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感》曦旧恩

3、第三话：出租屋

　　（一）

　　“我们要到旧金山参加一个商品展销会。预计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这段时间呢，苏便先在那里住下，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缇娜坐在车后座上，透过拉下的车窗与另一辆车上的安希年说话：“现在麻烦你将苏送到那里去。你的报酬我晚点会转账给你，感谢。”

　　后半句安希年听得扬眉展笑，频频点头。

　　在驾驶座上的才目送缇娜的轿车缓缓开出庭院，他立即收敛笑容，对站着发愣的捷语道：“你，上车。”

　　上了车的捷语忍不住抱怨道：“唉，之前不是说好的，工作这段时候，就寄住在他们家里吗？怎么临时又改主意了呢……”

　　安希年听在耳里，嘴角却不觉勾起了一个莫名笑意。佯装宽慰道：“哎，自己一个人住不好吗？多自由……”

　　“自由是有了，安全却没了……”捷语凑近身来，向着大门方向努了努嘴，“你瞧见了没？

　　门口那两个穿皮衣的保镖，高大威猛，像不像广告里的健美先生？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肯定倍有安全感。”

　　“其实……你说的这个保镖的任务，我也可以胜任的，”安希年转头对着她，认真款款而道，“贴身二十四小时，随时守候你的安全。”

　　“咦？果真？”捷语偏头看他，有些惊喜。

　　又旋即听得他，“包吃包住，周薪给我付一千刀就可以了。”

　　苏的笑颜蓦然凝滞在脸上：“你觉得我请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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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安希年送她过去的途中，一路都很平静。

　　似乎是想打破这平静，于是在转入一条较为僻静的街道后，希年主动对身旁看手机的苏捷语搭腔道： “之前听你说，你是第一次到美国的，也从来没见过缇娜，那你是怎么找到这份工作，在招聘网上找的？”

　　苏目光才从手机上抽离，回道：“不是啊，是我表姐介绍的嘛……你问这个做什么的？”

　　“也没什么，就是以前听过，说康纳森那家公司挺难进去的，所以才好奇问问。”

　　“哦是吗？”捷语虽是反问，却并没有探问的欲望，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登陆她的证券账户。

　　“你表姐现在在美国？”希年又问。

　　“不是，她在国内。我表姐是五年前来美国读书，那个时候和缇娜认识的……”

　　“恩，是……”捷语看到屏幕上那红红绿绿的曲线，心情也随之跌到谷底。
　　她买进的那几支股票齐跌，于是心情烦闷得很，那希年似乎还与她说了什么，她一概没听进去，也没回应。

　　车很快驶入小区，停在一住宅屋前，他便道：“到了。”

　　捷语透过车窗打量起那间屋子。

　　灰顶红墙，美国郊区挺常见的房屋，掩在这片别墅区里并不起眼。

　　先瞧见的是一面砌了半边的外墙，上半部分是围了黑格子的玻璃窗台，被丝绒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边的情景。窗下一小块花坪，栽种的花花草草都已衰败。

　　花坪旁是条石子漫的小径，蜿蜒而去上几层石阶，便是屋门了。

　　“以本人的第六感来看，这房子，像凶宅啊。”捷语突然幽幽说道。

　　“你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在这附近帮你再找一处房子，要价也不高……”

　　“别说了，我没钱……”捷语解开安全带，转而道，“哦，你先下车，帮我把后面那些行李搬进去。”

　　“付10刀就行了，这算是额外的劳动了。”安希年伸出手调整着车窗前的后视镜，漫不经心道。

　　“你……”捷语见他稳坐其位，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只好丢下一句“把车后盖打开”便下了车。

　　苏绕到后车门，取出后座那两件小号的箱子，她身量不高，力气又小，加之又心疼自己箱子里装的东西的磕着碰着。于是磨磨蹭蹭地，半天才抬下两件。

　　希年在后视镜里看她，随后又打开了副驾驶座前的手套箱，哗啦啦翻出了一大串钥匙，也下了车。

　　苏再绕到后车厢要取大件时，胳膊一时发软，那重物险些要砸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健硕的手臂伸过，替她接过了手把。捷语赶紧松了手。

　　希年平淡地：“你先进屋吧，我帮你搬进去。”

