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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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饭，田祚忽然坏心眼地拍照，发给姚岚。
很快，对方回复一个小屁孩流口水的表情：“我可以看着照片吃饭了。”
田祚装好饭菜，发出邀请。“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对方回了个扭捏的小屁孩表情：“这么好？怎么好意思，你还要给大伯送饭。”
“师父预约了一得坊的水饺，回来咱俩慢慢做着吃。昨天还有生鱼块剩下。”
大约是最后一句话的号召力，对方很快回复一个“好”字。
田祚拎起饭盒，锁上门，上下抛着车钥匙下楼去。
安顿好师父，田祚下楼朝停车场走去，不意外地看小医生依靠着一个灯杆抱着双肩在发呆。
田祚吹了个口哨，姚岚回神扭头看他：“挺快的啊。还要去买菜吗？”
田祚打开车门，坐进去：“不用，家里菜够。还有几罐啤酒。你还要买什么不？”
姚岚摇摇头上车，边系安全带边说：“明天周一例会，我晚上不喝酒。”
“你还挺敬业啊。”
“我是怕起来头疼，再遇上突发事情，影响工作。”
“那好吧。中午我回家时，看到路上有辆救护车往你们那儿去了。”田祚发动车子。
“正常啊，天天有。下班时，我听护士说那人半路都没气儿了，车祸，内脏大出血，没有熬到医院。”姚岚调整了下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好像见惯了生死，但上次杨大爷那回怎么反应那么大？”田祚瞟了他一眼。
“你以为都像你那么冷血？”姚岚撇了下嘴，低下头，陷入沉默。
田祚以为他生气了，正想辩解，姚岚忽然接着说：“医生救不回来，是医术不精；错过救助时机，是命该如此。只是，眼睁睁看着人主动放弃生命，我做不到。”
说完，姚岚咬了咬嘴唇。
田祚飞快地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我是不是让你想起不好的事情？”
“我想起了我爸爸。”姚岚深呼吸了一口，“我八岁时，他肝腹水，没救回来。所以，我后来学医，希望拯救饱受疾病折磨的人。”
田祚没有吭声，只是将车速放慢，腾出右手拍了拍姚岚的头。
“好好说话，动什么手。不知道男人的头不能拍吗？”姚岚不满地把拍平的顶发理了理。
田祚打开音响，舒缓的钢琴曲在车厢内回荡，微堵的路况也不再让人焦躁不安。
吃饱饭的小姚医生比较好说话，不仅同意饭后一起散步，还乐呵呵地留下来一起看田祚下载的最新电影。看完电影，已经快到零点。姚岚懊恼地起身准备走。
田祚拉住他。“太晚了，你就别回去了，赶回去再洗漱什么的，躺下睡觉也得到一点，明天不是还要开例会吗？在我这儿早点睡，明天我们一起过去，完全来得及。”
姚岚揉揉有些酸疼的眼睛：“打扰你，多不好。”
他迷糊的样子让田祚心里软软的。“不打扰。就咱俩。你睡我房间，我睡师父屋里。”
田祚考虑得很周到，姚岚脑子里一盘浆糊，点点头。
田祚拿了新的洗漱用品，连床单被罩什么的都换新的，唯恐小医生洁癖爆发。
道了声晚安，姚岚正关上门，看田祚站在门口，似有话说。姚岚挑眉看着他。在那双清澈的眼睛注视下，田祚反而开不了口，匆匆说了句晚安，转身回房，让姚岚摸不着头脑。
姚岚一夜好眠。敲门声把他吵醒，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在哪里。伸个懒腰，姚岚起身打开门，门口的田祚精神抖擞地看着他：“睡得如何？”
姚岚揉揉眼睛，点点头，还有点不清醒。
“早饭做好了，洗漱了来吃饭。”看他进了卫生间，田祚进屋收拾床铺。
在餐桌边坐下时，姚岚才完全清醒。喝着小米百合粥，他问道：“好像一日三餐你都去送啊。不觉得麻烦？”
“师父吃惯了我做的饭。”田祚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要喜欢，也可以给你捎带。”
