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无一语

8、西州城

　　“叮——”安哥翰的属下用弯刀打掉了这支箭。周慎放下长弓，怒声高喊：“无礼蛮夷，我大梁公主岂容你羞辱。”周慎决定不管公主的命令，什么长安县主，追羽骑，这个西州还是我周慎说了算，然后马上传令准备与突厥人大战。
　　李孟蓝觉得战场果然是瞬息万变，刚刚还挺听话的周将军，怎么突然暴走了，我果然不适合战争，我就是一个娇弱的小公主。我们娇弱的小公主正准备安抚周大将军呢，就看到追羽骑那边开始打旗语了，然后追羽骑的全体骑兵竟然下马了，连周慎都被这一举动惊到了，忘了刚刚要与突厥人决一死战的事了。一时突厥人和西州城全体官兵都呆住了，这个长安县主不会真打算带领追羽骑投降了吧。
　　安哥翰都诧异了，自己就是过过嘴瘾，难道我还有此项技能以前没发现，不过明显长安县主没打算给他深入开发新技能的时间，她身边一个副将喊道：“安哥翰将军，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选择投降还来得及。”
　　安哥翰觉得这群汉人怎么这么搞笑，骑兵都下马了，还想让我投降，然后他决定不跟他们费口舌了，下令前队变后队，向追羽骑发动冲锋，想把这几千人灭了，再杀进城抓公主。
　　周慎一看马上急了，下令放箭，李孟蓝拦住他道：“不急，周将军要相信自己的同僚，战场上更要相信自己的战友。”
　　周慎看公主笃定的模样，知道一定是有后招，也就冷静下来，等着看长安县主出招了。
　　只见传令兵刷刷打了两下旗语，前队人马拿出了□□，把缰绳挂在手上，一手持弩，高举着弩随着传令官指令调整着射击角度，然后在突厥骑兵还没到射程内，副将竟一挥手下令放箭。周慎认得这个副将，是齐家三郎齐修文，他不应该犯这种错误啊，难道……
　　“啊——”“嘶——”随着突厥人人仰马翻的哀嚎声，弩箭竟然真的可以飞这么远，射入敌方阵营中，城墙上观战的都是身经百战之人，见此情景，都为之一振，不禁想到此弩如果能装备整个大梁军队……
　　第一波箭还没完全落地第二波箭马上就飞来了，周慎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魏青芜说道：“一次射了两支箭。”周慎觉得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激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不停地重复“好，好，好……”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
　　前排士兵连发五次射完箭后，就从身边的马匹上取出盾牌，四张盾牌叠在一起，组成了比人高的人墙。后排士兵松开马的缰绳，上前几步紧贴前排士兵，连射出了手中的弩箭。就这样经过几轮箭雨洗礼，突厥人死伤过半。倒在地上的马匹和伤员又绊住了后面士兵的前进脚步，一时之间突厥人方寸大乱，原地打起转来了，后面的骑兵不知前面的情形，还往前冲锋，前面的部队被后面赶着只能从自己战友的身上踩踏过去，一时间哀嚎遍地。追羽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重新装填完的弩箭又飞了过来，刚刚踩踏着同伴身体冲到前面的突厥人也经历了和战友一样的情况。
　　安哥翰见此情况大怒，下令：“冲，冲到他们面前，我就不信马上近战我们还打不赢他们。”
　　安哥翰的副将说：“将军，这是善骑射的追羽骑，近战我们不一定有优势，何况我们现在军心大乱，将军还是突围，撤吧。”突厥士兵平时就是牧民，战时上马就能战，对普通步兵优势巨大，可是完全比不上每天训练的专业骑兵追羽骑，之前是有人数上的优势，现在军心大乱，死伤惨重，身后还有西州守兵虎视眈眈。
　　安哥翰拉过副将给了他一记耳光，打得副将一个踉跄：“再说这种动摇军心的话，我杀了你。”
　　安哥翰呲目欲裂，抽出自己的弯刀，大喊道：“冲啊！我突厥儿郎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说完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一身胄甲的李隽清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她下令：“箭都射完，就把没用的干粮衣服，能扔的都扔了，弩别扔，然后全军上马准备迎战。”
　　传令官马上向旗手和各个队长传令。
　　然后李隽清一抬手射出了袖中响箭，李孟蓝终于等到信号了，忙对周慎说：“将军，可以出城痛打落水狗了。”
　　周慎一听，整个人都来精神了：“除了基本布防的弓箭手，投石兵，其余所有人跟我出城，围歼突厥人，活捉安哥翰。”周慎把文臣谋士留下，带着其余的人走了。
　　西州城饱经战火的城门缓缓打开，周慎带着一队骑兵率先冲了出去，后面跟着上万人的步兵，魏青芜和蒙放穿着一身便衣，骑在马上，在周围满身胄甲的军士中特别显眼，李孟蓝看着这两个身手矫健的少年郎，对被留在她身边的林脉脉说：“你表兄其实挺好的，是真心的对你好。”魏青芜临走前对林脉脉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出城去。
　　林脉脉知道公主的意思：“我知道，就是因为他是真的为了我好，所以我才不敢伤他的心。”
　　李琚瞬间捕获了只言片语，在脑中自由的畅想了一个凄美的故事，魏青芜深爱着他青梅竹马的表妹，奈何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林脉脉并不爱她的表兄，可是又不忍伤他表兄的心，只能委屈自己，这中间还有一个心系林脉脉又是魏青芜好兄弟的蒙放，可能林脉脉跟蒙放才是两情相悦，而蒙放也不想伤魏青芜的心，于是三人便这么纠结着，真是一个伤心的故事啊，李琚想到此处不禁叹了一口气。
　　李孟蓝不解地看着她：“我们就要打胜仗了，你叹什么气？还是我没死让你失望了？”
　　李琚觉得我真是冤枉啊，孔夫子说得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李孟蓝就即是女子又是小人，但脸上却挂着笑容说道：“我这不是想，一会就要喜迎长安君主凯旋了吗，我一想到她就头疼。”
　　李孟蓝看她笑得无奈，决定安慰她一下，以表现本公主的善解人意：“没事，一会我护着你，别担心，保证不让李隽清咬你。”李琚和李隽清从小八字不合，只要两人见面必是明嘲热讽唇枪舌剑一番，年幼时还会大打出手，不过两人路数不同，文斗互有胜负，动手基本上是李隽清完胜。
　　李琚不知道李孟蓝哪来的自信，长安县主疯起来连你都敢咬，你还保护我？但面子还是要给她的，于是李琚乖乖谢恩：“谢公主，那一会就都仰仗公主了。”
　　李孟蓝觉得李琚是不是傻啊，明显我和隽清是一伙的，她咬你我才高兴呢，还谢我，一会让你哭都没地方哭。
　　这时城下已经短兵交接地打起来了，周慎没有让步兵冲锋陷阵，而是让他们解决那些从马上跌落的突厥人，这基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西州和突厥互相厮杀多年，西州士兵恨透了突厥人，就算是对失去战斗力的伤员也毫不留情的一刀毙命，有些还怕死的不透，给地上躺着的也来一刀。
　　那边骑兵们战作一团，本来突厥人死伤惨重，人数与追羽骑也差不了多少，加上他们士气大挫，本就不是装备精良的追羽骑的对手，偏偏后面周慎还带人杀到，突厥士兵已经不听调遣，只想杀出重围，战争的天平已经一边倒了。
　　李孟蓝：“好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吧？我们走吧。”然后李孟蓝又带着一群人爬下了城墙，还好这次比上次人少了点。

