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慈悲为怀 “其实 ...


  •   “其实,做出这个决定,不单单是我的想法,更多的是融入了父母的愿望在里面。从社会中得到的,理应回馈给社会嘛。”

      “企业家,都有你和你父母这么高的境界就好了。”

      “不全是境界,也有信仰。佛念,佛心极重的父母,一直有这么个愿望,常在我面前念叨想回来做点儿慈悲善事,我答应了他们。唉……”柳玉丽说得很动情,很深沉。

      “我对佛的那套理论没有研究,不懂,也不通,只知道:为善而舍财的人,不简单,很伟大。”江深不假思索地说。

      “可以理解。你喜欢哲学,崇信的是唯物辩证法。”柳玉丽说。

      “也是一知半解。我总觉得,佛事精妙,不可思议。你对佛有研究吧?”江深笑笑问。

      “深谙佛理,并且十分虔诚的是我母亲,其次是我父亲,我只是耳濡目染。”柳玉丽淡淡一笑,回答。

      “这就叫近朱者赤啊。”江深说。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认为是近水楼台吧。不过,我还算不上真正的信徒。”柳玉丽说。

      “真信徒要出家,抽身离俗吗?”江深不解地问。

      “不一定,主要是崇信和虔诚。当然,对佛的理论也应有所学,有所悟,有所解。悟道成佛嘛。其实,佛的理论中,也藏有朴素的和深奥的哲理及辩证法。”柳玉丽回答。

      “我对佛的‘慈悲为怀’很崇尚,觉得符合人类的道德追求。不过,我也就知道这么一句,你别笑话啊。”

      “其实,慈悲就是爱。任何一种信仰,连同它的那套理论都在与时俱进地发展,不然,也就没有生命力了。就是很虔诚的信徒对各自的信仰以及那套理论也各有理解,不尽相同。就拿你崇信的佛的‘慈悲为怀’这句话来说吧,我理解她的精髓就是一个‘爱’—无‘爱’哪有‘善’,无‘善’即无‘慈’;无‘慈’哪有‘悲’?所以,‘爱’‘善’衍生为慈悲,这就是佛理的根基,就是佛之魂。佛的一切理念皆由‘慈悲’衍生,佛的一切信念皆应‘慈悲’为之。洋洋世界,芸芸众生,大凡有生命力的理论精髓都是相通的。老子在他的《道德经》里就推崇‘善’,人的道德的根,人的良知、良言、良性、良行皆由‘善’出。上善若水,能润生万物;上善若阳,能暖众生......”

      “玉丽,从你的言谈中我有感触—这些年,你在道德和信念的修养上,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唉……怎么说呢?这些年,我伴随在父亲身边,帮着他打理公司的业务,亲眼目睹了社会的现实,准确地说是亲自参入了社会现实的交易。”

      “哈哈,玉丽高明!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社会现实交易’这句话。”

      “唉,就是社会交易嘛,因为一切的交易,都是在社会的大环境之下进行的。这些年,我就像条泥鳅,整天在浑浊的泥水里混。

      搞企业难,难就难在需要政府机关办的大事、小事,都要明处花钱,暗处给主要领导送礼;否则,就会拖夸你的买卖。□□也不能不闻不理,也需要交出一定的保护费,才能撤掉路途上的道道绊锁;否则,买卖也不能顺利做成。”

      “你说的,我也听到了不少;不过,都是听说的,身不在其中,没有切身体会。”

      “听说,和亲自去做,这之间,确实有很大的差距,特别是情感上。我一直难以接受,可是也一直在做,并且一直做了这么多年。”

      “商人嘛,尤其是成功的商人,从古至今,哪个不是经过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有时还有生命的危险呢!”

      “我不是说吃苦和风险,那是经商路上的必然。成功和失败,光环和苦难,向来是一对孪生兄弟和姊妹。”

      “那是什么?”

      “这些年,一些腐败成性的政府官员,把我的心算彻底弄凉了。他们这些硕鼠啊,胆子大齐天,什么都敢干,什么都敢要,什么都敢拿,多少都不嫌多!

