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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走上正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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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思迩心头堆积的阴郁因为何恋卿伈伈睍睍的态度而消散了些,何恋卿很有分寸的没有选择紧挨着柳思迩坐下,而是隔了点位置,柳思迩看了眼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心里打算着靠近些,刚想动作,但却又莫名排斥起那种想从心底里升起的亲昵感,最终,两个人保持距离并排坐着,不说话,就像是周围安静得没有任何人存在一般。又或是说,其他人都是热火朝天的,唯独她们压抑而又孤寂。
何恋卿到底是个普通的女生,尽管这个世界不真实,但她依旧会感到疲惫和委屈。现在的柳思迩一点也会不在意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有时候还会用带着排斥和嫌恶的情绪对待她。何恋卿也不明白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对方不一样了。不过无论是哪一个原因,她都会觉得惶恐,整个人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情绪而变得奇怪。
简直是难过地想要哭泣。
‘提示:沈冬对方沁的好感值增加75点,攻略完成。’
‘提示:夏风乔对方沁的好感值增加100点,攻略完成。’
在满怀的伤感里,世界意识的提示瞬间打破了所有文艺的气氛。
‘什么?’
何恋卿这两天的脑子里满满都是柳思迩,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智商下降。两句话清清楚楚,但传到了耳朵里,却是疑问满满,先不说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增加了这么多好感值,单是夏风乔被列为攻略对象这一点就足够何恋卿疑惑的了。
‘请问您在疑问什么?’
世界意识耐心地询问,毕竟它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我也不知道。’何恋卿想问的很多,但也不是那么想知道。所有的发展早就出乎她的意料了,想来想去也没有必要纠结这些,应该是无用的东西而已。何恋卿扭头看了一眼眺望远处的柳思迩,映在星辰般人造光里的柳思迩,面庞柔和漂亮,只需一眼,何恋卿就能重新对她心动,在柳思迩察觉到这股视线之前,何恋卿低回了头,‘没什么,我不想知道。’说完,世界意识应了一声,随后消失。
怎么样我都无所谓了。
柳思迩的视线模糊,脑子里什么都不愿思考,此时正有着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想法在脑子里沸腾,但偶尔又觉得什么都没有,空荡荡得可怕。
以前的十几年与现在的时间对比来看,简直轻松至极。
这几个,每一位都在经历着折磨。
孙家萌萌最终被斜向上张扬地生长的粗壮树枝挂住了,尖细的顶端像是打磨良好的矛尖,不费吹灰之力便戳断了孙家萌萌背骨的第一结节,随后捅穿了腹腔。能让孙家萌萌的身体近乎分家的枝干诡异地接连在孙家萌萌的伤口里,纤细的腰肢内只剩下两侧的一小部分组织还在连接着,它们以非一般顽强的韧性来保证这副身体不会被折断。
“好疼啊……”
孙家萌萌叹息般地念着,黏连在深棕色枝干上的肠道像是校庆时用的彩带,好笑地缠绕着粗糙的树干,有些恶心。
“谷眠……”
孙家萌萌的身体不着力,在重力的作用下,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呈最大限度地下弯,看起来像个倒写的字母C,即使如此,孙家萌萌的嘴里依旧是念着谷眠的名字,似乎除了那个异怪,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好期盼的了。
“肯定已经没有人记得我了……”沉在暗蓝色世界里的声音听着轻寡不堪,孙家萌萌闭着眼睛,从眼眶里溢出并倒流着渗入发间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泪水,但也没什么差别。
她作为离人生活的日子比柳思迩他们几个还要长,自愿的,自愿的不讲理。
毕竟原本割舍不下的人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好难受……疼啊……”
又是一声绵长无力的叹息,能让人双眼失去视力的疼痛无法让孙家萌萌昏迷,只能让她继续清醒着受罪。
就像是另一个倒霉鬼一样可怜。
夏风乔全身只披着一件浴袍,坐在床边,神情懵懂,应该是在发呆。
“还好吗?”方沁推门而入,见到夏风乔的模样也不觉得尴尬。
夏风乔在听见方沁的声音后立即回神,点点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挺好的。”这么些的日子,夏风乔原本利落的短发早就长长了,这么一看,气质倒不似以前,有些俏皮,模样俏丽了不少。
方沁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夏风乔面前,夏风乔也不介意自己此时的装束,两个人看着和谐,只是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有些奇怪。
夏风乔感觉到自己身下的布料有些湿意,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宽大松软的床铺上,一具已经看不清原本模样的缺残躯体正躺在上面,全身已经毁了多半,外翻的腹腔大敞着,该有的器官碎得看不出原型,更别提之前就已经失踪了的手脚。
大量的血从划得破烂的伤口里汩汩流出,咸湿的腥味里混杂着一些其它奇怪的味道。
“刚刚下手可能重了点,抱歉。”方沁帮夏风乔拢了拢她身上的浴巾,有些亲昵。
夏风乔笑着摇摇头,丝毫不在意方沁的动作,或是说,她感到非常受用。
“我觉得很好。”夏风乔起身,身下的浴巾已经被血液侵染了多半。
也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怎么能有那多的体/液。
方沁点点头,示意夏风乔去清理一下,自己则来收拾残局。夏风乔走了两步,不稳,整个身体都有些不听使唤,但也就几秒的事而已。
新生的身体使用起来比原有的身体要轻松许多,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本的身子已经坏了,所以对比起来才觉得优质。
