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个鬼》蓝景

2、2

　　“梆梆梆”窗户玻璃上的敲击声将伏案睡着的姚岚惊醒。他揉了揉眼，拿起一边的眼镜戴上。头顶墙上的挂钟显示快七点了。窗外的安护士冲他笑了笑，走开。

　　快到晨巡房时间了。姚岚搓搓脸，开始整理桌子上的文件。

　　手臂酸麻，后脑勺有点疼。似乎，有什么被他忘记了。

　　晨巡房到1618房时，没有再见到那个病人家属。这个病人起码还要住上十天半个月的，有的是机会见面。交完班，姚岚换了衣服回家去。

　　晚上夜班巡房，姚岚再次见到田祚。

　　检查完毕，姚岚略微靠近田祚一点，低声道：“出来下。”说完，率先走出房间。

　　田祚很快跟了出来。两人在水房门口站住。

　　“那天的事，谢谢你帮我作证。”姚岚咳了声，道，“有空请你吃饭。”

　　“你太客气了，我……”

　　姚岚打断他的话，继续道：“这不代表我赞同你的做法。也许你是明哲保身，可在我看来十分冷血。”

　　田祚深吸一口气，说：“人各有命，你干涉不了的。”

　　姚岚瞪对方一眼：“哪有见死不救的？”

　　“可是……算了，说不清。”田祚摇了摇头。

　　事情明摆着，有啥说不清的？姚岚觉得对方莫名其妙，心中气恼，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田祚看着那干脆果断走开的人影，把话咽了下去。

　　干完工作，又是快凌晨一点。铺好床，拉上布帘，姚岚躺下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小姚医生”、“小姚医生”……

　　飘渺的声音忽远忽近，似乎有点熟悉。

　　姚岚坐起来，床边似乎有两个人影。一个似是杨大爷的面孔，另一个也是熟人，刚刚见过面。

　　“小姚医生，我杨得贵，还记得吗？”杨大爷面带笑容，抬起右手晃了晃，“我是来向你道谢的，谢谢你最后尽心尽力给我治病，不过我命该如此，不怪你哈。上回吓着你了，对不住，没经验……”

　　再往后面，却是听不清了。

　　姚岚猛然睁开眼，感觉身上有点凉，四下摸了摸，扭头一看，不知何时把被子踢到地上了。

　　侧腰捞起被子盖上，躺好，再回想梦里的情形，却是只记住一点点，似乎是杨大爷托梦来道谢。他旁边还有个人，只记得那双眉眼十分好看，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模样。

　　抬起手腕看看表，还不到五点。姚岚又合上双眼，沉入梦乡。

　　早上交完班，姚岚拎着外套往电梯那儿走。

　　“姚医生，”后面传来脚步声，又是他。“你下班了啊？”

　　“嗯，早。”姚岚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电梯处走。

　　清晨总是忙碌的，电梯间里人也很多，不便交谈。

　　走出电梯，姚岚说：“你……”

　　“姚医生去吃早饭吗？”

　　“嗯，那……”就此别过。

　　“正好一起去吃啊，我也没吃。”青年笑眯眯地说。

　　谁要跟你一起吃啊？！待回过神来，姚岚已经在餐桌边坐下，面前摆上一碗胡辣汤、一盘水煎包和一盘煎饼。

　　“趁热吃味道好。”田祚已经拿起调羹舀汤喝，“这家胡辣汤味道真不错，比我家门口的够味儿。”

　　“是，我也常来吃。”姚岚用调羹在碗里搅动了几下，“田，呃……”

　　“田祚。国祚的祚。”喝了没几口，田祚额头开始冒细汗。

　　“哦。”姚岚喝了口汤，滚烫的麻辣滋味从舌头、口腔蔓延开来，整个身体都熨帖得十分舒服。
　　“做医生挺辛苦的。”

　　“习惯了。你父亲恢复的不错，估计很快就可以出院。”

　　“谢谢关照。”

　　“职责所在。”

　　田祚吃饭很快，姚岚刚吃一半，田祚已经掏纸巾擦嘴了：“姚医生你住哪儿？吃完我送你。”

　　“不用，我骑车来的。”姚岚放下筷子说。

　　“那行，”田祚递给姚岚一张纸巾，把纸巾包揣回口袋，“我先走了啊，饭钱付过了。”话音落时，人已在几步之外。

　　“谢谢。”姚岚目送对方穿过马路，朝路边停车场走去。

　　看背影，身材蛮不错的，以前还没注意过。

　　姚岚低头夹起一个煎包，慢慢咀嚼。

　　连值了两个夜班，今天休息一天。姚岚睡饱后，开始打扫房间。医生都有轻微洁癖，即使房间并不脏乱。

　　干完活儿，姚岚出了一身汗。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散身上湿气。

　　打开手机上的聊天窗口，高中同学兼好友赵柯发来信息，问晚上几个朋友聚会，要不要来。

　　姚岚直接拨了过去，很快就接通。“赵老板又发财啦？想着请吃饭。”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话筒里传来：“今儿个不是周五了嘛，想着好几礼拜都没见面了，哥儿几个一起搓一顿。你晚上值班吗？”

