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西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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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是前线，城内的百姓家里基本都
有人从军，可以说西州城的百姓是最具备战争敏感度的人，他们随时做好了屯粮，快速打包袱走人等多项生存技能。这几天全城老百姓都闻到了那股风雨欲来的味道，城内的守备军频繁调动，城外的驻军也有了动静，大家都开始收拾细软，有钱的人家已经开始陆续离开西州了，逃难是要钱的，城内走不了的都是老弱病残和穷人，没有路引，他们也无处可去，走也是当流民，还不如留下，听天由命，这么多年西州都顶住了，他们相信这次也可以。
李竹走在昔日繁华的市场里，看着与她初来时完全不同的萧条，短短几日，就因为她的到来，让满城百姓受这颠沛流离之苦。李心上前握住她的肩膀说：“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他们面对的可能就是真的战争，你在努力把战争据于城门之外。”
李竹：“我明白，我只是有点累，心累。”
李心：“我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你。”
李竹看着她这个堂妹，小时候她说她们一文一武，李心就去学武，金枝玉叶受了那么多苦，就因为她说大梁需要女将，李心就去苦读兵法，从军打仗。从小就是这样，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李竹一把抱住了她，“我知道。”
都护府
“父亲，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满城谣言四起，都说要打仗了，百姓们人心惶惶”周慎的长子周无为急切的对父亲说道：“魏青芜已经都和我商议好了，只等父亲一声令下，我们就把宁川和西州的突厥人一网打尽。”
周慎：“此事非常复杂你不知道吗？抓几个突厥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周无为：“如果我们一天找不到证据，揭露定西王府私通突厥之事我们就一天天等下去吗？雍城和西周的生意也暂时搁置了，我们还是应该以百姓为先啊。”
周慎：“梁先生和青芜这两日也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但并无头绪，那个李竹我在想是不应该去见一见了。”
“禀将军，长平县主求见。”门外守卫通传到。
周无为：“这么敏感的时候，她来干什么？父亲小心啊。”
周慎：“不必担心，待我会会这个长平县主。”
周无为想到魏青芜还在府上与几位副将议事：“父亲，我和魏兄陪你一起去。”
周慎沉吟了一下：“也好。”
都护府正厅
一个绯色衣衫的美人，坐在主位上，喝着茶，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大厅的装饰，身后两个黑衣侍卫，抱着剑，一左一右地守着她。
“超文，你看这大厅是不是比府里的好看些，我阿兄的品味真是……”
周慎等周无为把魏青芜叫来便一起去见李琚，周慎一再叮嘱两个年轻人：“一定要冷静，这个长平县主脾气大得很，你们别太冲动。”
还没进大厅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主位上对身后的侍卫高谈阔论，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恐怕脾气大得很只是种很委婉的说法。
周慎入内对李琚行礼：“不知县主到来有失远迎。”
李琚忙起身：“将军折煞晚辈了，是我未经通报就前来叨扰，还望将军海涵。”
周慎：“县主客气，这是犬子无为，这是客卿魏青芜。”
周无为、魏青芜：“见过县主。”
李琚：“二位不必多礼，我此次前来是为了突厥人之事，将军可否找个方便的地方，摒退左右？”
周慎：“请县主跟我到议事厅吧，无为和青芜可信。”
一行人到了议事厅，周慎吩咐所有人去外面守着，什么人都不准靠近议事厅。
李琚：”周将军，此事紧急我也就不多废话了，相信将军应该也是有所察觉的，突厥人要攻打西州了。“
周慎：”县主是怎么知道突厥人动向的？“
李琚：“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家兄长勾结突厥人，我手上已经有证据了，只是他们突然决定攻打西州，我没时间去西京揭露我阿兄的行径。”
周慎：“县主想让我怎么相信你？”
李琚：“最多两日突厥就要兵临城下了，到时将军不得不信我了。”
周慎：“如果县主所说属实，他们是否攻打西州只为找到县主拿到县主手上的证据呢？”
李琚想周慎是真的不知道李孟蓝在城内还是装的，可是现在她不能让李孟蓝消无声息的死在西州，而且她也不信她那个草包兄长能把李孟蓝怎样：“周将军不知公主现在就在西州城内吗？”
周慎愣了一下，他自然是猜测过这个可能，但是公主孤身犯险的概率太小了，他以为那个李竹是长安县主或者长琴县主的可能性大一点。包括周无为和魏青芜也被小小的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他们就反应过来了，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周慎：“那突厥人攻打西州城是为了公主？”
李琚：“没错，我阿兄已经发现了公主就在西州，几次行刺不得手，就想借突厥人之手杀了公主。”
周慎：“县主可愿随我一起去见公主？”
李琚：“那是自然。”
“县主不在宁川的王府里，来此即将战乱之地，想必是有急事吧？”李竹，不，现在应该是公主李孟蓝，她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备好了茶点等着他们。
李琚：“公主，此处即将打仗，我已经拿到了我阿兄与突厥可汗的来往书信，望公主可以尽快离开此危险之地。”
李孟蓝盯着李琚看了一会，突然问道：“你把李珣怎么了？”李孟蓝有此一问，周慎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这算皇室丑闻吗？周慎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最好下面的话都听不到，一扭头看到他儿子和魏青芜正等着长平县主的回答，不禁气结，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不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转念一想，他也挺想知道的，毕竟好奇心谁都有嘛，有没有命听就是另一回事了，看这样子公主和长平县主就没想给他们不听的机会，周慎为自己悲惨的命运深感无奈。