也就是十几分钟前,方沁用一把有些钝的刀子划烂了夏风乔的血肉,因为刀刃不锋利,所以在扎进身体里的时候,夏风乔感到格外痛苦。当外表皮被强制掀离血肉的时候,方沁在暴露的伤口里泼上了百分之二十六浓度的盐水,也是怕痛楚不够,方沁顺手喂夏风乔喝下了一瓶子的盐酸。离人的身体可以复原,但手脚依然找不回来,这下子,夏风乔是彻底不想活了。
太疼了,非常想去死。
新生的夏风乔是从旧的身体里爬出来的,也许是最后的精神联系,撕裂腹腔的痛疼同样也在折磨新生的夏风乔,以至于到了现在,夏风乔依旧能感受到腹内残留的绞痛,似乎里面的器官正在不停的撕扯,不过实际上,重生之后的身体只有外壳而已,器官撕扯的感受都是错觉。他们生存的方式不是进食和新陈代谢,不需要无用的器官。
体态纤细,身子非常轻,这些倒是真的。
“要我帮忙吗?”也不知道沈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张娃娃脸特别冷,但却又意外的可爱,有着反差萌,让人想要看看她情绪多变的模样。
方沁看她站在床尾,也不像是要帮忙的样子,于是笑笑:“没事,我OK的。”
沈冬不客气的应了一声,立马退了几步,伸手掩住口鼻,整套动作非常安静,如果换成是谷眠,那可就不一般了,她会不停地骂,一直嫌恶到方沁收拾结束为止。
谷眠应该是特别不能接受脏污的,平时说些脏话只是假模假式的发威,但唯独面对这种场景,她是真心想用脏话来表达内心的反感和抗拒。
整间屋子,除了浴室里的水声,也没什么其它招耳的声音
我愿意一直帮你,听你说,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沈冬看着方沁来回动作的样子,脑子里跟着回想起方沁不久前才说过的话。
她大多时候都显得苦情,所以心里也就特别依赖能够认知自己的人。
方沁知晓她的所有事情,也表现出了足够的关心,似乎没什么理由不去依赖他。
不然呢?等待柳思迩发现自己的一切?这有些难吧。现在已经有了足够好的人选,沈冬也不挑,那就赖着吧。那句话像是什么新世界,沈冬被拉进去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她有些纳闷自己当时愿意为柳思迩自我牺牲的决心,她的过去全都是为了柳思迩,为了不让她消失,为了不让她受苦,沈冬愿意让自己抛弃自己,但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有些可笑的。
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才自愿痛苦地死去,然后重生?应该是以前的那个自己知道,现在的沈冬,实在是想不通。而且,有些东西,又被忘记了。
这段时间,真是哪里都有血腥味。
谷眠回到复失之城的第一时间就闻到了血的味道,也是缘分,孙家萌萌的位置距离谷眠的位置并不远。
宋书生在谷眠皱眉寻找味道发源地时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看那里。”
谷眠看去,瞳孔放大,尽可能地收进更多的光线,以便能够看清远处。二十多米外的几百米高空上,孙家萌萌正惨兮兮地挂着,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血都不流了,她就像个破娃娃一样孤零零地挂着。
“我的天啊……”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谷眠长吐一口气。她对孙家萌萌的心态差不多等于在养一只非常听话的宠物,冷不丁看到自己拿来逗弄的东西受伤,谷眠的心里还是跟着紧了一把。
至于把孙家萌萌弄下来,养好,这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
毕竟没有什么事会比预言神露面这一事实还要令人震惊了。
“好久不见。”
柳思迩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张人脸,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瞳孔一缩,表示有些被吓到。何恋卿表现自然,她直接是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抖。
来的这位应该不矮,他蹲在稍低一层的阶梯上,但却能和柳思迩对视。
预言神左右歪头,一脸疑惑地盯着柳思迩的脸看。
“咦?”
盯着柳思迩的脸,预言神的表情看着惊奇。
见状,柳思迩的问话还没出口,突然感到心脏处骤然发冷,全身不自然地颤了一下。
柳思迩原本泛空的脑袋瞬间被爆炸般增长的记忆塞满,像是有炽热的岩浆在脑室里汹涌流淌,烫得整个脑子剧痛。
柳思迩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双手握拳不停击打自己的脑袋,想以此减轻疼痛,不过想来也知道,是没效果的。勉强睁眼看了一眼身侧后,柳思迩打算拿头用力去砸身侧的大理石花坛沿边。何恋卿意识到柳思迩的动作,连忙出手制止,惊得冷汗都出来了。
预言神起身看了一圈周围,伸手打个响指,三位一同消失。
身处的景物一转,下一秒,三位所在的地方是一处规模巨大的圆形会议厅,厅内通体银白色,没有吊灯也没有门窗,完全封闭的空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光线,总之,整个银色大厅内是亮堂的,一张圆形大理石桌周围放了三张木椅,深黑色,花纹复杂。
格调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何恋卿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推了两下,扭头便看见一脸平静的柳思迩,她正在示意自己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
预言神面对两个人坐着,何恋卿放开了柳思迩,两位同时入座。
“你有什么事吗?”柳思迩开口问。
何恋卿听着与以往别无二致的音色,却能感到一丝违和,面前的这位有着柳思迩全部的内在和外在,但又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差别。
预言神点点头,视线落在了何恋卿的身上,下一秒,何恋卿陷入五感尽失的世界。
对此,何恋卿感到一阵无力,即使是经历再多,她还是始终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因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为什么那么变态?”柳思迩想到之前他那个剪裤子的行为,心里一阵恶寒。
“这个怪我?提醒你而已。”
预言神靠在椅背上,一脸的无辜。
你还欠我一条腿,我会亲手帮你卸下来的。
但还远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