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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情催舞步 江深吃 ...


  •   江深吃惊地瞪大眼睛望着柳玉丽,心里一阵难过,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可以安慰柳玉丽;也找不到合适的动作,可以让柳玉丽轻松神经;更找不到恰当的方式能让柳玉丽振作起来,也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柳玉丽扔掉手中的烟。他木讷地坐在那儿,呆呆地望着柳玉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柳玉丽,依然坐在上发上仰躺着头,依然是闭着双眼,依然是抽着烟,依然是吐着烟雾。

      大厅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浑浊起来。

      “江深,怎么不说话啊?”柳玉丽吐出一口烟雾,问,依然是没抬头,没睁眼,语调轻,语速缓。

      江深欠了欠屁股,动了动身躯,干咳了几声,依然坐在原处,依然没有话语。

      “你不想说?还是不好意思说?”柳玉丽轻轻地问。

      江深尴尬地动了动身子,不自然地干咳了几声,仍然没有话语。他觉得自己的大脑里忽然变得一片空白,智慧和灵感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让我的举动吓着了吧?或是气着了吧?觉得不可思议吗?”柳玉丽,又轻声细语地问。

      “玉丽,你怎么这么不顾惜自己啊?”江深终于冒出了一句,话里满是生气,满是埋怨。

      “怜香?惜玉?可是……可是对我,已经没有丝毫意义了。”柳玉丽还是那么语调轻、语速缓,像是有气无力。

      “你这是在折磨自己,不明智,也不理智。”江深越发生气。

      “你以为我是丧失理智?在吸毒?我是百般无奈的情况下才选择了吸烟。它可以帮我除烦、解愁、提神,还……”柳玉丽没有把话说透。

      “你还是柳玉丽吗?我为你这个状态和心境寒心!”江深很生气地责怪道。

      “我知道你不会理解,人的经历不一样,情况不一样,想法自然也不一样。我想,我对人生的体验和理解,也许比你深,比你透。”柳玉丽又深吸了口,抬起头,睁开眼,茫然地望着半空吐着白色的烟雾说。

      “也许是吧。玉丽,你听我说,别糟蹋自己了,振作起来。”江深语气亲切地劝道。

      “我能咋样?我很孤独,我……”柳玉丽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还是孤身一人吧?”江深终于憋不住问了。

      “又能咋样?”柳玉丽满脸痛苦地回答。

      “酒桌上我就感觉到了,一问,果然。不过,事在人为,你还是那么风姿绰若,仍然光彩照人,不要再糟蹋自己了,尽早走出感情那个沟壑吧。听我的话,有合适的找一个,现在还不晚。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我都看着为你难受啊!”江深语重心长地劝道。

      “唉,江深,这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啊?

      有情无情皆有情,
      恋情绝情也因情;
      此生情浓缘分薄,
      笃志精修来世成。”

      柳玉丽说完,显得痛苦不堪。

      “玉丽,人没有来世,只有当下。你,总不能一辈子……”江深话说到半截儿突然觉得不能说下去了,说透了反而会让柳玉丽更难过、更伤心,更痛苦。他连忙把话题一转,说:“玉丽,‘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我心相印就是了,找一个吧,帮你解除孤独、清冷与寂寞。”

      柳玉丽吸了口烟说:“夜里,想着一个挚爱的男人进入睡梦里,远比有一个不中意的真实的男人厮守在身旁,睡得格外安稳,格外香甜,格外踏实。所以……”

      “所以什么啊?玉丽,全在自己的心态!”

      “也许吧。江深,你知道吗?当年,我调到了县委招待所,干办公室主任。和我一起在县妇联当干事的小薛,调到咱公社担任了妇联主任。我们两个关系非常好,情同姐妹,工作在一个办公室,睡在同一个宿舍,并且是上下床。唉,现在想来,那是我们工作干得最上进,生活过得的最开心的时候,真留恋那个时候啊!

      小薛,非常优秀,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工作干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宽敞的大道铺在了她的脚前,锦绣的前程为她开满了绿灯。可是,那个流氓光棍儿,□□了她两次,彻底改变了她人生的命运。她喝农药自尽,被人发现,及时送到医院,抢救了过来。

      她的婚姻,因此而屡受挫折。后来,终于有了意中的白马王子,名叫夏峰,于是就满心满意,披红挂彩,花烛洞房。

      也就和和睦睦,相亲相爱了两年吧。那个意中的白马王子,竟变成了负心郎,不但在外面鬼混,而且还把酒店的小姐带回了家,当着小薛的面儿胡搞,满嘴都是荒唐言,说,这是对小薛和穷光棍儿厮混的报复。江深,你说气人不气人?

