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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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烈的车祸现场犹如一团吸引蚂蚁的蜜汁，很快招来了众多群众的围观，各种车辆拥挤在一起，叫骂与哀叹还有鸣笛声混杂在一起，分外热闹。值班的几位交警跑过来，一边呼叫支援，一边维持秩序，保护现场。
重重人影也没遮挡田祚的视线。他瞥了一眼站在货车一侧彷徨四顾的模糊人形，并不着急，跟着前面车辆慢慢右转去买酱。
回到医院，将车停好，田祚给小姚医生打电话：“饭带过来了，你有地方吃饭吗？”
话筒传来姚岚略显疲倦的声音：“这么快！你在哪儿？”
“我在停车场这里，你过来吧。”
田祚等对方挂了电话，坐在车里等。很快，小姚医生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里。
田祚将手臂伸出车窗，挥了挥手，开车门，将两个饭盒拎出来，锁上车。
姚岚跑过来，接过饭盒，打开盖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他笑眯眯地盖上盖子：“谢谢你啦，嘻嘻。”
看着他的笑脸，田祚很想去捏捏他的脸蛋，最后微微推了下他的后背，说：“走吧，一起上去。”
“好嘞！”姚岚边走边说，“吃完了饭盒给你送过去吗？”
“不用，你下班时一起带过来吧。”
田祚思忖着晚上要不要去买些肉。
“啊？”姚岚不太懂他的意思。
“你不是喜欢我做的饭吗？”
田祚低头看了下小医生，发呆的样子很萌。
“不太好吧？老是蹭饭。”姚岚摸摸耳朵。
“一呢是报答你对我师父的照顾，二是请朋友来家吃饭，甭客气。怎么，你认为我们还不算朋友？”田祚拍了拍他肩膀。
“当然是。那我不客气啦。”
姚岚还是臣服于美食的诱惑。
回到病房，2号床的病人已经回来，正在昏睡中。
田德彰看见徒弟来了，取下耳机，坐起来。
“师父，吃饭。”田祚拿出碗筷，给师父摆好。
“阿祚啊，你这天天跑回去做饭，挺麻烦的，我看医院食堂的饭菜也可以，要不你在食堂给我买好了。”
“不麻烦，这一段时间我也有空，等事情多了再说吧。”田祚不以为意，再说了还要顺带喂养那个小医生。
徒弟一向是有主意的，田德彰也不再勉强，吃起饭来。
下班后，田祚开车带姚岚去菜市场买菜，经过那个事发路段，那里早已恢复正常，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痕迹。
田祚就喜欢这种乖巧的鬼魂，本能地知道该干啥、该往哪里去，到时间了乖乖地被收走。
拐过街口，副驾驶座上刷手机的姚岚忽然说：“哎，我看网上说刚才咱们经过的路口上午发生车祸了，一死一伤。”
“嗯，碰见了。”田祚想着先买什么。
“你碰见了？连着碰见这种事不太好吧？”姚岚想了想，说，“明天我休息，要不要陪你去寺庙里上个香，去去晦气？”
要是碰见一次就去上香，我干脆出家当和尚得了，田祚心想。他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拔掉钥匙，说：“不用，我干这一行当的，不怕，就跟你们整天接触病患一样正常。”
“这么牛！”姚岚瞪大眼睛。想想也是。
姚岚下车跟着田祚后面去买菜，沿街店铺招呼售卖声此起彼伏。
“还吃鱼吗？要不要买点五花肉？明天包饺子吃。”田祚看着肉铺的案板上的肉很鲜嫩。
“明天就不用了吧？买条鱼就可以。”姚岚脸皮还是有点薄。
“明天你有事？”田祚回头问他。
姚岚眨巴着眼睛说：“没啊。”
“那你都做什么？”
“轮休时我一般睡到中午，然后做家务，打游戏，看电影什么的。唔，后天夜班，所以算是休了两天。”
“那客气什么。这里肉菜便宜些，咱们把这两天的都买了，省点事。”田祚回头就去看生肉。
“哎，你怎么就替我做主了？”
“你这两天有其他约会？”
田祚瞥了他一眼，姚岚感觉若是要点头他就会生气一样，连忙摆手。
“你那屋里比宾馆还干净整洁，少打扫一次也脏不了。”
说罢，田祚让店家割了半斤五花肉，打成肉馅。又在隔壁卖鱼的挑了一斤多的草鱼，让店家清理干净。
