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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两个美人儿 ...

  •   深夜,公主府对面府邸。
      男人静静地端坐在铜镜面前,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脖颈后柔软及腰的发丝轻轻的伏在他的肩头,他双眸深沉面无表情的看着昏黄镜面里的人儿,一只手慢慢地抬起抚上自己的面颊。这个动作若是一名女子做起来大抵不会这样奇怪,可现在一个男人这样......
      在男人身后不远处单膝跪着鹰默默地缓了缓自己呼气的频率,空气中的气氛一度凝结。今天,也许是他服侍主人一来第二件让他觉得惊骇世俗的事情——他从未见过主子真正面容,可以说从未见过主子不带面具的模样,但今天却......他不敢抬头,只能全身僵硬的保持着这个只能看到主子脖子的姿势,努力让自己做一条空气。
      铜镜里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余下的只有那两只静如止水的倾世美眸流光微转,长如蝶翼的眼睫轻轻的闪动,轻薄殷红的唇淡淡的抿起透着紧绷不轻易泄露的心绪。
      “呵呵......”男人愣怔了半响淡淡的发出这两个字。在他身后跪着的鹰瞬间神经一紧。
      崔宛无所动容的面庞突然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神情,他随即抬手把放在自己右手边的木盒子扔至后面,木盒不偏不倚的正巧落在了鹰的面前。
      “这脸皮倒是仓促了些。”男人淡淡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鹰连忙打开盒子,只见盒子中原本轻薄透明的人皮面具已经变了颜色,呈现出一种如死的土黄。
      “主子,此皮怕是不能用了。”鹰一丝不苟的回道。
      男人身形微动,径直从座位上起身,负手立在窗前不语。
      面皮就是处理的再好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身体,而他又要披着这样的面具到何时?一个人有脸却不能用,是何等的可悲。崔宛心中一睹,掌心随即凝聚真气,他轻轻的问自己——如果这张脸,毁了呢?是不是就不再被诅咒了......
      “呵呵。”崔宛再次发出一声冷笑。
      毁了,岂不是又太可惜。
      伴随着男人的笑容,倾世的面如有了一丝动容,仿佛寒冰击破的裂冰,又犹如冬风拂过花地开了遍地的牡丹。是啊,牡丹,一个男人长成一幅女人的模样,当真自己都觉得可笑。
      “鹰,让你做的事情可都办妥?”
      “是,主子,因您的命令所有计划皆已叫停。”
      崔宛不语,房间又回归了凝结的气息,鹰有些不明所以的抬头注视着他”亭亭玉立“的背影。
      “主子,属下有一事不懂,请您赐教。”
      “讲。”
      “您原本来莫国的初衷便是阻止这一门亲事,可是现在......”
      “可是什么?”
      “为何又改了主意,我们的目标不是......”
      “莫绯晚?”崔宛淡淡的吐出这三个字。
      “是。”
      “一个女人,如何值得本宫费如此大的心思,不过是幌子罢了。”殷红的薄唇一开一合,丽入骨,吐的却是最无情的言语。
      “那我们直接与莫国结姻岂不是更为便利......”鹰的话并未说完便被崔宛冷声打断了,“本宫不要无用啰嗦的女人。”
      鹰听罢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顺带轻轻翻了个小白眼:也不知道是谁,下午听说“无用啰嗦”的女人乘了九殿下的车回宫之后,就一副“我吃醋了、我不开心、我需要哄”的表情,真搞不懂主子啊。
      莫非今天把面具摘下来就是……想跟白匪殿下比比……?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主子当真不会这般幼稚吧……不过看眼下,确实有可能,嗯,就是这般幼稚……今日,确实比较情绪化,比如——望着黑漆漆的夜发呆。
      “退下吧,碍事。”崔宛有些微恼的背对着鹰摆了摆手。
      “主子,那这张脸皮可需修整?”
