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邻》蓝景

7、7

　　晨曦照射进画室时，卢卡斯伸个懒腰，打开窗户透气。稍微休息下，他还要继续。不经意看到不远处河畔跑来一个人。是里奥。
　　“嗨，里奥。”卢卡斯大声呼喊。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他的声音十分响亮。
　　里奥听到了，慢跑过来。他将外套围在腰间，上身仅着运动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
　　“早啊。今天起这么早？”里奥抬头打招呼。
　　“还没睡。”卢卡斯趴在窗台看着，里奥额头的汗珠在晨光下晶晶亮，“你每天都跑步来啊？”
　　“对。跑步过来，开店门稍微准备下，等安德鲁过来，我再回去洗洗上班。”
　　“我可以和你一起跑吗？诺亚的要求。你知道，医生总是提倡锻炼身体。”
　　“没问题。你不睡会儿吗？”里奥擦擦汗，穿上外套。
　　“我精神很好，可以画到中午。”卢卡斯挥挥手中的画笔。
　　“好吧。我要进去忙了。回聊。”里奥摆摆手。
　　卢卡斯挥手示意，看他进店里，起身下楼找吃的。

　　吃过午饭，小睡了三个小时，卢卡斯又精神抖擞地爬起来作画。肚子唱空城计了，他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抓起一件外套，卢卡斯出门。快晚上十点了，去河边散散步，顺便看看是否还有没关门的饭馆。
　　推开大门，扭头一看，发现咖啡馆还亮着灯。从窗户望去，里奥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打电话，淡淡的微笑十分温情。
　　卢卡斯忽然有点介意，推开咖啡馆的门。里奥冲他点头，示意他在对面坐下，又说了几句，挂掉电话。
　　“女朋友？”卢卡斯问。
　　“不，是妈妈。我今天生日，哦，再过两个小时是，这会儿国内是早上，每次生日我都要打电话感谢母亲。”里奥收起手机，说，“出来散步？”
　　“顺道吃饭。不过，估计这会儿饭馆都关门了。”
　　“我给你做意大利面吧。茄汁的？”里奥起身。
　　“好。谢谢。”卢卡斯跟着走进厨房，站在一边看他做。
　　“你什么时候学的法式餐点？”
　　“国内时学过一段时间，然后在这里留学期间在一家米其林餐厅打过工。”里奥一边切菜一边说。
　　“你有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卢卡斯问。
　　“以前有一个，不过长期异地，她遇到另一个人，就分手了。”里奥将切好的食材放锅里开始熬制，“你呢？”
　　“交往过几个。现在，嗯，我比较挑剔。”卢卡斯忽然有点不安，站直身体，说，“我上楼取点东西。”
　　回到屋内，倒了一杯水，卢卡斯掏出钱夹，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抱着篮球、冲着摄像头露出大大笑脸的棕发男孩。
　　“恩佐，他像你一样总是给我带来新奇，像你一样关照我，甚至和你同一天生日。是不是你派来照顾我的呢？我，很喜欢他。你说我……好像他喜欢女人。”卢卡斯沉默了会儿，又道，“我不想放弃。就这样。”
　　说完，他把照片重新放回钱夹里。定了定神，卢卡斯拿着画板、铅笔和尺寸差不多的镜框下楼。
　　坐在桌子旁，卢卡斯在纸上开始勾勒线条。等到里奥将食物端上桌，他已经画完。在右下角留下签名，他把画夹进随身带来的相框，递给里奥。
　　“来不及买礼物了，送你一幅画。”
　　“谢谢。”里奥接过来，画中是他的半身像，左手支着下巴，微微露出笑容。
　　“十分传神。”里奥放好相框，“我会好好珍藏的。开动。”
　　“你做饭太好吃了，我雇你做厨师好了。拿最高时薪。”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说真的。没听出来这是赞美吗？”
　　“我又不是厨师。”
　　“做我的厨师。”
　　“我是店老板，好不好？”
　　“那我把这店买下来，送给你，你来给我做饭。”
　　“有完没完啊？不让你吃了。”
　　“喂，喂，还没吃完呢！真是的，小气鬼。”
　　“呐，吃蛋糕。”
　　“真漂亮，很美味的样子。你做的？”
　　“生日自己做蛋糕，是不是很可怜？”
