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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州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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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啊,看上去好像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监视那个李竹,可事实是一切都在于她想让我们知道多少。她有要求了,我们还要帮忙,真是便宜都让她占了。哪来的这么厉害的女人啊。”用早膳时,魏青芜把在李府发生的事告诉了大家,林脉脉不禁感叹道。
“我昨天一看到他们诛杀那些刺客就知道李竹的不简单,后面的事根本容不得我们拒绝,那个小院看着普通绝对卧虎藏龙,我们要是不合作说不定下场和那些刺客一样。”蒙放也一唱一和地感叹道。
魏青芜说:“其实还是昨晚太冲动了,我们俩仗着身手好有点肆无忌惮,可天下之大能人何其多,被一个小丫头算计了。要是我们当时不入李府,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上,还是应该以不动应万变。”
蒙放咽下口中的饼说:“难道他们杀了那些刺客后平静下来,你就不会想一探究竟吗,到时候不是还要入套。人家的计是阳谋,你对李竹动了念就肯定会入套的。”
梁挺有些担忧道:“我觉得此事一定要和周将军禀明,这个李竹处处透着诡异。加之手腕如此高超,不得不防啊。”
林脉脉说:“我觉得梁叔说的对,有备无患嘛,我们等阿左阿右两兄弟回来问问他们和那些侍卫这一路上有什么发现,再去找周将军。”
“对,还有阿左阿右那边的消息呢,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不出意外的话晌午就能回来。”
一双素净的纤手盖上了香炉的盖子,袅娜的香气从精致的香炉中飘出。
“这香真腻味。”李心仔细闻了闻熏香,下了论断。
“我们要装商人女,钱能买到的香就是这样的最好了。”
“胡说,我又不是没去过香料铺子,很多很好闻的香啊!”李心就是觉得李竹在敷衍她。
“这个不是最贵吗?我们现在装的就是有钱人啊,这个符合我们的身份。”
“你倒是做到面面俱到了,看魏青芜他们信吗?”
李竹觉得李心是真没生活情趣,体验一下普通富家女的生活不是挺好玩的嘛:“魏青芜自然是不信的,但是我已经给了他我最大的诚意了。”
“你那么明显的摆了他们一道,我看他们不一定能理解你的诚意。万一他们叫了周慎来认出了我们怎么办?”
“那就跟周将军说明情况,他肯定会配合。”
“话说纪东怎么还不回来?不会让那两个刺客给算计了吧?”李心有些担忧的问。
“应该不会,李琚那边有消息了吗?”李竹被她问的也有些担心。
“有了,据李琚的说法就是李珣发现了她和我们联络,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们这里。我们书信往来这么久,她又在这么重要的时候离开王府,跑那么远去见你,被李珣察觉也是有可能的。我现在担心的是,李珣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她嫡兄,这样她就不用做她兄长为了拉拢突厥的牺牲品。然后我们也在她的势力范围内,她再顺手除掉我们,嫁祸李珣。这样我们和李珣就两败俱伤,她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李竹答道:“自然是有可能,李琚要是想除掉李珣,我相信不是难事,但是她就是要把李珣私通突厥的事让天下皆知,这样她才可名正言顺的掌握定西王府,所以她才选择和我们合作。什么李珣想让她嫁给突厥可汗换取突厥对他的支持,登上皇位,都是李琚的一个借口。我也正是担心她借此机会除掉我们,所以才没选定西王府所在的宁川,而是选了西州这个对突厥恨之入骨的城池,而且周慎的忠心我还是相信的。再说齐三郎不是带兵守在峡谷里嘛,随时可以来救我们。”
纪东和陈左陈右一进了西州城就迫不及待的分开了,带着一行人从小巷抄近路快速向李府奔去,到了府里见二位娘子都安然无恙,总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地了。李竹看他这样子就宽慰道:“没什么事,就是昨天和今天凌晨有人入府行刺,我们都没受伤。”
纪东一听:“这怎能叫没事,他们没有得手难保不会再来。”
“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没有千日防贼的。”李竹应道。
李心问:“怎么速战速决?”