　　“周五了？这么快。”姚岚向后靠，“去哪儿啊？”

　　“府后街，那儿新开了一家饭馆，地址一会儿给你发过去。六点半到啊。”

　　“行。晚上见。”挂掉电话，看看时间还早，姚岚去厨房洗了个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端着进书房。

　　夜幕降临。田祚服侍着田德彰吃完晚饭。

　　“你都连着十来天在这里，白天晚上两头儿跑。这儿暂时也没啥事，医生说了还得小半月才出院。新楼干净，甭担心，回去吧。”田德彰摆摆手，轰他回去。

　　“你还没洗漱呢，不急。”田祚站在床尾扒着栏杆说。

　　“我又不是俩眼都蒙着，能自个儿照顾自个儿。走吧，正事要紧。”

　　眼看师父要下床赶他走，田祚连忙拎起空饭盒，往门口挪：“行，有事喊护士。”

　　夏季的夜晚，无论哪座城市都是热闹的，更何况酷暑还未来临。回家的路上熙熙攘攘，刚下班的，饭后遛弯的，出来约会的，无事闲逛的，练摊儿的，让田祚觉得这座城市夜晚比白天有生命力。

　　因为住处离本市中央公园很近，离自家店也不远，生活便利，所以，虽然是二手房，早晚高峰期必经路段还会小堵，爷儿俩还是住得挺满意的。

　　在离家还有一个路口时，田祚不经意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稍微分神去看，却再也找不到。

　　那一片有一溜的酒吧，他去过几家。

　　见寻不着人影，没再放心上，田祚驱车朝家奔去。

　　姚岚快被哥们儿坑死了。说是哥儿们几个聚一聚，赵柯他们俩却带了女友及女友的一位闺蜜，赵柯女友小芬带头逗弄姚岚，要把闺蜜介绍给他，姚岚窘得无从招架，满脸通红。

　　这时，出去打电话的赵柯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吸引众人目光，给他解了围。

　　“来来，给你们介绍下，这是王一辉王警官。岚子，他刚好管你单位那片儿的，认识认识哈。”说着，赵柯把王警官按在姚岚右边的座位上。

　　姚岚微微松了口气，都是不认识的人，他宁愿挨着男人，不愿意挨着女人，招架不来。

　　“你好。王一辉。”一只宽大的手伸到眼前，姚岚连忙伸手去握。呃，好有劲儿。

　　“我姚岚。”姚岚微微挣了下，从男人的钳制中解脱出来。

　　“抱歉，习惯了。”王一辉笑弯了笔直的眉，“做什么的？”

　　姚岚心里暗骂，面上不露声色地回答：“医生。”

　　“哦？赵柯说你在我那片区上班，中心医院还是烧伤医院？”王一辉边问边撕开面前的餐具包装。

　　“中心医院。”姚岚掂起桌上的水壶给对方倒上。

　　“是吗？谢谢。” 王一辉左手食指在茶杯旁边轻点了一下，“你们医院最近出了个跳楼事件，我跟同事负责处理的。”

　　姚岚动作一滞，将水壶放回转盘上，不知道该怎么接腔。

　　好在，这时赵柯他们点完菜，开始招呼着大家倒酒碰杯。有赵柯和王猛这俩活宝活跃气氛，他俩女友也是活泼泼的爱玩，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两位女士想撮合闺蜜和姚岚，逮着王一辉玩老虎杠子鸡。赵柯和王猛拉着王一辉哥儿俩好地边碰酒杯，边胡天海地乱吹，不时还回过头调侃下姚岚。

　　没多久，被拉郎配的女生似乎对姚岚不感兴趣，三个女人坐在一边儿聊起女人话题。姚岚却是不胜酒力，脑子有点蒙，两眼发直地坐在一边，用手撑着头，听男人们侃大山。

　　时间临近九点，姚岚觉得差不多了，想要回去，玩嗨的一众却非要换到酒吧继续玩儿。赵柯一边用手拉着女友不让她乱跑，一边拽着姚岚的胳膊往酒吧那儿拖。姚岚刚想说不用管他，却被人推着后背往前走。

　　“走吧，还早呢。”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粗热的喘息声窜入后衣领，似是被丢进去一个毛毛虫，姚岚感觉被王一辉的气息扫到的那一片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模糊地应了声，姚岚拨开肩上的手臂，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那再去坐一会儿。”姚岚绕开几个人，领头往一个酒吧里走。