　　“下次我给你做好啦。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心领了，饭都懒得做的人，我不觉得会做出很好吃的蛋糕来。”
　　“快许愿。我也要许愿。”
　　“好吧，借你一个愿望。”
　　片刻后。
　　“我的愿望是……”里奥边拔掉蜡烛边说。
　　“说出来可不灵验了。”卢卡斯举着盘子道。
　　“有一个愿望已经实现了啊。你陪我过生日。”里奥切下一块放到卢卡斯盘子里，“喏，把我的甜蜜分给你。”
　　“你突然说话这么甜，我有点不适应呢。”卢卡斯笑着说，“啊，你等一下。”
　　说完，他跑出门，很快又回来了，带着一瓶酒和两个酒杯。
　　“居然忘记美酒了，该死。这瓶气泡酒配蛋糕最合适。”
　　倒上两杯，递给里奥。
　　“生日快乐。”碰杯。
　　“谢谢。”里奥饮下一口，“很多年没人陪我过生日了。”
　　“怎么？”
　　“不是忙得忘记，就是没有心情。妈妈会提醒我，不然我都快忘记哪天生日了。”
　　“那以后我也提醒你，我在乎的人的生日我都记得。如果可能，我都陪你过生日。”
　　里奥定定地看着卢卡斯，好一会儿才说：“谢谢你，不管怎样。”
　　两人就着蛋糕喝着酒，望着星空聊天。一个抱怨开店时遇到哪些办事拖沓的公务员，导致很久才审批下来，另一个回答你没像我有次突来兴致去坐火车旅行，居然晚点两个小时，冻得要死；一个抱怨客户定画提的要求莫名其妙，另一个回答以前在饭店打工遇到挑剔的顾客直接把装满热菜的盘子扔他身上；一个说起法国球迷的粗鲁，另一个回答全世界都有足球流氓。就这样天南海北的胡扯，直到桌子上餐盘酒瓶都空了。
　　“一点了，已经这么晚。”里奥直起身，晃了下。
　　“别回去了，到我那儿过夜。”卢卡斯一点倦意都没有。站起身来，道：“要不要扶你？”
　　“我没事。”里奥刚走几步，一个踉跄，扶着墙站好，“噢，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差了。”
　　“哈哈，谁让你非得混着喝呢？”卢卡斯走过来，把他手臂搭上自己肩膀，说，“走吧，你铁定回不去了。”
　　“好吧，借你沙发睡一晚。”
　　“床借给你都行。”
　　“那你睡哪儿？别说跟我睡一块，我会把你踹下去的。”
　　“我这会嗨得能上房顶跳舞。”
　　“在地上跳个给我看。”
　　“那你站好了。”
　　让里奥靠着大门站好，卢卡斯后退几步，舞动起来。他的肢体动作在里奥看来十分魅惑，里奥心跳开始加速。
　　“你这舞跳得，我要是个妞儿，早扑上去了。”里奥歪头笑着说。
　　卢卡斯一个滑步来到他面前，食指挑起他下巴，慢慢贴近，里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卢卡斯忽然偏头略过他脸颊，在他耳朵边吹了一下，哈哈笑着闪开。
　　“坏蛋。”里奥说，“来扶我上去，我头更晕了。”
　　“被我迷得？”
　　“嗯，电舞王。我快要吐了。走快。”
　　里奥趴在马桶上吐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接过卢卡斯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口，说：“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谁说的？知道我最想做什么吗？”
　　“什么？”
　　卢卡斯忽然抱住他的头，狠狠地吻了上去，不容置疑的攻城掠地让里奥招架不住，用力推开他。
　　“嗨，看清楚，我不是妞儿。”
　　卢卡斯却不回答，一个用力把他抱起来，扛到肩头，里奥被吓倒，大喊大叫：“哎，你怎么回事？我要吐你身上了。”
　　“一万法郎。”
　　“什么一万？”
　　“这件衣服。”
　　“吓唬我。”
　　里奥撑着他的肩膀，想挣脱，却忽然被甩在床上。卢卡斯这时的表情他有点看不懂，但感觉继续呆这里有点不妙。他刚想爬起来，卢卡斯陡然转身走开。
　　“睡吧。我不会做什么。”卢卡斯按捺住心里叫嚣的野兽。
　　“喂，那你呢？”
　　“画画。或是，你想我留下？”
　　“去死。”
　　门外传来卢卡斯的笑声。
　　“操，这事儿整得……”里奥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翻滚了几下，脱掉衣服，拉开被子躺进去，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