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应劫火

70、【翔周】余震 03

　　两人你来我往骂骂咧咧半天，全是不知所云的废话。等到把徐景熙那群无辜的人也拖进来轮了一遍唐昊才终于回过神：“等等，你刚才说我啥玩意儿？”
　　孙翔思考：“哦，我让你下次别乱说话。”
　　“我乱说什么了？”
　　“你乱说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没。”
　　“你为什么心里没数难道心里没数吗？”
　　眼看又要陷入新一轮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循环，唐昊赶紧打住：“爸爸说的不对，给你道歉，你能告诉我我错哪儿了吗？”

　　孙翔哼哼唧唧：“还不是你咒我班主任是大美人。”他一想不对，“谁是谁爸爸你说清楚？”
　　唐昊不理他：“什么情况，给我说中了？你班主任是美人难道不是喜事吗？”
　　“喜啊，普天同庆的喜。”孙翔又哼哼唧唧，“可是是个男的啊。”

　　名校就是名校，到哪儿都带着逼格。孙翔嗅着空气里好闻的檀香，又觉得自己在厕所里做这种举动实在蠢到姥姥家。他跟唐昊竹筒倒豆子，把刚才得来的关于周泽楷的信息添油加醋讲给好友听。
　　唐昊听完沉思片刻：“我知道了，就是个优质男友模板是吧。”他问，“所以关你啥事儿啊？”
　　孙翔一想，好像的确不关自己事。这么一想就更不开心了，火力对准唐昊：“你们又逃课去打荣耀了吧？”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对彼此了如指掌，唐昊惊讶于自己居然已经能毫不费力跟上孙翔的跳跃式思维：“这你也能听出来？”
　　网吧锣鼓喧天，傻子才听不出来。孙翔觉得人生灰暗：“一中要上晚自习。”
　　唐昊安慰他：“回家一样能玩。”
　　“那不一样啊。”
　　“哪儿不一样了？”
　　“我家网速不行。”
　　“找你爸。哎你等下，徐景熙要跟你说话。”

　　几秒钟之后电话那头换了个人：“哟嚯，翔哥！”
　　孙翔从鼻子里哼出个音算是回答。
　　徐景熙开始跟他比比新见闻：“我又被打趴下了。”
　　孙翔说：“你一奶妈被打趴下难道不是正常事吗？你又不是石不转。”
　　徐景熙说：“不是啊，这次是真秒跪。我视角还没转呢，就死了。哇那子弹，唰唰的。”他声音里有得意，“翔哥，你猜我遇见谁了？”
　　孙翔好奇心被吊起来：“不会吧？”
　　徐景熙嘿嘿笑：“会啊，我遇到一枪穿云了。”他补了句，“还加了好友。”

　　时至今日，孙翔终于觉得自己转学亏大发了。一枪穿云在荣耀里是个类似于传说中的角色，牛逼二字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的强大。孙翔以前遇到过他一次，很可惜跟人交手还没到一分钟，就被他爸摔了电脑，自此这个ID就成他心头一抹白月光，非得哪天遇见好好大战个三百回合才尽兴。只是他后来运气不好，这么久也没见过一枪穿云半片云。
　　结果怎么就被徐景熙这家伙遇到了。
　　居然还加了好友。
　　孙翔一时半会儿摸不着电脑，心痒痒得厉害：“你能帮我约他PK么？”
　　那边安静了几秒，传来徐景熙颇为惋惜的声音：“你们大概是没有缘吧，昊哥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呢，怎么你一接人家就下线了。”
　　孙翔揉了揉头发：“那你留个言。”徐景熙噼里啪啦打完字，孙翔跟他道谢完，“把电话给唐昊，我要骂他。”

　　唐昊今天被迫承了好几次莫名的怒气，深感自己这锅背得冤枉：“你跟你梦中情人擦肩而过怎么又怪到我头上？”
　　孙翔理直气壮：“你要不给我打电话，我就不会知道这事了。还有，什么梦中情人，饭可以瞎吃，话不要乱说。”
　　“你对一枪穿云那心心念念的样子，跟徐景熙追女朋友差不多。”
　　“他又没追到妹子。”
　　“你也没遇到枪王。”
　　孙翔哑口无言。
　　于是两位再一次陷入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等到唐昊不耐烦地要挂电话抢boss时，孙翔看了眼手表，这节课已经过去一半了。这是个很尴尬的时间点，到底回不回去上课呢？
　　唐昊好心建议：“你可以去找新饲养员聊聊天，交流一下感情。”
　　孙翔一边推隔间门一边嘟囔：“我跟周泽楷有什么感情可交流啊？”
　　班主任的尊姓大名在私底下被道出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是如果你推门而出看见了刚被你念出全名的班主任，那就很稀奇了。

　　周泽楷甩着手上的水珠抬头从镜子里看着孙翔，表情没什么太大波澜，甚至可以说是友好的；后者显然到达了出生十几年的尴尬峰值，不管不顾直接挂了唐昊电话，不知自己现在的表情该怎么摆才合适：“这么巧啊，周……老师。”

　　孙翔抱着厚厚一摞书，手臂酸痛是其次，一想到以后这些都是自己要写的，就恨不得立刻折回仓库把它们还回去。
　　可惜不行。毕竟给予他饲料的饲养员就在他旁边，还好心地帮他拿了所有化学相关的资料。
　　洗手间的小插曲被周泽楷当无事发生过，也没追究他来新学校俩小时睡了一节课旷了一节课的罪责，直接带着他去领书。裤子口袋里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估摸着是唐昊追问怎么挂电话，但他在周泽楷眼皮子底下也不敢再造次，只能任由大腿的皮肤被震得微微发麻。

　　周泽楷领着他穿过操场往教室走，有学生在上体育课，篮球的咚咚声一直传到脚底。最近他和他的小伙伴沉迷打游戏，倒是好久没打篮球了。孙翔思想放飞，眼神也跟着飘忽，一路往那边瞟，差点没栽进下水道。
　　周泽楷居然主动跟他说话：“喜欢？”
　　孙翔点点头，礼尚往来也问回去，“你也喜欢啊？”
　　周泽楷笑起来，眉眼舒展：“嗯。”
　　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孙翔脑海里溜过这么句话，抱着书情不自禁开始膨胀：“我打得很好的，老师你要不要哪天跟我过过招？”
　　他个子高，但捧得书也不少，直直戳着下巴。周泽楷看着他，觉得这学生像个尾羽还没长齐的小山鸡，偏偏摆出孔雀般的姿态，年轻气盛，嚣张又骄傲。
　　于是周泽楷把自己手里的化学练习册挑了本最轻的，夹到最上面那本英语课本和孙翔下巴缝隙之间：“好。”

　　简直飞来横书。薄薄一本重量其实不值一提，但孙翔猝不及防，乱了平衡，晃晃悠悠差点全数崩塌。孙翔手忙脚乱稳住重心觉得有必要和罪魁祸首说道说道，饲养员奴役学生也得按基本法。
　　可他抬头看见周泽楷眼睛含笑看着自己，九月的天在他身后蓝得又轻又软，胸腔里忽然有根弦被无形的手拨弄了下，引发出连绵的余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