　　捷语得逞地笑道：“那便先谢啦~”便绕过他，往屋门走去。

　　踏上台阶，见屋门已被安希年打开，便径直入内。

　　一进门是条几米长的过道，左手边是小小巧巧的一间客厅，正中一面隔断墙横在客厅与过道之间，将二者分割开来。

　　客厅朝外的正是那面格子窗。

　　感觉屋子里一股霉朽的气息挥之不去，于是捷语紧走几步，拉开了那窗前厚重的帘子。午后的阳光透过格子窗扑进屋内，见得絮絮微尘翻飞。

　　这才看清了屋内的情形。客厅里见各样家居品，倒也齐备。依次摆了沙发，柜台，电话架等家具，因是长久没人居住，都还覆着遮尘的白布。

　　她将遮尘布一一掀去，看到家具造型是典型的美式风格，也还算别致可爱，只是整体色调太过深沉，她不太喜欢。

　　客厅过去是个开放式的厨房，和厨房相连，中间只有一个吧台做隔断。捷语从厨房那边的垭口走出去，见到过道尽头的卫生间，再过去便是两扇房门，都隔的不远。

　　希年往屋里搬行李之时，他口袋里的手机也嘟嘟响个不停。

　　搬进最后一件之时，他才接了电话：

　　“喂逢叔，什么事？”
　　“大屋那边？好久没过去了，怎么了？”
　　“哦，我现在还在忙呢，这样，晚饭前我去你那，好吧？”

　　靠墙听了一会的捷语便道：“我这没什么要忙的了，您去吧去吧……”

　　捷语一手推着他的腰间，一手伸向屋门，把他往门外送。

　　讲着电话的希年无意识地顺着她的手势，往外走去，直到挂了电话，听得身后嘭的一声关门响，才发觉自己已经被请出了门。

　　“我事情都还没交代过……”他无奈摇了摇头，便转身将去。

　　（三）
　　送走了安希年。捷语着手准备整顿。

　　她反复考量下，决定选那间更宽敞的那间房住下。于是麻利地推着那几件行李箱进了主卧。

　　屋子里也漆黑一片，拉开窗帘，看到窗外是屋后的小庭院，大概十几平的地儿，覆着落叶和
　　不知名的野草，和一架孤零零的秋千架。便只窥见这秋日萋萋之象。

　　捷语哗啦啦拉开箱子拉链，蹲在毯子上，开始整理行李。

　　回忆如同这满地的行李一般，被随之翻腾了出来。就在须臾几天之前，捷语也像现在这般，蹲在地上理着自己的衣物。

　　半个月前的捷语，看着账上的余额，预感到了即将来临的财政危机，于是陷入了深深的担忧。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响了。

　　电话那端传来的是江浙女子特有的细软话音，原是她表姐江沥沥打来的，邀她去一家新开的美容店做护理。

　　“我没空呢……”捷语如实道，“我最近在找工作……”

　　江沥沥反问：“你明年不是要考研了吗？不好好专心学习，这会子又闹什么？”

　　苏捷语只得如实说：“再不工作的话我就要吃土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的工资呢，你之前不是实习了半年多吗？”

　　苏抬眼看向堆满墙角的衣服箱包化妆箱，心虚地：“都，都花完了……”

　　话一出口，果不然的，江沥沥在那头开始喋喋不休，无非是什么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花钱怎么可以这么大手大脚巴拉巴拉的……

　　我的消费观不也是你带坏的嘛，苏只敢在心里暗道。

　　谁知江沥沥却听见了她的心声似的，又补了句：“我和你不一样的好嘛”

　　“是是是，你有钱，还嫁了个有钱人，那富婆姐姐，”苏握着电话，笑嘻嘻地，“帮我找个工作呗。”

　　“哎哎，你这么大个人勒，还让我帮你找？你不是自吹是学霸吗，学霸还愁找不到工作……”

　　苏又立马接口：“人家要那种短期的啦，没有公司会招我的。”

　　“你以为我是你的小秘呀？说找就找……”

　　她虽是嘴上那么说，但是苏听出她语气柔和了很多，于是趁势说：“表姐人最好了嘛……”

　　这通电话后不到两日的时间里，江沥沥还真帮她找到了一份短期的工作——无意中在那个远在美国的好友缇娜面前提及了此事，缇娜便想起，她丈夫公司分部的一位财会休了半年的产假，他们临时要找一个能者顶替她的工作。如果捷语有能力，可以帮她安排。

　　于是江沥沥隆重推荐了苏。

　　捷语百般不情愿：“我长这么大，连省都没出过，一下子就让我到美国去……”

　　可架不住财政危机和江沥沥在缇娜面前各种吹捧，什么能力强，人美声甜，缇娜被哄得美滋滋的，想见见她这位小表妹，当即许了丰厚的薪水，还盛情邀苏来美国游玩。

　　苏又提出：“那表姐，你得陪我一起去……”

　　“哎呦你真把我当成你保姆了，出去工作而已还携家带口的啊，想当年你姐我咧才17岁，不也是一个人去的美国吗？拎着几只行李箱，我去的时候英语说得还没你的好……”

　　眼看着她又要把当年留学的那点子鸡零狗碎的事拉出来说一遍，捷语连忙制止：“哎你行了行了……我去，我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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