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无一语

7、西州城

　　突厥人在大家的翘首盼望中来了，所有人都有种终于来了的如释重负感，李孟蓝想人真是贱啊，你贱我贱大家贱。
　　李琚：“你……”
　　李孟蓝：“有话快说，我还是第一次上战场，一会就没空理你了。”
　　李琚看着李孟蓝一副摩拳擦掌兴奋的样子，更加肯定了李孟蓝另有准备的猜测：“李隽清怎么会放你一人在城内，她去哪里了？不回来保护你？”
　　李孟蓝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你是担心我杀了你吧？”
　　此话一出口，忙碌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了，李琚带来的人都悄悄转了身，对着李琚随时准备护着他们主子撤退，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李孟蓝笑了：“杀人不诛心，你又没有违法，本来你应该被李珣连坐，但是你揭发检举有功，还是功大于过的，我不会借机打击你的。”
　　李琚看了她一会儿，释然笑道：“我明白了，以前我还不太相信你说的那些话，不过你用行动让我信服了。我由衷的希望你变法成功。”李琚之前担心李孟蓝借此机会铲除定西王府，就算不杀他们，也贬为庶人什么的，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会了，李琚稍稍安心了点。转念又想，我以前很不忿李孟蓝，觉得她就是仗着出身好，如今看来，我确实不如她……
　　李孟蓝：“借县主吉言，我们上城墙看一看怎么样？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兵临城下，脉脉，去请周将军他们一起上城墙观战，人越多越好，把能叫来的人都叫来。”
　　一直寸步不离守着李孟蓝的林脉脉领命离去。

　　“阿兄，我跟你说，公主真的是太有风采了，你知道她刚刚和长平县主说什么吗？我可算见识了什么叫胸中有韬略啦，你和蒙放，格局太小了，公主大气，大气啊。”林脉脉像一阵风一样冲进督战室，拉着魏青芜巴拉巴拉就开始倒豆子，倒完豆子还鄙视了他们一下，魏青芜觉得他这个妹妹只是在公主身边呆了两天，就像突然有了活力似的，整个人都在发光。“你别急，慢慢说，不是让你保护公主安全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林脉脉：“哦，公主让我请你们去城墙上观战，所有人都去。”
　　周慎不解地看着林脉脉：“观战？我没派兵出城啊，所有士兵我都让他们回防了。”
　　林脉脉：“我也不知道，不过公主这么说一定有道理。”
　　魏青芜一看这才几天啊就叛变的这么彻底了，公主长公主短的，等打完仗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这孩子。
　　周慎：“走，上城墙，看看公主让我们观什么战。”
　　林脉脉：“周将军，公主说，人越多越好，把能叫来的都叫来。”
　　周慎对身后的将士和谋士说：“大家都一起来。”
　　周慎带着一群人乌泱乌泱地向城墙上走去。
　　蒙放也混在了人群中，魏青芜本意是想让他回家的，这里毕竟是前线，可蒙放死都不同意，说什么这时候让他走就是置他于背信弃义之地，兄弟有危险他就跑了，将来没有脸面再见，魏青芜无法，只能随了他。蒙放拉着魏青芜走在了林脉脉身旁：“刚刚公主和县主说了什么？”
　　林脉脉一听整个人都来劲了，两眼放光，张牙舞爪地把刚刚李孟蓝和李琚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怎么样？厉害吧？”
　　周慎在旁边听见了说道：“不然你们以为她凭什么以女儿身得到满朝文武的认可，就凭圣人对她的疼爱？哪有那么简单？有些人争权夺利是为了荣华富贵，有些人是为了名流清史，有些人是为了造福苍生。”
　　林脉脉：“将军，很少听你这么夸人啊！那公主是为了什么？”
　　周慎恍惚回到了十几年前，看着远方：“意难平……”然后便不愿多说，继续往前走去。