“我还没想好,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李心说道:”要不我们给李琚那边施压,其实最急的人应该是她。晚了她兄长就把他送给突厥人和亲了。相信她也急于找到证据,揭发李珣和突厥人勾结。”
“我们可以提议让她假意同意嫁给突厥可汗,让突厥人派人去宁川迎亲以示诚意,我们到时候人赃并获。李琚应该不愿意冒这么大风险,一定会另想办法,加快找证据的进度。其实我怀疑她手上可能已经有李珣和突厥可汗的来往书信了,只是不愿让我们知道。”在一旁伺候的莫雨说道。
李竹说:“莫雨说的有道理,我也这么考虑过。但是只有一条路还是不保险。”
李心听她这么说,心里隐隐有个念头:“你是想利用江湖势力?所以你根本没有把魏青芜他们拒于门外,反而让他们牵涉其中。”
“我本来没这么打算,只是他们在这个时间出现了,我当然要顺水推舟了。”
陈左陈右也顺利地回到魏府。
“我怀疑他们是朝廷中人,他们行动明显是经过训练的,又和江湖组织不一样,等级森严,十分注重礼节。在郊外过夜的时候守夜人也是之前就分过组,应该本来就经常执行任务,而且频率不低。”
听完陈左的分析,蒙放说道:“那与我和魏兄的分析差不多,我们前夜在李府见过他们诛杀刺客,清理尸体时就有这个猜测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周将军应该很熟悉这些战术。”
魏青芜说:“我马上和梁叔去见周将军,和他说一下我们的推测。”
魏青芜和梁挺去往都护府见过周将军,周将军也对这个李竹好奇的很,吩咐魏青芜:“你们牢牢盯住他们,有什么异动马上告诉我,我就先不派人出面了,如果真是朝中之人,则需要谨慎行事。”
“将军,我们都能理解,有些事还是我们这些江湖草莽做起来方便。”
魏青芜拜别了周将军,一回府,就有小厮上前递话:“有位叫李竹的娘子来求见郎君,夫人和娘子让我来等郎君,告诉郎君他们在前厅等你们。”
魏青芜挠挠鼻子,对梁挺说:“我怎么觉得没什么好事呢?明明凌晨刚见过,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会是要我帮忙吧?”
“走吧,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丫头的本事。”梁挺有些生气,这小子怎么怕起一个小娘子了。
他们快步走进大堂,只见李竹带着莫雨和纪东正和他母亲表妹相谈甚欢,“娘子今日到访,在下有失远迎,失礼了。”
“魏兄客气了,是我来的仓促,还望伯母不要怪我唐突,叨扰了伯母休息。”
魏母刚刚被这个小丫头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她天天来,马上拉住她的手说:“哪有的事?什么叨扰,我膝下无女,跟你更是一见如故,要是再这么说,我就要生气了。以后有空了一定要常来坐坐。”
林脉脉在一旁给她表兄送个眼神,魏青芜收到有点好笑,魏母一直把脉脉当自己亲生女儿,脉脉也是把魏母当生母,今天这一幕,在林脉脉眼中,无异于半路出来个小妖精,勾了魏母的魂,林脉脉不知道在心里怎么腹诽李竹呢。
魏青芜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李竹就对他递了个眼色,看来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阿娘,李家娘子今日来应该是有事,她昨夜应该也没有休息好,还是让她先说正事,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魏母拍拍李竹的手说道:“青芜说的是,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你们江湖中事,这样我和脉脉去准备几道拿手菜,你晚上一定要留下来尝尝,我们早点开饭,你也好早点回去休息。”说完不给李竹推脱的机会,带着林脉脉走了。
一时大厅里只剩下魏青芜、梁挺和李竹主仆三人。
李竹想要拒绝魏母的要求,可心里又有点舍不得那个美丽慈祥的母亲,一时拿不定主意。
魏青芜说道:“我母亲就是这样,看到跟我年纪相仿的青年,总觉得是还没长大的孩子,止不住的想要多唠叨几句,娘子别见怪。”
“怎么会,我自幼丧母,是我阿耶把我带大的,所以一看到伯母就忍不住想亲近,还望魏兄不要介意我给你母亲表妹添麻烦。”
