
魏青芜和蒙放行走江湖多年,见识过很多奇人异事,英雄人物,却没有几人能比得上今日所见的这几位女子,谈笑间国家大事已定。放马南山,纵歌江湖的肆意洒脱都在这三击掌前显得黯然失色,用女子瘦弱的肩膀撑起家国天下,这是何等的气魄。
林脉脉更崇拜公主了,她决定以后公主排第一,长安县主排第二,长平县主排第三,以后这就是她的学习目标了,她下定决心,要和表兄姑母谈谈了,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灵魂了。
周慎:“为了庆祝今日大捷,我已吩咐下去今晚犒赏三军,公主意下如何?”
李孟蓝:“客随主便,全凭将军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