姚岚夹起煎蛋咬了口，说：“还是算了，我怕吃上一段时间改了口味，等大伯出院，我再吃食堂时会吃不下去饭。我没那么好的福气。”
“那不一定。”田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下去。
姚岚心里好像有根羽毛搔扰了下，痒痒地，似有期许，又飘忽不定。他不知道这个“不一定”是指什么，隐隐期望是他想的那样，又觉得不太可能。
“想吃我做的饭，随时来都可以。我师父也喜欢热闹，你一个人下班了也没什么事。”田祚说得这似是邻居串门儿一样稀松平常。
姚岚发现他说话虽然委婉，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犹豫了下，姚岚点点头。
于是，两人都欢欢喜喜地吃完早饭，收拾了东西，一起开车去医院。
晨巡房完毕，田德彰等着护士来通知去做检查。
百无聊赖，田德彰说：“小姚医生和你关系不错啊？”似是问句，却是肯定。
“嗯，他人不错，心善，没那么多心眼儿。”田祚低眉回答。
“你就多该和同龄人交往，整天跟着我这个老头子，暮气沉沉的。”
“师父您说哪里话。检查完还下去溜达不？”田祚迅速转移话题，不想听师父说老字。
“行。昨儿下午我看到有人在那儿下象棋，不知道今天还在不，在的话，我也去杀几盘。”说到象棋，田德彰来精神了。
“没问题，就是不在，我一会儿去买副棋，陪您下。”田祚笑眯眯地说。
2号床那儿忽然传来声音：“象棋啊，我也会。大哥，得空咱走几盘？”
田德彰马上来了兴致，跟黄立志聊起来，不一会儿就吩咐田祚去买棋，两人好消磨时间。
检查完毕后，两人把中间的床头柜面上清理干净，摆上新买的棋盘，开始切磋。田祚也掏出手机看起小说来。
田德彰低着头，摸索着手中的棋子，不经意地问道：“老弟啊，明天你就动手术了吧？谁主刀？”
黄立志眼睛紧盯着棋盘，道：“是主任医师张医生，今儿早医生来巡房时走在最前面那位三十来岁的。”
田德彰抬头想了想：“是他呀，还不错。”身上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挂着，周身隐约有白色光晕，想必医术在这里也是顶好的。
黄立志不知道他话中意思，抬手走了步棋。“老哥儿你是干啥营生的？”
“我是挣死人钱的，有时也给人看八字风水什么的，老天爷赏口饭吃。”田德彰抬手挪了个棋子。
“这里面道道儿可多啊，想必老哥儿是天赋异禀了。”黄立志也是见多识广，没有多惊诧。
“哪里哪里，老弟你呢？做生意的吗？”田德彰抬眉瞅了他一眼。
“开了个小厂，做些来料加工，供应给建筑工地和机械设备公司。”黄立志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老哥儿你看我今年运程如何？”
田德彰张嘴就来：“看面相，你这病就是今年的槛儿，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哈。不过，要小心被亲近之人的事牵涉进去。”
“亲近之人？”黄立志面露疑惑，田德彰却不再多语。
“将！哈哈，老弟承让了。再来一盘？”
“我刚走神儿了，再来，再来！”
一时间，屋里只有棋子挪动声音。
次日清晨，田祚来送饭，见到2号床边站着一位打扮精干、略施粉黛的女人，正在跟黄立志说话，想必这是他夫人了。
田祚将饭盒放下，给师傅布置饭菜。不一会儿，一位护士过来，叫2号床家属去办理手续，女人出去了。
“黄大哥一会儿就做手术啊？”田祚在一旁待着没事，跟人打招呼。
“嗯，安排在第一场。早做早省心。”也是见惯大风浪的，黄立志没有一点紧张，“一会儿我姐要是来了，就跟她说我进手术室了。我媳妇书香，就刚才那个，她在这儿招呼着，让我姐不用在这里陪着了。”
“行，没问题，东西也给你们看着，放心吧。”田祚宽慰道。
“那谢谢了。”黄立志点点头。
很快，黄夫人跟着一位护士过来，喊黄立志去做术前准备，黄立志冲田祚师徒摆摆手，就走了。
田祚刚洗涮完，巡房的医护人员就过来了。田祚看见姚岚在人群中冲他挤挤眼睛，田祚抿了下嘴，心说熟悉了，小医生还挺可亲的。
检查完后，姚岚最后对田德彰说：“一会儿有护士来带你去做体检，等通知哈。”