　　李隽清穿着一身银白的铠甲和魏青芜、蒙放走在一起，身后跟着几个亲兵，压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来见李孟蓝。此时的李孟蓝正喝着茶，和周慎、李琚闲聊。
　　“我就说会活捉安哥翰吧？怎样？我说到做到吧。”李隽清人未到声先到，欢快的语调显示出了主人的好心情。
　　李孟蓝调笑道：“是你抓到的吗？我怎么听说有人帮你啊。”
　　李隽清一点都不觉得丢人：“是啊！多亏了魏兄和蒙兄帮忙才能这么快活捉安哥翰，主帅被擒，对我们尽快结束战斗，减少死伤帮助很大。”
　　魏青芜：“县主过奖了，其实县主一人也对付得了安哥翰，我们就是打了个下手。”
　　李隽清：“军队里就是要赏罚分明，魏兄和蒙兄擒主帅有功，该赏。不过你们不是我的兵，赏你们的事还是交给周将军吧。”李隽清看着周慎笑了一下。
　　周慎笑着说道：“县主，你这可难为我了，他们俩也不是我的兵啊！我也没法给他们按军功嘉奖。”
　　李孟蓝笑着对魏青芜和蒙放说：“那你们二位可是我的子民？”
　　魏蒙二人抱拳道：“当然是。”
　　李孟蓝：“那既然是我的子民，那就我来赏吧。莫雨，记下，魏青芜、蒙放二人，少年英豪助战有功，生擒突厥主帅安哥翰，各赏白银千两。”
　　魏蒙：“谢公主。”
　　李孟蓝：“这是你们应得的。好了，说说吧。”李孟蓝心情好得不能再好，连看李琚都顺眼了很多。
　　李隽清和她默契十足，马上接道：“全歼突厥部三万人，活捉主帅安哥翰。齐修文和周无为两位将军正在打扫战场，统计伤兵，估计我方伤亡人数不多，应该不会超过千人。”
　　李孟蓝：“好，非常好。”然后扭头问周慎：“这应该算大捷了吧？”
　　周慎也很开心，笑呵呵回道：“算，大捷，我这就派人写战报送到西京。”
　　李孟蓝：“把追羽骑的事也一起写了吧。”然后对李隽清说：“那你还要再写一份战报送回京城吗？”
　　李隽清无所谓地说道：“我就不写了，周将军一起报了大捷就好了。”
　　在场的众人都愣了，只有李琚习惯了这两个女人，淡定地喝茶，颇有种超然物外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