      他们身居国家的要位,拿着国家的俸禄,却不清清廉廉兢兢业业为国家办事,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而是挖空心思为一己之私利,绞尽脑汁,呕心沥血。而我和我父亲这些年,为了公司和企业的发展、扩大寻求绿灯,不得不去一次次满足这些硕鼠们。”

      “我没做,可听说了,花钱买通道,已成了企业发展路上的潜规则了,时代的潮流嘛,不单单你和你父亲。”

      “唉,什么潜规则,说起来好听,简直是利益链上的肮脏交易。”

      “你和你父亲,毕竟是靠自己辛辛苦苦一步步干出来的,总比那些强取豪夺带有□□性质的企业和那些腐败的贪官洗钱的企业,钱来的正当,钱赚的不愧疚,财发得理直气壮,财发得光明正大。”

      “是啊,有时,我也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安慰终究是安慰,我的心里仍然有不踏实的感觉。”

      “说明你的心地太善良了。当下的企业家,缺少的就是善良。也许在当下,善良了,就做不了企业家。”

      “江深,我时常在心里就这么想:我做不了企业家。 ”

      “玉丽,这倒未必。也不是所有的企业家都黑、都奸,有些企业家的做法,是让社会现实中的一些负面的东西逼出来的—比如,你和你的父亲。”

      “嘻—江深,你真会说话啊!”

      “我说的是真话,事实就是如此嘛。”

      “可是,有时我想到当年咱们在战山河突击队,二连长在北山坡上的烈士墓前给咱们讲的那些烈士的故事,想到腿上缠着草绳一瘸一拐扛石条,生死关头,舍己救小石匠的二连长,我就觉得我送的每一分钱,都助长了那些贪官们的毒芽,当下的腐败我也有份儿。我对不起那些为建立新中国而牺牲的先烈们,也对不起那些为建设强大祖国而流汗、流血、甚至是不惜生命的英雄们。”

      “能想到你这个层面上的企业家,当下实在是不多了。眼下的腐败,确实叫人寒心啊!”

      “是啊,红尘里已掺满了肮脏的尘埃,我实在不想……”

      “什么?”江深惊异地问道。他仿佛从柳玉丽的话里听出了什么。

      “我是说,我的心让那些硕鼠们给凉透了。”柳玉丽也发现自己把话说偏了,赶忙纠正了过来。

      “江深,不是在你面前炫耀,我是个孝顺的女儿。这些年,我在父母膝下尽力协助他们、悉心照料他们,他们的信仰和德行都深深地影响了我,教育了我。我伺候他们相继老去之后,就变卖了公司和企业,我再也不想同那些贪婪的硕鼠和□□的恶魔打交道了。

      我把资金转到了家乡,满足了父母的夙愿,也满足了我的心愿。”柳玉丽说完,看了看江深的脸色,又说道:“江深,我有个想法,不知你答应不答应,肯不肯帮帮我。”柳玉丽说完,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江深,等着回音。

      “只要我能做到的。”江深皱了皱眉头回答。

      “我想赶在暑假期间去趟美国,散散郁闷的心,想请你利用暑假的空闲来孤儿院替替我。你是从事小学教育和管理的,内行,品行又好,我能放得下心。”

      “这个……可以。”江深迟疑了一下,答道。

      “一言为定?”柳玉丽喜上眉梢地问。

      “放心吧。我可以对天发誓和承诺。”江深郑重地回答。

      “也不必那么严肃。江深,我”柳玉丽欲言又止。

      “玉丽,你怎么啦?”江深惊异地问。

      “忙活了大半天,我有点累,咱俩到沙发上坐坐吧。”柳玉丽说完,迫不及待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打开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拿出盒烟和火机,抽屉也没顾上关,就急不可耐地抽出一支烟含到嘴上,打开火机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把头仰躺在沙发的靠背上,闭上眼,吐出一口浓烟来。

      柳玉丽这一连串的动作快捷又连贯,时间以秒计算。江深看得瞠目结舌,半晌才如梦初醒,匆匆走过去,先替柳玉丽把茶几的抽屉关上,然后在柳玉丽的身旁正襟危坐,双眼望着柳玉丽,手脚不知所措。

      柳玉丽很快就吸完了一支,抬起头,睁开眼,手一扬娴熟地把烟蒂丢进了烟灰缸子里,然后又急不可耐地点上了第二支,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么不管不顾地吞云吐雾,直到点燃第三支,吸的速度才缓了下来。

      眼前的情景太出乎江深的意料了。他先是惊讶,后是看得发呆。

      “江深,你知道吗?我这些年……”柳玉丽吐完一口浓烟说,仍然是仰躺着头,仍然是闭着双眼,语调轻,语速缓。

      “你怎么学起抽烟来了?!”江深半是生气半是埋怨地问。

      “你也抽一支吧。”柳玉丽喃喃地说。

      “学校宣布禁烟,我率先垂范。”江深一本正经地说。

      “说到做到?这符合你的性格。”柳玉丽说完,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地吐着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