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应劫火

43、【方王】今日有雪

　　回去路上倒没下雪，天光已经暗淡。高英杰让王杰希等着，绕路买了袋声名远扬的巧克力味闪电泡芙，说是自己馋，可王杰希当然清楚他要买给谁。小孩儿爱吃甜的，虽然三令五申对牙不好摆事实讲道理甚至恐吓再过两年牙齿会全掉光，可惜没什么用，监护人挡得住卖萌攻势其他人招架不住，更何况人家不是卖萌，萌是纯天然的，且效果拔群，电话里一字没提，就有人准备周全。
　　香味透过纸袋飘散一路，王杰希搓了搓手指：“迟早要宠坏。”
　　高英杰只是笑。

　　到了住的地方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下来，风也越来越大，看来天气预报大雪是不假。高英杰已经冻得手脚麻木急匆匆往屋里冲，渴求暖气充盈的心情溢于言表。可他穿过院子刚打开外面那扇门就被吓了一跳，里面那扇只到大腿的位置贴了巴掌大的小脸，五官都被玻璃压扁了，眼巴巴地等着来人，终于望见了期待的那个兴奋地尖叫：“希希！”然后又往上方瞟，“英杰哥哥！”
　　高英杰不知自己老师的小名是什么，但从他见过的人来看，能叫、敢叫他“希希”的，面前这个是独一份。小家伙年纪不大，鬼精灵得很，口齿清晰嘴还甜，什么人怎么喊，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分得清清楚楚，只有对监护人，没大没小，亲密又欢快。
　　高英杰瞅他那个猪鼻子忍不住发笑，蹲下来扬扬手中的纸袋：“看哥哥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猪鼻子贴得更明显了，小孩儿又开心地尖叫，笑得眉眼弯弯。
　　王杰希只觉得头疼。他站在高英杰背后俯视着小朋友，清了清嗓子摆出监护人的威严：“方之衍，往后站，要开门了。”

　　等他们好不容易进了家门，小家伙又连蹦带跳扑过来要抱，王杰希没管他自顾自挂围巾外套去了，他又跳到高英杰旁边，攀着小哥哥的膝盖，欢快得像只小鸟儿。高英杰把他抱起来，小孩儿伸手要去抓纸袋，正上楼的王杰希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晚饭前不许吃。”
　　男孩脸垮了下来。高英杰哈哈笑，捏捏他的鼻子：“先放厨房吧，买给你吃的，谁也不来抢。”
　　小孩儿嗅了嗅扑鼻的香气，近在咫尺远在天边，实在让人抓心挠肝。高英杰带着他进厨房，正好遇见啃着黄瓜出来的刘小别：“哎你们回来啦，真是要被他折腾散架了我的天……”
　　高英杰觉得好笑：“你被小孩子折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还不习惯？”
　　刘小别苦着张脸：“14岁，和两岁，能一样吗？再说了，那小鬼离我远着呢，这个不一样啊，就在眼皮底下乱窜。”
　　方之衍严肃地伸出四根手指：“三岁！”
　　高英杰把多余那根手指摁回去：“晚饭好了没？”

　　出生也就三年，两年都跟在身边，他们对老师这个小尾巴也见怪不怪了。小孩儿倒也不是熊孩子，有礼貌懂事不闹人，但在有礼貌懂事不闹人的范围内精力无穷无尽，几个成年人连番上阵也挥霍不掉，偏偏唯一能让他乖乖听话的人十有八九不理他，于是死循环。
　　这天下午王杰希刚带高英杰出去没多久小家伙就醒了，倒也没闹着要希希，先是自个儿玩起楼梯，从上面坐着往下滑，也不嫌屁股硌得疼。路过的袁柏清正好看见他扬着手高高兴兴从最高点往下冲，差点没吓掉小半条命，一个箭步把小崽子捞下来，装上楼梯安全栏把小孩关在一楼范围内。平地也没消停，两岁多的脑袋瓜里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多鬼主意，大人们想了一百种办法看住他，他就能有一百零一种方法让他们不安生。
　　最终看孩子经验最丰富的刘小别决定使出必杀技，给王杰希打电话，果然小孩儿听到监护人的声音之后立刻安分多了，虽然这种安分也就持续到师徒两人到家，不过后面的一切保姆事务都可以拱手让人。

