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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泪难抑 醒梅快 ...


  •   醒梅快步出了露天菜市场,路过县委大院门口时,正巧碰上了从县委大院里走出来的江深。

      “他们答应了吗?”醒梅轻声问道。

      “没有。卫生局、民政局和妇联,我都去了。他们互相推诿扯皮。”江深摇头叹息道。

      “唉,他们吃着国家的,拿着国家的,就是不为国家干事,良心哪去了?”醒梅气愤地说。

      “我也不顾及脸面了,每到一处就是缠着不走,一再向他们说明情况。可是,他们给了我同样的答复,说这件事必须‘母义孤儿院’的法人代表才有资格申请办,别人代替不了。我没办法就去找分管的副市长,说‘喃喃’符合国家先天心脏病的免费治疗政策,病不能等,人命关天的事能等吗?

      副市长协调后,我得到的答复是—先‘母义孤儿院’自己把钱垫上,治好病以后再申请报销。唉,我好说歹说,最后还是因‘钱’而无果!真拿他们没办法!如果有钱垫,我还会找他们吗?钱啊钱!”江深无可奈何地感叹。

      “急不成,就慢慢来,千万不要上火。”醒梅劝道。

      “我知道。多少门槛我们都闯过来了。你也别上火。把拖车给我吧。”江深说着伸手从醒梅手里接过了拖车。两个人边说话边往回走。

      “江深,我有这么个想法,你看成不成?这也是无奈之举啊!‘母义孤儿院’,属于慈善性质的公益事业,咱没有能力经营,干脆就上交给政府,上交给国家。免得咱们活受罪!”醒梅气愤地说。

      “这不成。一是,我有承诺在先,还对天发过誓;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我不能说话不算数,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二是,做这个决定必须‘母义孤儿院’的法人代表才有权利;她不在,我们做不了,就是勉强做了,也不受法律保护,也就是说无效。”江深一脸难色地说。

      “那可怎么办啊?出力,流汗,费心,担风险,我们都不怕,只是没有钱。照这样下去,母义孤儿院就没法维持下去了,那些可怜的孩子,需要吃啊?”醒梅眼泪汪汪地说。

      “是啊,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也在为钱犯愁,也在为母义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担心。眼下,最着急、最关键的,就是想办法联系上柳玉丽。”江深边走边说。

      “可是,说话容易,我们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找吗?柳玉丽在哪儿呀?怎么能联系上啊?”醒梅一脸难色地说。

      “是啊,她在哪儿?咋样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我现在还担心,如果我们今天申请上交,明天柳玉丽就回来了,那可怎么向她交代啊?办出尔反尔的事,做缺德的事,干那不是人的事。你我都不能。”江深坚定地说。

      “如果找不到柳玉丽呢?如果她一直没有音信呢?那可咋办好啊?咱们的储蓄也快花光了,一切都指望在你每月五千的工资上了。”醒梅嗓音沙哑地说。

      “不是还有每月那五千块吗?天无绝人之路,走一步说一步吧。”江深强撑起信心,安慰醒梅道。

      “我知道,信心也有,只是担心,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恐怕难以支撑啊!”醒梅忧心忡忡地说。

      江深和醒梅一路说一路走。忽然,一辆轿车在两人身旁戛然而止。车门打开了,车上走下来的是美华。

      “美华!”江深喜出望外地喊道。

      “江深,我刚从母义孤儿院那儿来。呀!这就是贵夫人吧?耳听不如眼见,果然名不虚传,超群脱俗,天仙一般,靓丽抢眼啊!”美华羡慕地望着醒梅,连声称赞道。

      “我们现在都成掉毛的凤凰了,还……”醒梅羞赧地说。

      “唉,我都快愁死了,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我……”江深苦涩涩地说。

      “你江深也有叫苦的时候?难得啊难得,能有机会听你一句这样的话。”美华乐呵呵地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那是些人啊!”江深感叹道。

