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处》科尔君

19、第十九章

　　然而事情哪里会那么美好。

　　林思嘉同学蹦哒了一下午，运动会的最后一天，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了赛场上。

　　听说跳高这种大家一点都不擅长的运动，过了第一杆就有名次了！林思嘉美美地想着。

　　很快她发现这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所有人都过了第一杆。

　　谢琛：“加油！你练了一下午可不是白练的！”

　　叶樱（举着单反）：“我会把你的英姿都拍下来哦！好好表现！”

　　郑嘉宸：“听陈鑫源说你昨天下午放他鸽子……”

　　“？？？？罪过罪过。”林思嘉毫无悔恨之意。

　　“听说过一个成语吗？”郑嘉宸叹了口气，“天道酬勤。”

　　林思嘉没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段谦那厚脸皮的家伙竟然敢不来看她比赛！

　　“2127号！”

　　“轮到我了！”林思嘉赶紧先跑了，要是接了郑嘉宸刚才那话头，那绝对是被喂鸡汤的节奏。同时看了一圈四周，发现段谦真的没有来。

　　可能是有事吧？

　　但林思嘉接下来的高度，也幸运地过了，自认为十分了不起地抹了一把汗，她觉得自己昨天的训练没有白费。

　　高度调到了一米四。

　　这个高度对于大多数女生已经非常困难了，此时依旧留在场上的只剩下四人，林思嘉掰着指头算了算，她再不济也能排个第四名，第四名能加9分……

　　“嘿嘿。”林思嘉心里偷偷乐着，她也是为班级做大贡献的功臣啊！

　　林思嘉的号码靠后，她是最后一个跳的，一米四的高度，前三个人，两个人没有跳过，剩下那个是体育生。

　　“呼——”林思嘉深吸一口气，助跑——

　　“啪！”有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呃？！”林思嘉身子一沉，感觉自己压倒了什么。

　　“卧槽！66666”围观同学喧哗着。

　　“……”林思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帮忙老师的志愿者同学，一脸头疼地跑过来，“都第三根了。”

　　林思嘉迟钝地爬起来，只见那根似乎是竹子制成的跳高杆，被她压成了两段。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会背越式就别跳嘛！太丢人了！”

　　“居然把杆子给压断了，她这是多重啊！”

　　“我第一次见女生把杆子压断的……”

　　林思嘉愣愣地坐在坐垫上，不知如何是好。

　　郑嘉宸第一个冲过来扶起林思嘉，眼里满是担心：“怎么样？你没事吧？”

　　接着谢琛叶樱也跑过来，还有一大帮看她比赛的同班同学，林思嘉看着他们，觉得自己的脸像烧起来一样，热辣辣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掉落。

　　“别……别哭啊！”

　　“你没听那同学说这是第三根短了的吗！”

　　众人一时间手忙脚乱，原本在一旁冷嘲热讽的同学见状也悻悻闭了嘴。

　　就在这档口第二跳也快结束了。

　　“2127号准备！”

　　林思嘉擦了擦眼泪，咬牙切齿道，“这高度我如果没跳过我就不姓林。”

　　“好！有志气！”

　　“加油啊！”

　　天知道昨天她确实跳不过一米四的高度。

　　第二跳。

　　林思嘉看准了杆子，算好了步伐，助跑，然后纵身一跃。

　　杆子掉在了垫子上，周围皆是一声叹息，“差一点点！脚再抬高一点！”

　　第三跳。

　　再跳不过就不姓林了。

　　然后在众人的注目下，林思嘉和杆子，一同掉落在垫子上。

　　结束了。

　　叶樱和谢琛赶紧将林思嘉带回自己班的大本营，给她喝水，给她饼干补充能量。

　　林思嘉傻傻地问他们：“你说我现在是不是不姓林了。”

　　叶樱轻拍她的头：“你不姓林姓什么？姓叶吗？”

　　……姓段。林思嘉张了张嘴，这句几乎快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内心狂跳！

　　什么鬼？！她在想什么？！

　　林思嘉看向跳高赛区，此时与一开始相比反而人更多了，因为随着高度的增加，比赛就更精彩。

　　林思嘉眼眶干涩，想流泪却流不出来，只好失落地坐在一边。

　　“你别伤心啦。”郑嘉宸笨拙地安慰她，“你看好歹有个第四名嘛，第一次跳高有这水平不错啦。”

　　林思嘉幽幽道：“我小学破纪录呢。”

　　郑嘉宸被气笑了：“你当你还在小学呢？别忘了这里是高中，你这么多年没练能有这成绩就不错了，难道你还想和体育生一较高下吗？如果人家几年的训练不及你这两天的话，那干脆一头撞死好了。”