      “嗯。”崔宛轻哼。
      朝歌深宫中。
      睡熟了的莫绯晚突然抱着被子抖了两下,蓦然惊醒。她“唰”睁开自己的眼眸有些愣怔的望着床顶精美的雕花。随即一股淡淡的不安涌上心头。她有些迷离的晃晃自己的脑袋,从温暖的被窝中抽出自己的手指。“嘶”莫绯晚一声轻哼,又乖乖的把手放回了被窝里,身子晃了晃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
      马上就是初雪了,这天当真是越发的透冷了。
      她如水的眸子愣愣的盯着床顶的雕花默默地想——那白国北境不似江南这般清冷,想必......是苦寒之地吧。
      “唉......”莫绯晚轻叹出声,她心中一阵苦涩,不由得想:这兜兜转转、如履薄冰的什么时候是个安分。想到这儿,她便越发的睡不着了,她抬手轻轻的掀开床边的帘幕瞧着那蒙蒙亮的天边,差不离应是辰时了。
      “来人。”莫绯晚轻轻的叫道。
      门口开门声顿时响起,一个小婢恭敬的走了进来,不会儿便跪在莫绯晚窗前轻声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本宫要起身了,且叫人进来伺候吧。”
      小婢从不远处的衣柜里拿来一件披风和新衣,随即她掀开帘帐轻轻的扶着莫绯晚坐起,给莫绯晚先仔细的系好披风。
      “公主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喊人进来。”
      “嗯。”莫绯晚轻应。
      天山白狐的皮毛......摸着当真是柔软。莫绯晚一手抓着衣角,嘴巴却微微嘟起百般无聊的吹着脖颈附近的绒毛。
      早膳......前厅。
      荷叶将将起身便听人来报说公主早早的起身了,她有些疑惑,公主冬日最喜赖床今日怎的是?怀着疑惑她急忙下床洗漱好赶到前厅去了,一脚刚踏入房门便见莫绯晚着一席瑰红色的披风端坐在小桌前用膳,火红的披风点缀了这古朴冷清的厅堂,让来人不免视觉一冲。
      “公主,今日怎起的如此早?还打扮的这样喜庆?”荷叶顺手接过小婢手中的茶壶站至莫绯晚身边问道。
      “今日精神好的很,衣裳自是红叶挑的,本宫觉得还好。”
      “是不错,衬得人儿靓的很。”
      “就你嘴甜。”莫绯晚放下碗筷瞟了一眼荷叶红红的小脸蛋调笑道。
      “今日早些去瞧瞧那衣服吧。”
      “那奴婢先叫人去知会一声,让人家准备准备。”荷叶不由得眉开眼笑,今日的公主当真是配合的打紧。
      “甚好。”莫绯晚随意答道,然后挑了一块春卷径直咬到口中。
      莫绯晚刚进了食着实不想坐轿子,于是便领着几个小婢慢慢游荡在宫中的小径上全当散步消食。荷叶抬手想扶着莫绯晚走路,被莫绯晚拒了。
      “本宫年芳二八又不是八十老太,自行即可。”
      “公主,这不和规矩。”
      “规矩?本宫何时守过这什么劳资规矩,你且遣人寻几个暖炉让她们都抱着吧。”莫绯晚微微眯起了好看的眼眸瞧着身后几名恭敬的小婢。
      枯黄的树叶洋洋洒洒的落在小径上,早起的宫人正弓着身子奋力的清扫着,莫绯晚见了也不做什么声,只便带着一行人悄悄的走过了。
      “本宫记得上次在宫里小住,这儿还有望不着边际的荷花,如今也都破败了。”莫绯晚转头望着那光秃秃的水池,荷花枯萎的根茎散落在池中显得分外萧条。
      “噹”一声脆响,一个小婢的暖炉落地。莫绯晚蓦然转身,视线随即就着那咕噜咕噜滚地的小炉而去......小炉子停下了,落在了一只黑色的马靴前。
      “大人息怒,奴婢不小心的,请大人不要怪罪奴婢。”莫绯晚随即顺着那双黑色的马靴往上瞧,“哐当”莫绯晚的暖炉也掉在了地上。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男人清冷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荷叶,走吧。”莫绯晚未理,只是淡淡的吩咐荷叶继续前行。
      “公主留步。”一只手臂瞬间挡在了莫绯晚的身前,莫绯晚一愣。
      “让开。”莫绯晚语气不善,她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个男人,对他只有难受和阴魂不散的厌烦。
      “深宫内廷大人最好还是自重些,无事擅闯内廷该当何罪?”莫绯晚语气不善。
      “是陛下派微臣前来,而非公主想的那样。”崔宛的表情还是一脸僵硬,并未因莫绯晚不善的语气而有所动容。
      “那就快去办你的事情,不要挡了本宫的路,俗话说——好狗不挡路。“莫绯晚目光冰冷,面色冷峻,她是真的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崔大人。”清淡柔和的声音自莫绯晚的后方传来,莫绯晚听罢有些激动的回头,目光对上白匪温柔的眼睛,她瞬间感受到一种没由来的安定。
      白匪一席着雪白的衣裳端坐在木轮椅上缓缓的滚着轮椅来到莫绯晚跟前,好看的眉眼微微一挑,莫绯晚身后的小婢女们瞬间羞涩的低下了头颅,他含笑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把小暖炉递给她。
      “天气这般凉,怎的不坐轿子?”白匪轻声的瞧着莫绯晚问道。今日的她一身火红的披风,一该之前清素的风格,火红的大色泽夹着着毛茸茸的白领衬得一双眸子犹似一泓清水,巴掌大的小脸颊因为冷风吹拂而变得红彤彤的,方当韶龄,不过十七的年纪竟是如此的......
      “甚是可人。”白匪淡淡的吐出这四个字。
      “殿下,过奖啦,无事只当消食随意走走罢了。”莫绯晚心生欢喜不由得勾起殷红的小唇。
      崔宛站至一旁行礼却未见白匪回应,他冷冷的弓着身子冷峻的余光注视着眼前的二人,一白一红相得益彰的身影,却没由来的有些气息不稳。
      “既然九殿下在此作陪公主那在下就先行告退。”说罢崔宛便转头准备离开。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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