      小薛,实在忍不下去了,她想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可是政工书记把她的举报信悄悄交给了夏峰。法律的武器,不但没能为小薛伸张正义,反而害了小薛。

      一天晚上,夏峰合同情妇,用绳子把小薛活活勒死了。然后,把小薛分尸装进了袋子里。之后,又在自家的草棚子里,挖了个洞,把小薛埋了进去,然后,用水泥把草棚子的地面打了十公分厚。

      美丽、上进的小薛,就这样,惨死在他曾经深爱的白马王子的手里。小薛含恨而死,撇下了出生才十个月的女儿,薛惠。

      夏峰是乡财政所所长。一亿三千万的土地款被乡党委书记、乡长、乡政工书记和他四人私分了。事发后,乡党委书记、乡长和乡政工书记顾了□□上的人,把夏峰弄到了山林里,逼着他写下了悔过书,独揽罪过,说自己如何如何挥霍了国家一亿三千万的土地款。

      之后,□□的人,对他亮出了底牌—选择自尽,少遭罪,尸完整;否则,千刀万剐,或是火燎油炸。夏峰害怕了,无奈之下,他选择了自缢了断。撇下的女儿薛惠,被政府送进了孤儿院。”

      “我听说了,是破案以后,没有你知道的全面。”

      “唉,男人,男人,还可信吗?”

      “怕男人?”

      “你除外。”

      “真心话?”

      “不然,会把你独自请到这么个安静的地方?”

      “玉丽,世上,还是好男人多,坏的,只是极个别。”

      “薛洁不是找了个杀人魔吗?”

      “那是赶巧,不能以点带面啊?”

      “可是,好坏男人的额头上并没有贴标签啊?”

      “唉……”

      江深无奈地叹了一声,心中苦涩涩的,无言以对。

      柳玉丽接着说道:“我这一生是无法走出那个圈儿了,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我还记得你告诉我你伯父常叮嘱你的那句话,‘上帝不会给一个人太多机会,也许只有一次。’如同是在说我。

      江深,当年你给我的那个硬皮本儿我仍珍藏着,那些诗词我还能背上来。那时,我们正是青春年华中最美好,对爱情也是极渴望极纯真的年龄,多好啊?多好……可惜,可惜我们没有把握住。”

      “是啊,也许那时我们太年轻了,没有处事的经验,才让王天钻了空子,造成了彼此终生的遗憾。我常想,如果咱俩没有在‘战山河突击队’那段共同相处的岁月,在心灵上都会少去一块伤痛,生命的旅程也会变得轻松愉悦,可是偏偏……”

      “江深,这就是人生,别后悔。真挚的爱情,是盛开在彼此心中的一束永远芬芳的花儿,不会因岁月的流逝而苍老凋谢,时常会从心底闪射出绚丽的光芒,我有体会。”

      “玉丽,我会珍惜那段美好时光,珍惜那段情、那份爱的。只是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得下!”

      “江深,‘十四中学’那儿现在咋样了?我真想回去看看,想和你重新登上‘灵顶山’,一起在‘灵顶石’上并肩坐坐,找找曾经有过—但已经失去了的感觉。你还记得吗?毕业那天下午,咱俩就在那儿,多么美……多么好啊……”

      “记得,那是永远也忘不了的,至今还历历在目。只是‘十四中学’被撤消了。昔日的那个学校,已不复存在了,如今成了臭气熏天的养猪场。

      当年风景秀丽,花果满山的‘灵顶山’,如今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和尚头’了。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期,一度粮食提价种植成本低,水果落价成本还高,村民们只顾眼前的利益,把分到手里的果树一轰而就刨了个精光,改成了种粮食。唉,那些果树陪着死去的铁嘴书记一起去了天国。

      现在又反过来了,种粮价格低成本高不挣钱,水果的价格倒一路攀升,青云直上。村民们又眼红了,又栽上了果树苗,可是,长成结果树又得等到哪年哪月啊?到那时候,谁又知道会是咋样啊?‘灵顶山’顶儿,如今被外地的有钱人买去了,养上了名贵的跑山鸡。‘灵顶石’上,如今是鸡屎满目,令人呕吐。所以,玉丽,你不要再想那个地方了,去看了,反而会玷污原先记忆里的那些美好的印象。”

      “江深,会跳舞吗?”

      “交谊舞,会几步。”

      “那就跳一个吧,我带你。”

      “看你,软绵绵的样子。”

      “不信?跳一个。”柳玉丽忽然精神提起来了,麻利地在烟灰盒里拧灭了剩余的烟头。

      诺大的客厅里,四处静悄悄,没有乐曲,没有话语,只有通过手臂传递着的体温,产生着动力,催促着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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