　　林思嘉怔怔地看着他，脑海里回想起之前的画面。

　　“这孩子天赋异凛啊！这可是圣桑的《引子与幻想回旋曲》……”

　　“她不过十岁吧？！”

　　“这种天才该好好培养吧！”

　　“我不拉了妈妈！凭什么我练了这么久还不能进决赛，她根本没练却有那么多人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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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凭什么？

　　林思嘉垂下头。

　　“郑嘉宸你搞事吗你！还不赶紧走啊你废话那么多……”

　　“不是我这是在开导她……”郑嘉宸被扯走了。

　　下午的阳光直直的照着整个操场，明明已经进入深秋，可林思嘉还是觉得被晒得难受。

　　忽然，灼热的感觉消失了，似乎有人站在她面前替她挡去了阳光。

　　林思嘉微微抬头，面前的人西装革履，像是刚从什么正式的场合赶来，甚至来不及换身衣服。

　　“你怎么穿成这样啊，撩妹吗。”林思嘉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段谦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吧。”

　　林思嘉抓住他的手，蹭了蹭，“可是我还有闭幕式。”

　　“那我等你。”

　　“哦。”

　　参加完闭幕式，林思嘉婉拒了叶樱一行人准备去开party的邀请，慢吞吞地走向校门。

　　段谦手上提着一杯奶茶，静静地等待她的走进。

　　身旁不时有女孩子偷偷看着他，或羞涩或兴奋地从他身边经过。

　　林思嘉走到他面前，站定。

　　“走吧，去吃饭。”他低声道。

　　不知怎的，可能是流了眼泪，可能是眼睛被刺眼的阳光照了太久，林思嘉觉得非常疲惫，她扯着段谦的袖子，有些撒娇的意味，“我不要你请客了，我要你给我煮饭。”

　　“好。”

　　今天的段谦没有让人开玛莎拉蒂，只是牵着她走向车站等公交车。

　　运动会结束，在车站等车的学生很多，段谦往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堆里一站显得极为显眼。

　　林思嘉扯了扯段谦，“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段谦道：“我今天在A厅当评委。”

　　林思嘉叹息道：“怎么就没人请我当评委呢。”

　　“你一个未成年当什么评委，读书才是最要紧的。”段谦一本正经道。

　　林思嘉嗤笑：“你可拉倒吧你，放国内你也应该正在读大学，当什么无业游民整天出来闲逛。”

　　“高中文凭都没有的小朋友没资格说我。”

　　“我只是比你小两岁你哪来那么大的优越感？”

　　“就你这身高长相说出去没人相信你只比我小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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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拌嘴拌了一路，以林思嘉败北为结局。

　　公交车在段谦家所住的小区门口停下，两人刚下车，就看见段爸爸的车停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

　　“咦，叔叔晚上有回来啊!”林思嘉径直走向便利店。

　　段爸爸拿着一个圆筒，正好跟她打了个照面，他笑眯眯地看着林思嘉，“思嘉，你好久没回来啦。”说着把手上的圆筒递给林思嘉。

　　林思嘉接过圆筒，“谢谢段叔叔，我晚上要去你家蹭饭啦！段谦说他来煮饭。”

　　段爸爸表情莫测地看了段谦一眼，段谦咳嗽一下，不自然的别过头。段爸爸问道，“他会做饭啊？”

　　林思嘉忙着舔她的圆筒，含含糊糊地应到，“对啊，虽然我很不想夸他，但是我打分打99分，剩下一分怕他骄傲。”

　　段爸爸意味深长地说：“那我也要拭目以待了。”

　　林思嘉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忙扯过段谦，“叔叔，我们去买菜，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辛苦啦。”

　　和段叔叔道别后，两人就近去了一家超市。

　　林思嘉推了一辆购物车，开始数落段谦，“你回来这么久，饭都没煮一顿给你爸妈吃？”

　　段谦正在挑挑捡捡，“他们没什么回来吃饭。”

　　林思嘉怔了怔，段叔叔和段阿姨两人常年奋战在医院的第一线，整夜未归是家常便饭，整个家庭并不会因为段谦从国外回来而打乱节奏。

　　“喂，你傻站在这干嘛。”段谦皱了皱眉，“去挑一盒培根，再去找一罐沙拉。”

　　林思嘉回神，应了一声。看着段谦放进购物车里的蔬菜肉品笑了起来——里面段爸爸段妈妈爱吃的一样不少。

　　这个表里不一的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