　　酒吧里已经坐着三三两两几个人。二楼稍微空旷些，找了个座位多的长桌，又拼了一张，摆上酒，几个人开始玩摇色子。姚岚挑了个靠外面的座位，拿起一杯扎啤，漫不经心地边看吧台上方的电视边抿酒。

　　“怎么没有带女朋友来？”王一辉端着一杯扎啤坐在他旁边。

　　姚岚摇了摇头：“没有。”

　　“我也是。”王一辉跟他碰杯，满眼戏谑，“敬单身狗，哈哈。”说罢，仰头灌下一大口。

　　姚岚小口喝着啤酒，眼神在王一辉脸颊和滚动的喉结上扫了几下，在对方放下酒杯前，目光移回面前酒杯中。

　　“你喝酒不爽快。”王一辉将两人酒杯靠在一起，一个明显比另一个低上一大节儿。

　　“我酒量浅。明天还有个会诊。”酒色遮住了他发烫的脸。

　　“周末还上班啊？”王一辉诧异道。

　　“省城的专家来给重要人物看病，明天会诊。”

　　好在，王一辉八卦心就这么浅，转换了话题：“赵柯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啊？”

　　“嗯，高中同桌。”

　　姚岚往赵柯那边看了看，寻思着散场了怎么把那家伙弄回家，搞不好还得去自己那儿过夜。不过也说不定，他女友小芬在，也许会就近开房。

　　“你们怎么认识的？”姚岚扭过头问道。

　　王一辉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笑着说：“说起来好笑。那天我急着往亲戚家赶，半道儿我新车被他撞了。一照面儿，我就闻到一股酒味儿，当即要拨交警电话，被他死活拦住了，说要被扣住了他爸就不让他摸车，赔多少钱都行。最后，叫来车店的人把我车拖走去修，我开他车先送他回家，然后赶往亲戚家，办完事儿了又去给他送车。一来二回就熟了。”

　　姚岚歪头想了想，笑了：“这还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种心思宽泛的人能干成大事。”王一辉举起酒杯捧了下他的杯子，“再来一个。”

　　姚岚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你多大？”王一辉将左手臂搭在姚岚椅背上。

　　“二十六。你呢？”身旁人热气腾腾，加上酒精作用，姚岚感觉犹如坐在火炉旁，他不着痕迹地往外挪了挪屁股。

　　“我二十八。你看着好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不像我，整天管些鸡毛蒜皮的事，老得快。”王一辉自嘲地笑了笑。

　　“我巴不得显得老成些。”姚岚看着他把玩打火机的灵巧手指出神。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的？”王一辉伸手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要吗？”

　　姚岚回过神，摇了摇头，“我邻市襄城的。”

　　王一辉哦了声，将烟卷咬住，抓起打火机点上，把打火机丢在桌子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烟卷，猛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慢慢模糊了视线，姚岚看不清眼前人什么表情。为掩饰心中闪过的旎思，姚岚举起酒杯，闷头又喝了一口。

　　电视的音量忽然开得很大，歌曲声震耳欲聋。有几个打扮时尚的女孩随着音乐，在吧台那儿边拍桌子边摇晃身体。

　　王一辉忽然张张嘴动了动，奈何都被音乐盖住。

　　姚岚只好偏过去头，大声喊：“什么？”

　　耳朵似乎被什么软热触碰了下，王一辉的声音钻进他耳朵：“我说，喝完这杯，咱们，先走？”

　　姚岚忍住想要摸下被触碰的耳朵的手，往赵柯他们那边看了看，他们似乎正是兴致高昂，不知道要闹到几点。收回眼神，姚岚点了点头。

　　两人将酒杯清空，跟赵柯说了声，就先离开。

　　走出酒吧大门，一下子安静许多。凉风一吹，姚岚打了个激灵，腹内一阵翻江倒海，扶着路边一棵树就吐了起来。

　　待他吐干净了，眼前一瓶纯净水递过来。道谢接过来，姚岚漱漱口，才慢慢喝水。

　　“你喝猛了。”王一辉举着另一个水瓶慢慢喝。

　　“超支了。”姚岚又喝了一口，缓缓劲儿，“你咋回去？”

　　“我打车来的。”

　　“我也是。”

　　“我住五一路。你呢？”

　　“七一路。”

　　方向相反，不顺路。

　　姚岚正思考要找个什么借口邀请对方同车，背后响起犹疑的声音。

　　“姚医生？”

　　姚岚扭头去看，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田，祚？”姚岚有点不太确定，这时的田祚和上次见到的稍微有点不同，似乎，更有神采，别有一番韵味。难道自己真是喝多了精虫上脑？

　　“还真是。呃，你是王警官吧？”田祚看姚医生旁边的另一位转过身，又是认识的人。

　　王一辉这会儿反应也有点迟钝，过了几秒钟才确认这是前几天见的那个证人。

　　“哦，是你呀。你在附近吃饭？还是来玩儿？”

