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应劫火

40、【双鬼】苦冬 第九章

　　小时候妈妈给他读睡前故事，讲灰姑娘和睡美人，讲莴苣姑娘和白雪公主，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所有相爱的人历经艰辛总能在一起。后来他长大了，自己看得懂书，读了坚定的锡兵和夜莺与玫瑰，读了小人鱼和小王子，才明白这世间感情更多的是一厢情愿。
　　王子和公主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但锡兵在火中融化，夜莺的血色玫瑰掉进阴沟里，小人鱼在日出之时化为泡沫，小王子没有得到玫瑰，狐狸也没有得到小王子。
　　他慢慢地，慢慢地懂得了，两情相悦哪有那么容易，多的是穷其一生也不能在一起的故事。

　　他在空无一人的旷野里等待二十年，终于有个人突兀地走进他的心，那感觉如此奇妙，酸涩又甜蜜，茫然又心碎。从前他对情绪的感知度有多低，现在就有多少千丝万缕的触动，处于爱中的人们都是莎士比亚和王尔德，只可惜他的十四行诗曾经永远不会被人看见。
　　而现在那个人来了。来到他面前。他一颗心如此赤裸，从前坚固的外壳被人撬看，不堪一击，摇摇欲坠。

　　吴羽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真实的，也许是自己的幻觉也说不定。李轩穿着浅色的羽绒服背着双肩包，像个放假到处串门的中学生。他没有在意一旁双眼发光的小姑娘，亲昵又自然地凑近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吴羽策的，勾起嘴角笑笑：“我果然猜对了。”
　　如果是在做梦的话，梦里会有声音吗？
　　吴羽策抬眼看他，如果不是自己烧糊涂了，那就是这人疯了。

　　虽然他挣扎着让大脑清醒，但发情期的到来已经逐渐透支体力。吴羽策极其厌恶这样的无力和软弱，他感觉到深处的湿润正在一点一点吞噬着自己的理智，而近乎失控的信息素对自己的Alpha同样是个不小的挑战。李轩揉揉鼻子，看向旁边的女孩：“妹妹，介意先回避一下吗？”
　　他问得语气如常，好像他们即将发生的只是吃饭散步而不是什么生命和谐的大事件。
　　吴羽昀尚且不会被信息素影响，但依旧嗅得到。她已经初中了，早就知道接下来的一切会如何发生——她哥哥看起来荒芜得很，亟需灌溉。姑娘眨眨眼睛，指了指身后：“哥哥房间在那！”

　　等到吴羽昀跑去二楼书房、听到砰一声关门响后，吴羽策也腿软得终于站不住了，李轩上前一步接住他，那溢出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兜头浇下，不光是吴羽策，李轩自己心跳都不他正常了。
　　他一手箍着Omega，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个纸盒子：“抑制剂我也带来了，你是要它还是……要我？”
　　吴羽策的汗浸透刘海，湿淋淋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狠狠地瞪了李轩一眼，可惜眼角潮红，威力全打折成了风情。
　　李轩得到了答案，便也不再弯弯绕，身体力行践行身为一个Alpha的职责。

　　:::

　　那一整天的时间都被他们用来荒淫无度了。吴家爸妈起床后，忧心忡忡把女儿迅速打包带走去了亲戚家，给吴羽策发了条信息意为今天就不回来了，不掺半点假把儿子送羊入虎口。
　　吴羽策当然没那个多余的力气去查收消息，他浑浑噩噩浮浮沉沉，全身心浸泡在□□里，这条短信还是他又一次迷迷瞪瞪昏过去李轩下床喝水补充体力回来看到的。既然已经清了场就更没什么顾忌，今天吴羽策情绪有点失控，他们折腾得无法无天，到最后李轩先受不住了，不得不打了半支抑制剂终于结束马拉松，两个人并排瘫在一塌糊涂的床单上，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一觉睡了几个小时才勉勉强强恢复了点精神，一半发泄出去一半抑制下来的吴羽策看起来好些了，虽然腰酸背痛地几乎难以下地行走，罪魁祸首任劳任怨去给他煮了粥端到床边，见他手都有些抖，干脆碗拿过来一勺一勺喂。
　　这种感觉很奇妙。虽然往日里李轩对他也悉心如此，可今天……好像更多。他想要的东西仿佛成了真，呼之欲出，又卡在喉咙里。
　　但他真的累，索性接受了一切照料，清空大脑不让自己衍生出太多妄想。

　　满屋子都是他俩信息素的味道，甜味和苦涩交杂在一起却如此和谐。吴羽策浸泡其中有些头昏脑胀，洗完澡之后又吃了点抑制的药物，裹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出去透透气吧。”
　　“你还走得动啊？”
　　“不是，去阁楼。”
　　他家虽然是顶层但楼房设计没有天台，只有个比他和李轩在X市家里更挑高、视野更宽阔的阁楼。平常几步路就能走到，今天上楼梯可算是要老命，他又拒绝了李轩一切辅力帮忙，扶着扶手一点点往上挪，体会到几分小人鱼刚生出两条腿行走时的痛楚。
　　他是真的腿软。膝盖都打颤的那种。但他真的不能再在自己那个全是信息素和淫靡气味的房间待下去了，不光是纵欲过度的问题，简直走火入魔。

　　那样子虽然好笑，李轩也不敢笑，毕竟错都在自己。照顾到吴羽策的颜面他先上了楼，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盘腿坐下来靠着墙，听楼下的动静，缓慢还时不时夹杂着抽气声。
　　李轩捂住脸，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半夜福至心灵订机票打车去机场再是坐飞机坐车到这儿，顺利地见到了吴羽策，然后就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到底在干什么？到底为什么？

　　发了会呆他的理由总算结束长征两万五，在他旁边坐下来。阁楼里温度比其他房间低一些，李轩来时捎了个毯子，这时候把吴羽策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吴羽策叹了口气掀开一点儿，于是他也钻进来。两个人像小孩子似的挤在一张毯子里，无所事事看星星。

　　也只能看看星星月亮了，他俩谁也没带手机来，阁楼的窗户正对着一弯弦月。
　　吴羽策在点点清晖之下闭上眼睛，还是问出来：“怎么突然过来？”他嗓子嘶哑得厉害。
　　李轩撑着下巴：“我想了很多理由，你想听几个？”
　　“……”吴羽策叹了口气，“一个就行了。”
　　他也不是一定就会相信，可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无论真心假意，最起码让他攀在悬崖之上，不让自己坠入深渊。
　　李轩忽然凑过去揉揉他的头发，声音放低，像在说一个秘密：“我觉得你需要我呀，我就得在嘛。”他说，“如果我说这个理由是真心实意的，你信不信？”他没等来答句，接着自言自语，“我猜可能是心电感应吧，昨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翻了几次身总觉得一个人的床上好像少点什么。然后突然觉得……嗯，总之就是需要立刻见到你。”他笑起来，“所以我就来见你啦。”

　　吴羽策睁开眼睛正对上那人的目光，星月夜里藏着许许多多的情绪。他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音。
　　他在这一刻突然无比悲哀地意识到自己不喜欢李轩了。
　　他已经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爱上他了。
　　明明靠着李轩的体温却浑身发冷，吴羽策只觉得天昏地暗，前路孤绝，所有的侥幸被摔了个粉碎，他亲手把自己推入了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