因为肉食都是给自己买的，所以姚岚抢着付了钱，田祚也没争。再去买蔬菜什么的，田祚却不让他付钱。
“总是蹭饭，怪不好意思。”姚岚帮着将菜放进后备箱。
“怕吃穷我？你饭量那么小，管得起的。大不了，你什么时候请客就还了。”田祚瞄到后备箱里的球拍器具，想到个主意，“后天上午去打羽毛球吧？”
姚岚痛恨搞得一身臭汗的运动，皱了皱眉。
“你工作量那么大，又偏瘦，该注意锻炼身体，不能仗着年轻瞎折腾。”田祚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说得好像你多大似的。”姚岚撇了撇嘴，又问，“你多大？”
“二十九。你呢？”田祚发动车子，缓慢往前行驶，避让人流。
“我比你小三岁，看起来咱俩差不多啊？”
“同辈人相貌差别不大。要么，就是你整天事情多，忙得呗。”
“有可能，我朋友看起来像我哥，本来他就五大三粗的。唉，当医生看着年轻让病人不放心，但是显老成的话又会找不到对象。”姚岚搓了搓脸蛋。
“医生好找吧，周围那么多护士。”
红绿灯时间有点长。田祚踩下刹车，拉手刹。
姚岚忽然沉默了下，轻声说道：“不提这个了。”
不知道触到小医生哪个点，田祚感觉他有点不高兴，扭头问：“怎么了？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没事。我刚工作没多久，不急着谈朋友。你呢？噢，上次你说过。不过那种话别放心上，总不能孤孤单单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姚岚指了指前方，田祚看绿灯了，忙重新发动车子。
“我情况有点特殊，大概会像师父那样领养个孩子，或者找个伴儿。”
姚岚有点看不懂田祚，不知道他特殊在哪里，但直觉这个话题以后少提为妙。
“你不吃肉，会不会营养不均衡啊？”姚岚职业病犯了。
“你看我师父身体如何？”
“说实话，比同辈人都要好。”
说完，姚岚紧闭嘴巴。明摆着。他开始考虑要不要跟田祚学做素菜。
“想什么呢？”田祚看那张小脸一副严肃样。
“你厨艺不错。有没有打算收徒？”姚岚开玩笑道。
“好哇，先从择菜开始。”田祚将车停好，下车去拎菜，“不会做饭，你是不是家里独生子？”
“我还有个姐姐，在家时轮不到我动手。”姚岚忽然觉得自己以前被娇生惯养了。
“现在呢？”田祚前头走，去开门。
“我妈跟我姐住，帮忙带孩子。高中时，我父亲去世了。”姚岚一口气全说完，省得对方一点点地问。
田祚忽然明白姚岚没退散的孩子气是怎么来的。
有了田师傅的指点，姚岚的择菜技术有了极大进步。
看着田祚“当当当”刀起丝落，不一会儿案板上排列整齐的土豆丝以及厚薄差不多的肉片，姚岚觉得切菜这件小事也是个技术活儿。
俩人先吃了晚饭，才去医院送饭。答应了住田祚家，姚岚回去取些换洗衣物。随后，两人去步行街逛下夜市，消消食。
夜市上，熙来攘往，卖各种生活用品的都有，甚至有宠物狗猫。两个大长腿帅哥，一个相貌俊朗，一个文质彬彬，特别吸引人，只是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在彼此身上。
姚岚不时会被新奇的物件吸引，非得满足了好奇心才肯往前走。田祚只好由着他去，不时还得拉一拉，免得被车或是人撞到，偶尔还得回头找被小东西绊住腿、挪不动步的姚宝宝。
田祚看他对小玩意儿感兴趣，想买下来，却被姚岚拦住了：“我就是图个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还得丢掉，不然多占空间啊，打扫起来很麻烦。”
田祚觉得他最后一句才是实话。按他的好奇劲头，半条街上的东西都得买回家。
“你不常出来逛街？”田祚拨了下他头顶竖起的头发，问。
“嗯，难得休息，就想呆在家里。一个人的话，逛街也没意思。”姚岚拉了拉田祚的衣袖，“看那只小狗多可爱。”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田祚发现那是一只雪白的小奶狗，只耳尖有一点黑。它摇摇晃晃地挪到笼子边，舔了舔一个四五岁小女孩伸进去的手指尖，小女孩咯咯笑起来，回头看了看妈妈，又继续将手指一勾一勾。
