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应劫火

71、【翔周】余震

　　班花娇贵得很，需要精心照料。班里班外两盆按学号没人轮流浇水施肥，班主任那儿的则有专人负责。这学期刚开始不久，上一个花农对桔梗的花粉过敏，不得不重新挑选一个出来。
　　趁大课间班长站在台上宣布新花农选举事项，下面吃东西的聊天的闹哄哄，谁也听不大清他在说什么。这差事说好也好，能和小周老师多亲近亲近；说不好也不好，得成天泡在办公室里——除了学霸谁有那个闲情逸致？
　　班长把几本书摞在一块儿敲讲台：“安静一点！”他音量过度，喊得嗓子都疼了，“有谁愿意？吱个声！”
　　下面一片吱吱吱。

　　刘小别看了眼后面埋头玩手机的孙翔，举手提议：“要不让新同学来呗！”增进一下感情，还能推诿苦差，两全其美。
　　班长觉得不错：“孙翔，行吗？”
　　孙翔听见有人叫自己，有点状况外。他刚才沉迷手游根本没听见台上都在讨论些什么，这会儿冷不丁被点名，抬起头迷茫地啊了一声。
　　班长耐心十足：“孙翔，你行不行？”
　　是男人当然不能说不行。孙翔响亮地答了声行，然后扯扯刘小别的帽子：“要我干啥啊？”

　　刘小别憋笑得很痛苦，他实在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缺心眼。他笑地咳嗽几声才转过头，拳头靠近嘴边装模作样清清喉咙：“组织委你以重任。”
　　孙翔满脸问号。
　　旁边人笑得不怀好意：“让你做小周老师的护花使者啊。”
　　孙翔的问号里混入了感叹号。

　　去往办公室的路上孙翔的脚步比平常更沉重些。他内心天人交战，痛斥自己实在傻的可以，别人放直钩他也快快乐乐咬上去。倒也不是恼这群新损友不念及兄弟情，只是……
　　只是什么呢？
　　有这么一个距离堪比班长、又远没那么繁重任务的职位、可以正大光明围着饲养员身边转，好像也不错。
　　——不是说他就很想见到周泽楷什么的。
　　……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

　　他推开办公室门进去的时候周泽楷正低头审视着那盆花，微微蹙着眉，神色苦恼。孙翔脚步轻，站到他旁边也没动静，好一会儿周泽楷才意识到这个人的存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碰翻了几本书。
　　孙翔帮他拾起来码整齐放回桌上，腹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不成熟。虽然，那个表情也有一点可爱就是了。
　　……等等他在想什么！
　　他惊恐于自己心思之活络，还没来得及调整，周泽楷发话了。
　　也没有发话，就是看着他，目光里的含义倒是很明显——你来这儿做什么？
　　孙翔拈起花盆里枯掉的一片叶子：“哦，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季度班花由我负责。”
　　这话说的有那么一丝丝歧义，周泽楷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望着他的目光里掺了期盼：“放学去吧。”
　　孙翔自诩思维够跳跃的了，但是遇到周泽楷还是小巫见大巫。他被这毫无关联的上下句打了个措手不及：“啊？”
　　周泽楷把桌上空了的袋子拎起来：“营养液没有了。”

　　周泽楷占了皮相和性格的优，从小到大都在被别人摸毛投喂，自己其实不太擅长饲养什么。现在赶鸭子上架当了班主任，好在这一班学生用不着他关心吃住，可这盆娇贵的小花朵真让他操碎了心。
　　他这个人不会拒绝别人，一旦答应了要求就全力以赴。虽然这一盆和他还挺有缘，该开花时能与芍药牡丹争奇斗艳，但每天见到它小周老师半颗心都拎着，生怕哪天一个不慎来看的只剩参枝败叶。难为周泽楷化学出身又去找同事恶补了阵生物知识，网上搜罗了一堆桔梗相关，最后连花鸟市场的大妈都混熟了。

　　大妈热情洋溢招招手：“哎哟小伙子，上次的营养液又用完啦？来来来，我这儿又进了点新的，肯定适合。”
　　周泽楷点点头，抿着嘴在小摊儿上挑挑拣拣。
　　孙翔站在他旁边，觉得大妈这推销的语气诡异得很，好似她家产品买回去浇灌的不是桔梗花，而是周泽楷本人。他对叽叽喳喳的花鸟市场好奇得很，东看看西瞧瞧，最后视线黏在对面摊上的绿鹦鹉身上挪不开。

　　孙翔戳戳周泽楷的腰，后者条件反射抖了抖，没生气，疑问地看了他一眼。
　　孙翔既高兴自己小动作得逞，又郁闷这家伙怎么这么淡定呢？该不会平常被学生调戏惯了吧？他指了指旁边：“为什么不养点动物啊？”
　　周泽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和绿鹦鹉的小豆眼对视了一会儿，简单明了给了一个字的原因：“吵。”
　　“还好吧。”孙翔忍不住手欠去捋捋鸟儿的毛，又问摊主，“它会说话吗？”
　　摊主笑眯眯看着俩帅小伙：“会的呀，天天教，这玩意儿可聪明啦。”
　　孙翔心痒痒的：“买两只呗，养熟了还能背公式。”
　　化学老师对这种不科学的现象没发表看法，公事公办地拒绝：“学校不让。”
　　其实也不完全是学校的原因，去年刚带高一班里养过几条小金鱼，一开始学生个顶个新奇，结果放了个小长假全都忘了个干净，等周泽楷后知后觉回想起这些被他们丢弃的小可怜匆匆赶回学校，灵动的小生物们已经动都不动了。
　　周泽楷难过得要命，在学校的樱花树下挖了个坑把鱼儿埋进去，发誓自己这种养啥死啥的刽子手再也不要残害生命。

　　第二年才来的孙翔当然不知道内情，其实他也没多喜欢鹦鹉，就是一时兴起，心态类似于小孩子其实没那么想吃糖，但非得弄到手才好。
　　周泽楷就是他的糖果。
　　可惜糖果不为所动，和大妈付了钱，拿了两袋营养液外加一小瓶花儿专用的维生素。
　　孙翔胆大包天，又戳他：“买嘛。”
　　这话要是小女生说出来，多半是撒娇；可惜孙翔一八五的个儿往那一横，倒像某种威胁。
　　周泽楷依旧不为所动，顺便以牙还牙戳了戳他的腰：“不要闹了呀。”

　　他话讲得快，动作也轻，好似一尾鱼路过掌心。但孙翔被他这么一碰，腰也麻，心也酥，差点没青天白日之下像个被非礼的小姑娘一样叫起来。
　　孙翔暗自卧槽，深觉对自个儿班主任产生除了拔腿就跑以外的条件反射实在很不妙。
　　他在干嘛啊，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这是他未来两年的饲养员啊。要是有什么僭越之举非分之想，会被锁进笼子里从此不见天日吧。
　　他现在真的非常需要骂骂人来摁下心底潮汐一样缓步逼近的情绪，生怕它们汹涌起来连船只都掀翻淹没。
　　不过骂谁好呢？那就还是唐昊吧。反正已经背了这么多次锅，再多加一次也没啥。
　　毕竟好兄弟一场，一定不会介意他没事儿插两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