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处》科尔君

20、第二十章

　　这顿饭简直是这几年来段家吃得最温馨和谐的一顿。

　　平时段爸爸段妈妈工作繁忙，两人经常在不同时段回家，想一起吃顿饭只能在医院食堂。而段谦这几年出国在外，更是一年才回来一次。像今天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段谦做的饭菜，段爸爸段妈妈已经非常满足了。

　　吃完饭后，林思嘉准备回家，段妈妈热情地邀请林思嘉再住一晚上，林思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今天我爸爸让我回去，他说我一个女孩子老住在别人男孩子家像什么话。”

　　段妈妈也理解林爸爸的考虑，于是就让人送她回家了。

　　林思嘉回家后发现家里没人，估摸着老爸老妈可能是去散步了，洗了个澡后，看见手机亮了起来，点开一看，是谢琛发来的微信。

　　【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你大明湖畔的谢哥哥啊！】

　　？？？？

　　林思嘉抬头看钟，才八点左右，那群人肯定还在玩，谢琛可能是喝醉了或者在玩什么整蛊游戏。

　　轰轰烈烈地参加完运动会，林思嘉觉得自己快累趴下了，好想就这样睡过去……

　　然而在她跌入梦乡的前一秒，她想起一个可怕的现实——

　　她的作业，一大半没做。

　　林思嘉瞬间睁开困倦的双眼，跑下床翻开书包一看——心都凉掉大半截。

　　满书包的练习册和试卷。林思嘉一本一本，一张一张掏出来数了数。

　　“一，二，三……十九……”

　　知道绝望两个字怎么写的吗？看到十九张试卷外加六本练习册，你还能知道死亡怎么写。

　　作业的事还一筹莫展，林思嘉忽然想起一件更可怕的事。

　　她昨天和段谦签的合同，是什么时候开始生效的？

　　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林思嘉抓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段谦——

　　“段谦，你那个协议什么时候生效？”

　　“明天啊。”

　　“……能不能推迟一个星期啊，你看我运动会作业多忙得很……”

　　段谦那头沉默了两秒，嗤笑一声，“自己解决。”然后挂了电话。

　　要你何用啊嗷嗷嗷！林思嘉抓狂，半晌，段谦发了一条微信给她。

　　【周末我可以教你写作业，我自认为我的知识比高中没毕业的小孩丰富得多。】

　　林思嘉愣了一下，高中没毕业的小孩？难道是指郑嘉宸吗？

　　林思嘉觉得郑嘉宸受到了侮辱，辩驳，【你知识多有个卵用啊，你会讲吗？以及你天天跟我混在汉维特你确实是高中没毕业，啊，不如说你高中还没上，文凭是初中毕业。】

　　段谦那里沉默了一下，见段谦半天没回，林思嘉沾沾自喜，这段谦肯定是感受到了自己与别人的差距。

　　手机一震，林思嘉低头看。段谦发了一张图片。

　　点开大图一看。

　　【xxxx大学毕业证】

　　这里可是常青藤学校！

　　林思嘉：？？？？

　　段谦：这是我的证书，小朋友。

　　林思嘉：你莫不是找了□□的吧？

　　这么多作业给她三天都不一定写的完，还别说两天。

　　就算段谦帮忙她也写不完。

　　一筹莫展地打开手机，发现班群里正热闹得很。

　　【同学A：报告组织！我到家啦！】

　　【谢琛：报告组织！我早就到家啦！我已经洗完澡咯，还在写作业XD】

　　【郑嘉宸：醉成那副傻样了还写作业，你作业狂魔啊。】

　　林思嘉想起谢琛之前说过她的作息，深切地感受到谢琛的努力——醉了还不忘写作业。

　　【陈烁：报告组织，我的作业半个字还没开始动怎么办在线等！急！】

　　林思嘉泪眼汪汪，终于找到一个和她一下没做作业的人啦！刚想回复，下一秒一桶冷水就泼下来。

　　【同学B：陈烁你个心机boy！这三天除了比赛和班级的事你都躲在教学楼楼下写作业！晚上书包都没带，绝逼全部写完了！】

　　？？？？搞半天也是一个写完作业的么？

　　同班同学里寻求不到温暖反而有种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的感觉。

　　林思嘉心灰意冷，随手刷了个动态——

　　【作业这东西你做得完吗？】

　　对哦，作业是永远也写不完的。

　　【老师布置越多作业说明他越不会检查！】

　　是哦，那么多作业他哪里检查得过来。

　　【作业越多我越浪！】

　　林思嘉仿佛找到了合适的不做作业的理由，再无挂念地眼睛一闭，睡觉！先把运动会消耗的元气补足来！明天才有精力拉小提琴！至于作业……作业是什么？能吃吗？作业越多我越浪～