可惜，它的魂魄都开始浮动起来，仿佛照片拍虚的样子。
“活不长的。”田祚低声说。
“什么？”周围吵杂，姚岚没听清。
“你可以去逗逗它。应该是公狗。”田祚又看了一眼。
姚岚一问卖主，果然是。
“你眼力真好。”姚岚在笼子边蹲下，和小女孩一起逗小狗。
田祚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仿佛看到一个渴望陪伴的寂寞小男孩。他将视线移向别处。
几米外夜市就到头了，再往前是行车道。路边，有个人在卖氢气球，他右边，一个五六岁穿米白色长袖长裤的小女孩仰着头专注地看各种卡通人物造型的彩色气球，满眼渴慕。卖气球的却似乎没有发现有这么一个小顾客，热情地招呼其他客人。
察觉到田祚的视线，小女孩缩了下脖子，很快朝着路对面跑过去，穿过一辆行驶中的银色轿车，消失不见。
田祚抿了下嘴，回转视线，低头看逗狗的一大一小。
“要不要买一只？”田祚问道。
姚岚仰头看看田祚，又低下头，手指触了触小狗露在笼子隔栅外面的爪子，说：“不了，我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陪它。”
站起身，姚岚拉了下田祚的手臂：“回去吧。”
“怎么了？不高兴的样子。”田祚伸手护着姚岚，避免他被一旁驶过的摩托车碰到。
姚岚咬了下嘴唇，说：“小时候我捡到只小土狗，带回家养，我姐姐也很喜欢。就一起喂它吃自己省下来的馒头。被刚到家的妈妈看到，她说养我们姐弟俩都难，不准我们养狗，把狗夺走，不知道丢哪里了。第二天放学，回家路上，我看到小狗死在路边，不知道被谁打死了，很惨……”
即使过去那么多年，幼时的记忆还是那么清晰，姚岚脸色有点难看。
田祚摸了摸他后脑勺，安慰道：“早死早投胎，也许它已经投胎到好人家了。”
姚岚抬头冲田祚挤出一个笑容：“对啊，也许已经投胎做人了。如果人死了，真有鬼魂，可以投胎……”
不知道想起什么，姚岚又闭上嘴，进家门之前都没再说一句，精神蔫蔫的，没和田祚说几句，就洗洗回房睡了。
次日上午十点钟，姚岚打开门，看到田祚把饺子馅儿、面团都弄好摆在客厅里，正准备擀皮。
“饿不饿？灶上锅里还有米粥。”田祚将案板放在茶几上，一应器具俱全。
姚岚摇摇头：“一会儿吃饺子好了。这肉馅儿也弄了一大盆啊？我吃不了这么多。
”
“多的包成饺子冻起来，你拿回去放冰箱里慢慢吃。”田祚弯下腰开始揉面团，“会包吗？”
“这个我会。”
姚岚火速洗脸刷牙，过来坐在小板凳上，等饺子皮。
虽然做饭无能，包起饺子来，姚岚还是很熟练的。包了一荤一素两箅子，田祚看看够一顿的，就去烧水，小姚同学继续包肉馅饺子，把案板都占满了才住手。
把肉馅的先下锅，一出来，看到姚岚的杰作，田祚乐了。案板上的饺子有各种形状，三角形，兰花形，元宝形，鱼形，向日葵形。姚岚举着一个小鱼形的饺子向他显摆，求赞赏。
“真不错，你手很巧啊。”及时正面反馈利于进步。
“呵呵，那是，我从小喜欢手工，比我姐做的都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姚岚突然止住，又改口道，“小工干完活了，奖励呢？”
“先给你下饺子，一会儿就好。来剥个蒜，我调蘸料。”田祚察觉他的不自然，回身去搅锅。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后，饿坏了的姚岚急急地夹起一个放嘴里，舌头被烫了下，连忙吐出来。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田祚看着好笑，打开一罐杏仁露放在他旁边，回身去下素饺子。
两人吃完，又把剩下的饺子馅包完。快十二点，田祚准备去送饭。
“你是呆在家里还是跟我一起去？让你同事瞧见你跟我一起送饭不太好。”田祚站在门口。
吃得饱饱的姚岚正想出去溜达：“我跟你一起去吧。到时我在车里等你。”
怕他无聊，田祚去书房拿出来个平板电脑丢给他打发时间。
天气忽然热起来，大街上爱俏的女孩儿都急不可待地穿起裙子。
“看前头骑绿色电动车那个美女，身材不错。”田祚扬了扬下巴。
姚岚头都没抬，哦了声。田祚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