　　晚饭时候小孩儿被囚在儿童座椅里，翻不了天，也不要人喂，一手一个勺子吃得满脸都是，刘小别试图给他擦了几次脸还是放弃，这小崽子只有洗澡才能洗干净了。方之衍在吃饭的时候通常很安静，专注于眼前食物，两耳不闻窗外事。于是今天的餐桌显得格外沉默——谁都看得出王杰希心情不好。
　　老师自有老师的威严在，但平日里也没这么沉默寡言。他们这儿不搞食不言寝不语那套，王杰希甚至鼓励他们在用餐时交流自己的想法，无论生活还是学术，他听得认真，偶尔发表两句自己的意见，总之学生们都习惯于吃饭时间段人声不断。
　　但今天的王杰希一直垂着眼睛吃饭，什么也没说，看不出在想些什么。气压一沉下来，人也不敢多嘴，生怕卷进气流中心。袁柏清一直在给高英杰使眼色——明明之前一直相安无事，怎么下午出去一趟就成这样了？后者无奈又无辜——他就算知道了什么，能说吗？
　　何况他也不清楚究竟老师心情转变的点，唯一能确定的是一定跟那个私人博物馆、准确来说，和方士谦有关。
　　……他更不能说了。

　　根据尊老爱幼照顾女性的原则，年纪最大的、最小的、唯一的女孩子住一楼，其他人则在二楼。晚饭后王杰希回了房间，柳非留在客厅陪小孩玩，其余人鬼鬼祟祟上楼开会。
　　顾忌到房子不可测的隔音效果，一群人干脆聚在刘小别和袁柏清房间里……打开了□□。
　　【大戟】：好了，小高高，坦白从宽。
　　【木恩】：啊？什么？我不知道啊？
　　【潮汐】：别装了。
　　【冬虫夏草】：少来，快老实交代，下午你跟老师到底去哪了？
　　【木恩】：就去看了看陶瓷嘛……
　　【飞刀剑】：遇到什么人了？
　　【木恩】：什么什么人？
　　【大戟】：小高高，劝你有啥说啥，不然家法处置[刀][奸笑]
　　【木恩】：你怎么就这么确定遇到什么人了嘛。
　　【飞刀剑】：难道老师打碎了人家的传家宝赔不起了？
　　【潮汐】：……
　　【潮汐】：别乌鸦嘴。
　　【竹沥】：英杰你这欲语还休的，小别肯定猜对了。老师果然遇到什么人了。
　　【竹沥】：[思考]难道是……
　　【使君子】：！！难道是……
　　【冬虫夏草】：难道是？？
　　【大戟】：果然是……
　　【木恩】：[冷汗]你们别瞎猜啊，我什么都没说。
　　【叶下红】：我在下面奶孩子你们居然聊起了老师的八卦……
　　【叶下红】：还不带我！
　　【飞刀剑】：[冷汗]你不是在群里么？
　　【木恩】：之衍闹人了？
　　【叶下红】：没呢，看小猪佩奇。
　　【使君子】：这地方还能接收到这个动画？？
　　【潮汐】：……这本来就是英国的。
　　【竹沥】：那小家伙能听懂英语？我都不一定能听懂。
　　【叶下红】：他看画面就很开心了。别转移话题，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大戟】：咳咳，上回书说到，王公子雪夜外出遇良人。
　　【飞刀剑】：你说的，不是我们说的。
　　【叶下红】：啊？？？？？？什么？？？？？？
　　【叶下红】：哎哎你们等等，有人敲门，我去看看。
　　【潮汐】：这都几点了，谁啊？
　　【使君子】：晚上不是要暴雪么，怎么还有人出门？
　　【大戟】：小红小红你小心点儿啊，说不定是狼外婆。

　　高英杰看着身旁噼里啪啦激烈敲屏幕的众人，无奈道：“我们下去看看吧。”
　　肖云一拍大腿：“坏了，差点忘了，我们这楼上楼下的，又不是千里之外。”
　　刘小别挥手：“走走走，赶紧下去保护妇女儿童。”

　　西装革履的狼外婆站在门外，风度翩翩：“请问王杰希是住在这里吗？”
　　柳非把探头探脑的小孩揽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来人：“你是？”
　　狼外婆答：“他的老朋友。”
　　小小红帽不认生，抓着女孩子的衣角：“你找希希干嘛呀？”
　　狼外婆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声线，蹲下来笑微微看着他：“希希是你的谁？”
　　小小红帽立刻自我介绍：“是我——”

　　“方之衍。”有谁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情绪很淡，却流转着风雪，“我和你说了很多遍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小孩立刻就噤声了。柳非想说些什么，转头瞥见二楼楼梯口凑了一堆偷听的脑袋，还是闭上嘴。
　　狼外婆的笑意敛了起来，直起身，目光灼灼，望着他真正的小红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