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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前世今生 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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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似乎并没有想好此来应该说些什么,他选择了沉默。女子亦不开口,只是依旧一脸无害的瞧着面前脸色并不是很好看的男子,耐心的等着他开口。
“你当真要搬过去?”漫长的沉默过后,男子首先开口,说出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当然。”
“为什么?!住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男子莫名一阵火起,却依旧是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也因此,他俊逸的脸涨的通红。
女子并没有答言,她知道,现在的谢陵朝根本听不下去她所说的一切,他需要冷静,她给他时间冷静,因此,她只是深深的看着谢陵朝。
又过了不多久,谢陵朝渐渐回转过来,意识到方才自己的情绪确实有些过激,他不由得生出些许歉疚:“对,对不起啊,沁瑶,我刚刚……”他边艰难的解释,边习惯性的望向眼前的女子,当瞧见女子那浅笑嫣然的眸子里丝毫没有气恼之意时,他心里才算是悄然松了一口气,转而说道,“我知道他们是你的亲人,你搬过去是理所应当,不搬过去反而会惹他们怀疑,只是……”
“我承认,我对他们存有一丝关切之意,”林沁瑶突然打断谢陵朝的话,牛头不对马嘴的接了另外一番话,“但是,这种关切之意,决不会影响我的判断、冲击我的信仰。况且,陵哥哥,搬进姑父家,也就意味着我有更多的机会去获取更为机密的情报,这对于我们工作的开展,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于党国有利是不错,于你自己呢?沁瑶,你有考虑过你自己的处境吗?”谢陵朝说及此处,一把抱住了林沁瑶,语露丝丝心疼,“这意味着,你深入虎穴,一着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他们是那么精明的人,你要瞒过他们,谈何容易?更何况,那个顾念若是成日纠缠于你,别说出任务,就是想平静的生活,于你而言,也不可能!”
林沁瑶听着此话,情知谢陵朝对顾念的说辞有失偏颇,却并没有戳穿,她只是紧紧的抱着担忧着自己的谢陵朝,静静地陪着他,用自己的存在安慰着他。
“非要这样不可吗?”
“你知道的,这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
“陵哥哥,你这段时间帮我查一查,看看姑父他们为什么投靠汪伪政府,我需要了解他们的心思,以便于日后开展工作。”
“……好,那我即刻着手去办。”
“嗯。”
二人又不急不缓的聊了几句,之后在林沁瑶确定安全过后,才送走了突然降临的谢陵朝。继而,她便将自己摔进了那柔软的床榻之中。她有些疲倦,不仅仅是因为刚刚应对了柳昭云和谢陵朝两方的“骚扰”,更是因为晚上的久别重逢,让她且喜且忧。当一个原本坚信自己早已孑然一身的孤女猛然得知自己尚有亲人在世之时,这该是怎样的恩赐与惊喜;然而,为什么他们偏偏是自己的敌人,是自己必须要利用和铲除的人……思及此处,林沁瑶感到无比头疼,她阖上双眼,将所有的烦恼与苦闷都监禁在脑海之中,就这样,她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了自己的父亲与母亲,梦里的他们尚且年轻,正在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前世今生……
那是1919年的6月中旬,刚刚经历过大规模五四运动侵袭的上海可谓是波云诡谲。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在南京的父亲却坚持要前往上海,不是为了公务,而是出于私情――他要送自己难产而死的发妻的灵柩回沪,让她魂归故里。也正是由于父亲的这一坚持,才有了他与母亲之后的相遇。
1919年的母亲,还是一个懵懂而激进的青年学生,她随着武汉学生代表团一起来到了上海,想要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来为祖国的崛起富强作出贡献。此时的她也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那么不顾一切的爱上一个男人,为了他背弃家庭、放弃理想。
他们的见面,纯粹是一个偶然。刚刚痛失所爱的父亲悲痛欲绝,在妻子的新坟前声泪俱下,不能自已。年轻气盛、不曾经历过爱情的母亲自是看不得一个大男人痛哭流涕,不觉出口讽刺:“这世道,一个大男人都能哭成这样,也难怪其它国家那么瞧不起我们中国啊。”
父亲闻言一愣,抬起哭得斑驳的眼,冷冷的打量着这个口出狂言的过路女子,却并未火冒三丈,只是平静的说:“小姑娘,你还年轻,不懂什么是爱。”
母亲惊讶于这名男子的好涵养,不由得也正眼望了望他,这一看,便是故事的开始。她在望着男子黯淡无光、混沌无神的眼,听着他那明明不辨喜怒、却自带一份伤感与落寞的话语声的同时,似乎也能感受的到男子内心巨大的悲痛与绝望。此时的她已经将事情猜出了七八分,继而,她偏头一瞥,便瞧见男子身后一座刚刚砌起的新坟,以及坟旁那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母亲顿时明白了,也为自己的唐突而心怀歉疚。所幸,男子也并未与她计较。只是一个人默默的走开了。但母亲瞧见眼前这个男人落寞悲伤的背影,竟莫名的觉得自己应该帮这名男子走出阴郁,重新振作,她不停的告诉自己,这只是她在弥补自己之前的话对这个男子造成的侮辱与伤害。
从6月到9月,近3个月的时间,母亲总是跟随在父亲身边。父亲刚开始对母亲充满着猜疑与厌烦,到了后来,竟觉得感动与习惯,二人之间似乎有日久生情之嫌。
9月的一夜,皓月当空,撩人心弦。情到深处的他们意外的发生了关系,之后便有了他们人生中第一个孩子――那就是自己,林沁瑶。此是后话,可当初的二人却并不见得有多么欣喜。对于刚刚丧偶的父亲来说,这一次的事让他觉得是对自己逝世的妻子的一种背叛,更是对眼前这名女子的不公――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对这名陌生女子所产生的情愫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只是将她当作了已逝妻子的替代品。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十分彷徨。而母亲,却早已知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眼前这名男子,但善解人意的母亲知晓父亲此时的踌躇与考量。因此,她选择了暂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