“娘子这是同意留下来用晚膳了?我阿娘一定很高兴。”
“魏兄,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其实是有事相求,敢问魏兄可有方便说话的地方。”
“去书房吧。”
魏青芜带着他们向自己的书房走去,李竹一路上留意着府里的装饰,西州多战乱,当地民风彪悍,十分尚武。这一路行来,府里竟然亭台楼阁十分精致,与当地习惯的建筑风格很不一样,虽称不上华丽繁复,但看得出来主人也是精心打理过的。看来这魏家也不是普通只知舞刀弄剑的江湖草莽。李竹又抬头打量走在前面的魏青芜,宽肩窄腰,大概比我高一个头,一身青衫,很有名士风流的味道,就算是在西京,也一定是个有名俏郎君……
李竹示意纪东和莫雨守在门外,跟着魏青芜和梁挺进了书房,看了梁挺一下,以询问的眼神看向魏青芜。
“梁叔可以完全信得过,他就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如果我不在,家里是由梁叔全权负责的。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娘子请放心。”
李竹抱拳对梁挺说:“抱歉,前辈。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小心谨慎些。”
梁挺说:“娘子不必介怀,某行走江湖多年,这还是可以理解的。”
“前辈大度。我相信你们一定很好奇我是为何一直被人追杀的吧?其实此事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我本是宁川人,一次一支商队来到宁川,家里和他们做了一些香料生意。本来一切都很正常,可是我在商队中发现了突厥人,后来我就处处留心,竟发现这商队竟都是突厥人假扮的。大梁与突厥常年征战,突厥人竟化妆成商人,潜入定西王府所在的宁川,我实在是不能安心。我怕给家里惹麻烦,遂并未动用家中势力,而是拜托了一些江湖朋友帮我打探消息,结果竟发现王府中有人偷偷跟他们接触。不想在此行动中被人发现了踪迹,我连夜安排了家中老小去往西京投奔当官的族叔,我和妹妹想冒死拖住些时间,为家人保住性命。结果有人救了我和我妹妹,并派人保护我们的安全,并且一路安排我们到西州落脚。至于这些暗中保护我们的人是谁我并不知道,只知每次有危险他们就会神出鬼没的现身,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魏青芜沉吟片刻:“娘子是想让我们帮你查清那群帮你的人还是查清定西王府和突厥人的关系?”
李竹说:“我知道这件事本与郎君无关,郎君没必要为了我这么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得罪定西王府,但是与郎君几次相遇知道郎君是胸怀大义之人,所以抱着一线希望,请求郎君帮助。家中老小我已得到消息,他们也平安无事,相信也是有人保护他们,所以我们的安全应该暂时无忧。可是那群突厥人,却让我时时寝食难安,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小女子还是懂的。”
梁挺说:“娘子,你应该知道我们与周将军关系匪浅,如果将此事禀明周将军不是更好吗?为何要找我们这群无权无势的江湖中人。”
李竹说:“此事关系重大,我不敢随便告知他人,本来我是想那派人保护我的人必定也在查此事,我可以等他们查明真相的那一天,可是两个多月过去了,难道一天真相不明我就要背井离乡漂泊一日,与家人天涯相隔吗?直到我遇见你们,我在想这也许是我的一个机会,我不能算阅人无数也是有些浅薄见识的,我想信你们一次。”李竹说完用一种期待的坦荡的眼神看着魏青芜。
魏青芜说:“此事关系重大,我们还需与周将军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我明白,我既然选择相信你们,那就不会质疑你们的做法,你们相信周将军,我也会相信周将军。至于我之前说魏兄可以监视我的话,其实也有想借魏兄之手找出暗中保护我之人的意思,还望魏兄不要介怀,魏兄如果对我不放心仍旧可以派人监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