　　“出来散步。”田祚说。

　　姚岚头晕乎乎的，身子晃了晃，田祚忙伸手扶住他肩膀：“喝多了？上我家坐会儿？不远。”

　　“太晚了，改天。我们打上车就走。”王一辉也过来扶着姚岚另一只手臂。

　　也是奇了怪了，过了好几分钟，路面上一辆空的出租车都没有，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我送你们吧。你先扶着他，我去开车，很快。”

　　不待王一辉回答，田祚将眼皮已经合上的姚岚送入王一辉怀里，转身就朝路对面小区走。

　　两三分钟后，一辆银色大众车停在路边。田祚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后车门，帮着将姚岚扶进去，王一辉顺道就坐在后面，揽着姚岚的肩膀，免得他转弯时滚下去。

　　“你住哪儿？还有他。”田祚边调转车头边问尚且清醒的人。

　　“他住五一路，我七一路。先送他，不然你一个人不好弄。”说罢，王一辉捏捏姚岚的脸蛋，“哎哎，你家在什么地方？”

　　虽然极度困乏，眼皮都没撩一下，姚岚还是嘟嘟囔囔报出地址。王一辉低下头，贴着他的耳朵，才听清楚，直起身大声重复了下。田祚点了点头，微微降下点前车窗，散散车里的酒气，却也不会让后车座的人着凉。

　　“这家伙喝醉了还挺老实。”王一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笑道。

　　田祚朝后视镜瞥了一眼，没吭声。

　　不一会儿，车开到姚岚家楼下。田祚将车停好，下车准备去帮忙，王一辉却低下腰背起了酣睡的人，腾出一只手将摸出的一串钥匙递给田祚。

　　“我背得动。你前头开门吧。”

　　因为是二楼，所以不需要中途换手。打开房门，开了灯，屋里陈设的整洁简单让两人惊了下。
　　“我都不敢下脚了。”田祚将钥匙放在门口鞋柜上。

　　王一辉绕过他，朝里面走：“医生都这样，爱干净。”

　　他走到一扇门前，往里瞅了瞅，又继续往前走。田祚连忙赶过去，在里面房间门口墙上摸到开关打开灯，帮着将姚岚在床上放下。

　　王一辉蹲下给姚岚脱鞋。趁他不注意，田祚伸手在姚岚左肩膀轻拂了下，似是抚平衣服上的皱褶，又像捏起一根羽毛，握在手心，装入裤袋里。然后，田祚拉开一边叠放整齐的薄毯给姚岚盖上。

　　两人看看床上熟睡的姚岚，又互相对视一眼，齐齐走出房门，走出屋外，关好大门。

　　坐进车里，田祚发动车子，朝王一辉家开去。

　　“你们早就认识？”田祚率先打破沉寂。

　　“不，今晚才认识。他高中同学拉我来吃饭，就跟他碰见了。”王一辉将副驾驶旁边的车窗降到底。

　　“哦。我是他病人的家属。”田祚朝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我还以为你们前几天调查时就认识了。”

　　王一辉扭头一愣：“调查？”

　　“不就是那个跳楼事件吗？你找我取证那个。那个病人也归他管。”

　　“唔，那应该是小刘问的他。”王一辉挠了下头，讪笑道，“吃饭时我还问他来着。这闹得。”

　　瞄了王一辉一眼，田祚说：“这叫缘分吧。”

　　“也是。”王一辉掏出手机，“留下电话吧，有空了一起玩儿。”

　　田祚报了下手机号，很快一阵悦耳的钢琴声响起。

　　“我的号码，你存下。”王一辉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这里停吧，不用进去了。”

　　田祚停下车，王一辉边推开车门边道：“谢了啊，回见。”

　　田祚伸出右手，似是要抓住什么，看王一辉已经转身冲他摆手，于是他硬生生半道儿改成挥手。

　　又是警察又是年轻气盛，应该没事。田祚自我开解。

　　调转车头，却不是朝家的方向，而是朝着市中心广场开去。将车在路边停好，田祚将车窗半落，定了闹钟，又把座椅放下去躺好，闭目小睡。

　　夜渐深，路上行人车辆渐少，偶有车辆飙过带起一阵小风，卷起地上的尘土。煞白的灯光下，几只小虫在欢快飞舞。树叶连动都懒得动，许是都陷入沉睡。

　　卧在座椅上的身影猛地动了动，摸索到手机，打开看了看时间。不知何时，广场四周的灯关了一小部分，昏暗许多，已经没有一个人影。广场中心那个似莲花如火炬的红色标志性雕塑有半边被阴影埋没。

　　田祚伸了个懒腰，下了车。

作者有话说

　　搞事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