李琚：“我偷他信件时被他发现了，拼死逃了出来，马上就赶来西州，我估计阿兄他应该在突厥人那里，如果他成功杀了我们，他就还回去做他的定西王，如果失败了，也可以流亡在外，伺机东山再起。”
李孟蓝仿佛听了一个笑话，不可思议地反问：“你从李珣手下拼死逃出来？”
魏青芜知道定西王府的情况，王府内可以说长平县主一手遮天，李珣之前就是个空架子，后来得到老王爷的一些老部下扶持，才勉强可以和自己的这个妹妹抗衡一下，就算他们兄妹撕破脸兵戎相见，也绝不是长平县主落荒而逃，只怕是县主放了自己兄长一马，没要他的性命，流落突厥，爵位没了，至少命还在。魏青芜看着这个飞扬跋扈的县主，突然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色厉内荏。
李孟蓝肯定也看出了这点，盯着李琚，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就等着李孟蓝的指令，李孟蓝笑了，出人意料的笑了。“我不能答应你什么，如果抓到李珣一切只能按律法办，你还是祈求他永远别被抓住。”
李琚有点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多谢。”
李孟蓝：“各位，大军将至，可有什么退敌之计？”
周慎：“西州常年战备，只是前段时间得公主指点，我分出了一部分兵力防着南边。”
定西王府所在的宁川就在西州南边，这防的是谁自是不言而喻。
“将军放心，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宁川绝没有出兵的可能性，而且王府只有几百私兵，突厥人则更不会从宁川而来。”李琚信誓旦旦的保证，可是周慎历来谨慎惯了，就怕突厥人绕道宁川来个内外夹击，可又不好直接拂了长平县主的面子。
李孟蓝看出了周慎的顾虑，知他戎马一生，不是几句话好打发的：“将军还是信县主的话吧，县主自己也在城内，她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如果宁川真出了什么事，自有县主给我们一个交代。还望将军集中全部兵力对付突厥人。”
李琚：“公主说得在理，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愿给西州百姓陪葬。”
周慎看这样也只能说道：“遵命。”
在风雨飘摇中的西州城终于进入了全城备战的状态，那些没有离开的百姓，就像终于等到了判决书，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有个明确的结果，大家也就能继续安心过日子，哪怕这个结果是告诉你有把刀悬在你头上，也比头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好，至少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盼头，打跑了突厥人就好了。就在这种诡异的平衡中，西州好像有点恢复了往日的繁荣。李孟蓝觉得这满城百姓简直浪费了她之前的悲天悯人，她拉着被派来保护她的林脉脉愤愤不平：“这满城百姓都是没心没肺啊，怎么照样该干嘛干嘛呢，就不能有点大局观吗？”
林脉脉：“公主，普通的老百姓每天一睁眼就要愁一日三餐，能吃饱饭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谁有那么多时间去关心国家大事。就算要打仗了，仍然有人可能今天就会饿死，等不到明天的突厥人来。”
李孟蓝愣住了，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就差问他们何不食肉糜了，她在心里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片刻，于是摆出一副知书达理的样子：“是我无知，还望娘子恕罪。”
林脉脉觉得这个公主真有意思，和那个眼睛长到天上的长平县主完全不一样，她决定不计较姑母喜欢公主的事情了，因为这么好的公主当然大家都喜欢了：“公主千万别这样，让我如何自处啊。”
李孟蓝：“你和我那堂妹隽清同年，我就把你当妹妹，直接叫你脉脉吧。”
林脉脉：“好，公主可以跟我讲讲长安县主的故事吗，听我表兄说她也和您一起来了，只是现在去办事了，暂时回不来。”
李孟蓝：“怎么？你喜欢隽清啊？”
林脉脉像个怀春少女一样，急不可耐地说：“当然了，长安县主和公主你一文一武，文才武略不输男子，那真真是天下女子的楷模，所有女子如果都像你们一样，以后谁还敢瞧不起我们女人。”
李孟蓝听她这话，明白了她所想之事，看来这天下不平之人何其多啊：“你想像她一样习武从军吗？”
林脉脉有些犹疑，不知这些话该不该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讲，尤其这个人身份特殊，可是长时间的无人倾诉，让她这些憋在心中的话，像枯萎的藤蔓突然活过来了一样，悉悉索索地长满了整个心房，她张开了嘴，吐出了心底的不甘：“我从小习武，又在战乱之地长大，可是姑母和阿兄处处护着我，我没有机会，现在他们想让我嫁人，我装作听不懂姑母的意思，那些嫁人的事就让我搪塞过去了，可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说到这她拉住了李孟蓝的手，急切的想得到一些认同：“我从小练功不比阿兄轻松，自认功夫也比江湖中大部分平庸之辈还是出众些的，我为什么以后只能相夫教子，被困在那方寸之间，我之前十几年的努力都要付诸流水吗？”
李孟蓝：“你这些话有和你姑母还有表兄讲过吗？”
林脉脉：“我不敢，我怕让他们失望，失望我没有长成他们期待的样子。”
“你要知道我和李隽清的路很辛苦，包括李琚，所以我不想给你任何建议，一切决定都需要你自己来做，因为以后路上的艰难困苦也需要你自己去承担，没有人可以帮你。不过我答应你，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如果合理，我会尽我所能。拿着这个腰牌，就可以去西京永安王府找长安县主，让她带你来见我。”李孟蓝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给林脉脉。
林脉脉郑重的把腰牌收起来：“谢公主。”
“至于长安县主的故事我就不跟你讲了，基本上外面传的也八九不离十了，过两天你就能见到她了，到时候你就可以亲眼见证她的传奇了，也许她的故事里也会有你。”李孟蓝笑得很自豪，仿佛已经看到了李隽清在上演新的传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西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