　　第二天，一阵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准备睡到日上三竿的林思嘉的梦想。

　　“才几点啊，这么早打电话怕不是疯了吧……”林思嘉挣扎着爬起来，接了电话，“喂？”

　　“你还没起床？”段谦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出现，“你不是说你作业很多吗？”

　　“作业太多了……我做不完老师也讲不完……”林思嘉打了个哈欠，“我睡觉啦……”

　　“你这种决心，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跑回国内？”

　　林思嘉准备挂电话的手指堪堪停住。

　　“你还不如回汉维特，当你的天才小提琴少女。”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漠，“想好了就出来。”

　　林思嘉忽然觉得自己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与之前并不相同。在德国，她是天才小提琴少女，老师讲什么一点就通，别人要用两三个月练好的曲子，她半个月就够了。而现在，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学渣。别人二十分钟做完的作业她要两个小时。就这点水平，有什么资格放纵自己呢？

　　林思嘉赶紧爬起来，刷牙洗脸——，林爸爸见林思嘉火急火燎地收拾自己，疑惑道，“你这么早爬起来干嘛？才七点多哦。”

　　“我要去读书啦！”顺手拿了几片土司和一瓶牛奶，林思嘉狂奔下楼。

　　林爸爸：？？？今天周六啊。

　　林思嘉刚下到楼梯口，就跟段谦碰了个正着。

　　段谦看着她手上的面包和牛奶，神情莫名，“我还以为你不下来读书了，正准备上楼轰炸你。”

　　林思嘉不自然地转头，“干嘛，我还是有梦想的人，知道要读书。”

　　“还没吃早饭？”

　　“对啊，打算边走边吃的。”

　　“你以为你叼着面包拿着牛奶背个书包就能像漫画里的女主角了吗？”

　　“啥？”林思嘉愣在原地。

　　段谦揉了揉她的头，“走吧。”

　　林思嘉浑浑噩噩地被推到车上。

　　……

　　学习的时光总是非常痛苦，林思嘉正坐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对着题目皱眉。

　　段谦给她安排的任务是，先做一套数学试卷。

　　磕磕绊绊地写完试卷，规规矩矩地上交给段谦——

　　段谦停下手头上的事，拿红笔批改。

　　“诶诶诶！这是我作业啊！你别用红笔！”林思嘉急道。

　　段谦毫无压力地改着，“作业那么多，谁知道你要交哪张？而且我盯着你写的作业，你们老师绝对是体会得到其中的用心。”

　　这莫名的自信感和优越感是哪里来的？

　　林思嘉大脑放空了一会儿，段谦改完了试卷，一看，祖国江山一片红。

　　段谦从书包里拿出了几本本子。又拿了几盒胶带。

　　林思嘉：？？？

　　段谦解释道，“试卷上的错题，用这个胶带粘下来贴在本子上重做。”然后，他翻开本子，指着旁栏，“这里，写解题步骤，按试卷的错题写，然后总结。”

　　林思嘉点头表示明白。

　　“到时候我根据你错误的题出一张试卷。”

　　吃饱了撑得？林思嘉一听试卷，冷汗就落下。

　　为了阻止考试这种残忍的手法发生，林思嘉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

　　“我错的那么多，贴个错题就能贴一下午了，那留一堆作业没做怎么办？”

　　段谦用一种宛如智障的眼神看着她，“那就别做了呗，反正你也做不完。”

　　林思嘉：喵喵喵？谁叫我一大早起来写作业的？

　　段谦风轻云淡道：“你做了那么多作业，如果只是重复的做自己会的，扔掉那些不会的，没有想着把还解决的问题解决的话，你永远都不会进步。”

　　林思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试卷，“照你这么说我应该重新读个初中？”

　　段谦挑了挑眉，“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活在当下。”

　　林思嘉觉得段谦讲得话很有道理，吭哧吭哧地开始粘错题了。

　　粘到一半，林思嘉想起了什么，抬头随口问道，“你那个xx大学的证书哪来的？”

　　“废话，自己考的。”

　　“我看你整天跟我混在一起，你上哪去读书啊。”

　　“我记得你在德国晚上都睡到9点吧？”

　　“……对。”

　　“我五点起的床。”

　　“你还要睡个午觉？两个小时？”

　　“……是。”

　　“我午觉二十分钟。”段谦啧啧称奇，“你这种吃了就睡的生活方式，没长得和猪似的真是奇迹。”

　　林思嘉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