      “我刚才送了些奶粉和鲜奶去,还给夫人和薛惠带了点化妆品。听薛惠说,你们的储蓄快花光了,现在只靠你每月的工资了,是吗?唉,这个柳玉丽”美华沉下脸道。

      “美总,谢谢您的帮助!以后叫我醒梅就行了。你和江深是要好的同学,我是他老婆,咱们之间就不用客套话了,是不是?”醒梅望着美华,笑笑说。

      “好。就叫醒梅。以后你也就不要再叫我美总了,就叫美华。咱们之间就直呼名字。这样反而觉得更亲近些。”美华乐淘淘地说。

      “美华,以后,你有时间就过去玩吧。那儿人手少,忙,我和醒梅得赶快回去。”江深说。

      “好吧。有事,咱再联系。”美华说完,上车走了。

      江深和醒梅回到“母义孤儿院”,刚一进门,读大学的儿子来了电话,说是报考博士研究生需要钱。

      本来路上走得急,江深和醒梅回到“母义孤儿院”就觉得热,现在听了儿子需要钱的电话,两人额头上的汗珠儿顿时密集了好多。

      薛惠走了过来。她从江深和醒梅的表情上已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些日子,除了钱,没有什么事能让江深和醒梅这样为难,这样犯愁的了。

      “院长,美总刚才送了些奶粉和鲜奶来,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五千块钱。”薛惠说。

      “好。你留在账上,为孩子们计划着用吧。这些日子把你的钱也花光了,记好帐,将来有了,好还你。”江深说。

      “先从账上借点儿汇给儿子咋样?”醒梅望着江深,恳求道。

      “等几天再说吧。这些钱,是救命钱啊!挪不得啊!”江深强调说。

      “院长,怎么挪不得?借了可以还吗?你家的存款和你的工资都垫在孤儿身上了。”薛惠瞪大双眼望着江深反驳说。

      “一时半会儿到哪里去弄钱?这钱,是救命钱,无论如何也动不得啊!”江深进一步强调道。

      “院长 ,走一步看一步,总会有办法的。说一千道一万,再艰难也不能因此而误了你儿子的前程啊!”薛惠眼含泪说。

      “好吧。等我想想,明天再说吧。醒梅,你去做饭。薛惠你忙你的吧。我去收拾卫生。”江深说完转身忙活去了。

      江深走后,薛惠上前安慰醒梅:“大姨,别犯愁,总会有办法的。”

      醒梅点点头,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到伙房忙做饭去了。

      夜色沉了下来。一勾弯月挂在窗外的天空上。

      醒梅喂饱了“喃喃”,安顿他睡下后,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愁眉不展,痛苦难当,不知如何是好。

      江深巡逻回来,走过去坐到醒梅的身旁,张了张嘴,想劝说醒梅放宽心思睡觉。可是,他张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说,才能真正达到安慰醒梅的目的。所以,他思量了好一番,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他抬头望了眼窗外的弯月,觉得无聊;又放眼蓝天,依然觉得无聊;只好收回视线,低下头去默默地瞅着地面想心事,瞅了一会儿功夫,想了好一通,仍然觉得无聊。他觉得心口越来越堵得慌,于是,抬起头来,又把视线移向了醒梅。

      “看我干什么?”醒梅问。

      “我想……”江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想什么就说,干嘛吞吞吐吐的?不觉得闷得慌吗?这还是你吗?”醒梅心烦意乱地说。

      “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吧?”江深试探着说。

      “你说什么?!”醒梅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没听清楚,赶忙追问了一句。

      “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吧。”江深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想过了?没了房子我们住哪儿?学乞丐啊?露宿街头啊?去丢人现眼啊?”醒梅说着不由得哽咽起来。

      “不是有‘母义孤儿院’吗?再说……”江深一脸无奈。

      “亏你说得出口!‘母义孤儿院’是你的吗?是,又能当家住吗?你一个大活人,一个大男人,整天价都干了些什么啊?能说得出口吗?嫌丢人丢得轻了?从家里跑到县城里来耍傻,觉得还不够吗?

      又要跑回家去卖掉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盖起来的房子,八辈人都让你丢尽了!现在还差什么啊?就差卖老婆了!卖了吧!卖了吧!都卖了吧!儿子也大了,你就不想想。我看你往后怎么办?”醒梅痛苦不堪,再也说不下去了,倒在沙发上,痛哭失声。

      “醒梅,醒梅,你想开点儿,好不好?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何必当真的。再说,我不是一直都在找柳玉丽吗?今天还打了四五次电话,只是没联系上。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咋办啊?惊醒了‘喃喃’咋办啊?醒梅,静一静,静一静,睡吧,啊。”江深苦苦地劝道。

      “鬼才能睡着呢!”醒梅声泪俱下。

      “喃喃”终于被惊醒了,“哇哇”哭了起来。

      江深赶紧起身去抱‘喃喃’,可是迟了一步。

      醒梅见‘喃喃’醒了,顾不上擦泪,抢过去把“喃喃”抱进了怀里,与‘喃喃’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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