　　周慎带领着一群人爬上城墙，就看到两个丰姿绰约的女子站在门楼前开怀畅谈，聊到开怀处放声大笑，强劲的秋风吹的他们衣炔翻飞，仿若那壁画中即将飞天的仙女。看着这两个肆意洒脱的女子，魏青芜突然明白了什么，觉得好像没有必要和脉脉谈了，其实脉脉想要的他隐隐知道，只是之前都不愿直面，毕竟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啊，对待林脉脉的事情，他总有种父亲的心态，希望他的小丫头能在他的庇护下一生无忧，不必面对外面的风雨，魏青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也必须承认，像公主和长平县主这样的女子确实让人心向往之。
　　城外老熟人突厥大将安哥翰正骑在马上叫嚣着：“你们这群没胆的汉人，就会躲在城墙后当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跟你爷爷好好比划比划。”
　　李孟蓝：“周将军，你们来了。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周慎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让你不听梁挺的话，怎么样，应验了吧，鞍前马后地伺候公主殿下吧：“公主让我们看什么戏？”
　　“长安县主大败突厥，活捉突厥大将安哥翰。”李孟蓝的这句话就像给油锅里撒了一把盐，周慎很惊讶：“公主的意思是长安县主要带兵增援我们？”
　　“公主小心！”突然一阵箭雨袭来，莫雨冲上前打掉两支射向公主的箭矢，把李孟蓝护在身后。
　　城下安哥翰终于耗尽耐心，下令手下放箭，城墙上的士兵早有准备，举着盾牌，伤亡情况并不严重，箭雨过后，训练有素的士兵开始组织反击，往城下射箭，抛石头。安哥翰也是对梁军十分熟悉，放完箭就组织后撤，他们都是骑兵跑得快也没伤几个人，双方就城上城下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反而是他们这群人光秃秃地站在这里，真是活靶子啊。
　　周慎真是急得双眼冒火，第一阵箭雨一到，就撕心裂肺的大叫：“快拿盾牌来护住公主。”一群士兵拿着比人高的大盾牌把他们一群人围在了中间，“公主，我们还是换个安全的地方吧。”
　　李孟蓝一看这围着自己的一群人，明白自己给人家添麻烦了，马上识趣道：“好。”
　　公主殿下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让周慎满肚子的大道理都白准备了，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下了城墙，李孟蓝想真丢人，这是叫人来看我演戏啊，演的还是爬城墙，都怪李隽清和齐修文，动作那么慢，害我丢人。
　　林脉脉也有点不开心，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公主在胡闹啊，她就相信，长安县主一会儿就来大败突厥人了，还有公主，让她走就乖乖走了，一点公主的威严都没有。
　　魏青芜倒是觉得这个公主可爱极了，又聪明又听话，知错就改，好玩极了。
　　蒙放看着自己的好兄弟笑得一脸荡漾，觉得很是不解，爬城墙有什么可开心的，尤其是刚刚差点变成刺猬。
　　李孟蓝清了清嗓子说：“大家既来之则安之，等等长安县主就带领追羽骑来支援我们了，周将军就不用派人出城迎战了，还是等援军来了再内外夹击。”
　　周慎：“长安县主的功绩我们自是相信的，不过县主现在何处？不知公主可知还要等多久？”
　　李孟蓝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她对李隽清那是十分信任，昨日收到的消息是等突厥人到了城下，李隽清就带兵把突厥人包围，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其他的她就没细问，反正打仗的事听李隽清和齐修文的就行了，所以突厥人一来，她就兴匆匆地上了城墙，然后就发生了刚刚那丢人的一幕，可她要维持公主的面子，便硬着头皮说道：“据我推测，应该快了。”然后李孟蓝就带着西州的文武大臣站在墙角下等长安县主大驾光临。

　　就在大家从突厥与大梁的战局一路聊到安哥翰新娶得小妾时，终于听到城墙上传来一片骚动，有人喊道：“援军来了”“是长安县主来帮我们了”“是追羽骑”李孟蓝感动的都要哭了，她可不想再继续谈论安哥翰的小妾了：“大家随我上城墙吧。”然后一群人又开始爬城墙，李琚觉得他们一个接一个爬城墙，好像蚂蚁搬家，李孟蓝果然还是不靠谱，让她跟着一起丢人。
　　追羽骑个个穿戴精良，人数不多，总共五千多人，为了隐藏行踪马蹄都用布包上了。城外追羽骑已经快速地截断了安哥翰的后路，安哥翰大概有骑兵近三万人，追羽骑带来的五千骑兵在安哥翰大军面前显得仿佛如一叶扁舟，周慎见此情形说：“公主，我这就点将出城接应县主，内外夹击安哥翰。”
　　等到最后一个谋士模样的山羊胡子先生爬上城墙，李孟蓝清了清嗓子，说道：“将军稍安勿躁，我说了请你们看戏，就没有劳烦将军出城迎战的道理。”然后李孟蓝走到墙垛边，对城下突厥人大喊道：“城下的突厥人听着，我乃大梁公主李孟蓝，你们身后就是战功彪炳的追羽骑，如果你们现在放下兵器投降，我便可饶你们不死。”
　　安哥翰听了这话，哈哈大笑道：“我此次前来就是要取你这位尊贵的公主项上人头，就追羽骑这几千骑兵，我突厥儿郎还不放在眼里，论马上功夫，我们突厥男人何时惧过。我倒是劝公主殿下你还是识时务乖乖下来投降，说不定我们可汗看在公主你长得不错的份儿上，封你为可敦，我们两国可修秦晋之好。”说完又放肆的大笑几声，安哥翰的左右也跟着哄笑。
　　“咻——”一支利剑直射向安哥翰的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