田祚点点头。姚岚转身跟着一众出去了。
体检结果显示，除了左眼视力略有下降、体温略高、身体略显虚弱外，田德彰其他都很正常，比同龄人的健康状况都要好。陪同的小护士都说这情况很少见。
“护士，我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出院了？”田德彰显然是憋闷坏了。
护士指着体检单说：“大爷，您这体温线有点高，说明还有炎症。视力有影响，也是术后遗症，需要随时观察调整药物。好好休息，别费神儿，就能早点出院。其他做这种手术的基本都住上一个月，您底子好，我看要不了那么久。”
说罢，护士离开了。
“师父，人家都这么说了，你就安心呆着吧。”田祚看着老人道。
田德彰叹了口气，侧过身假寐。
门开了，黄大姐进来。
“大姐，黄大哥进手术室了。”田祚抬头道。
“谢谢啊，刚碰见我弟妹了。这手术还得过几个小时。我公公有点不舒服，陪着他来医院检查。”黄大姐把柜子上的东西归拢了下，说，“这上有老、下有小，忙不完的事。唉。”
“我看你孩子挺懂事的，帮忙做事，还懂得照顾表弟。”田祚说。
提到儿子，黄大姐脸上露出笑容：“是啊，这孩子挺懂事，学习成绩好，也不惹是生非，让我少操心。不说了，我家老爷子还在下面等着我呢。”
说罢，她拿了东西转身出去。
这女人红光满面，即使身处气场浑浊的医院，也遮掩不了她周身的乳白色光晕，想必是有福之人，婚姻上的意外应该只是个坎儿。
田祚心里做完评价，依靠着栏杆刷着网页。同城论坛上的一个帖子引起他的注意。
“县一高学生宿舍闹鬼了！”打开帖子，他看到楼主讲述最近几天，隔壁寝室有人晾在外面的衣服被弄上腥臭的脏东西，“像人的巴掌印”，半夜会听见碗勺碰撞的金属声，挨着墙角睡觉的女生睡梦中觉得有人摸她的脸，在她耳边低声讲话。下面有人回复：“是不是闹耗子了？”“有人恶作剧吧？”“肯定邻铺的讲梦话，吓着了。”等等，才几天时间，就盖起几百层楼，想来是在小范围内引起了轰动。
田祚想了想，不排除帖子下面其他人说的情况，很多看似异常的现象，其实是人搞出来的，有人装神弄鬼，或者别有用心搞小动作。不过，他还是收藏了这个网页，等待后续进展。
刷了会儿网页，有点无聊。田祚站起身，走出房，溜达到姚岚上班的地方，看他忙得喝水的时间都没，于是，低头发了消息：“鉴于小姚医生十分之敬业，病人家属体谅且关心姚医生身体状况，请姚医生吃午饭。想吃什么？”
屋里的姚岚掏出手机看了看，抿嘴笑了，回复了几个字，把手机装回口袋，继续跟旁边同事交流。
田祚打开看，先是那天他发的饭菜图片，下面一行字：“这个吧”。田祚了然。
因为上次做菜，调味用的特制酱没有了，田祚半路拐去菜市场买酱。这片儿是老城区，道路窄，往来行人车辆多，甚至路边还有店家把一些展品、牌子摆出来，侵占了部分公共路面，常常会堵住。虽然和它东西向相交的道路加宽了，但过路口时还是有人贸然闯红绿灯。
前面红灯还有两秒，前方南北向车辆都停下来，等待下个绿灯。
和田祚一个方向的左侧车道空着，田祚瞥见左侧后视镜中一辆货车驶过来，许是看到马上转绿灯，没有减速。
田祚也准备发动车子右转。
忽然间，前方一辆后座载着人的电动车趁着最后两秒钟快速向对面冲过去，“吱——，嘭，哗啦——”刺耳的刹车声，重物碰撞声，金属划擦路面声，盖过了街道上其他声音，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又很快启动，各种喧闹声、惊呼声、打电话声、脚步声被强力卷在一起，抛洒在这一块十字路口区域。
电动车上骑车的女人被卷进车底，看不到车下情形，但，很快，血迹如扭动的小蛇从车下流了出来。后座上的孩子被甩出几米远，落在地上，昏迷不醒。
周围人都围上来，却不敢贸然上去施救。有个中年人靠近孩子，探探鼻息，说还有气儿，但头下慢慢洇开的鲜血显示头部有伤。怕造成二次伤害，谁也没敢动孩子，只盼着救护车尽快来。
那年轻的货车司机吓得好半天才从驾驶室下来，手足无措地俯身看看车底，又看看远处的孩子，睁大的双眼中满是惶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