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主但想爱你》十初九

24、二十四 我所做的一

　　夏风乔和方天画两人坐在两栋小别墅上层连接起来的天台上，也不说话，就只是坐着发呆。
　　这里和他们猜想的一样，只有夜晚，永远不会迎来第二天。但好玩的是，复失之城那轮悬在半空中的巨型月亮会随着日期和天气的变化而经历阴晴圆缺，感觉起来有些新奇，明明就是一副假象，却做得另有一番风雅。
　　“嘶。”
　　寂静里，夏风乔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显得特别刺耳。
　　“冷吗？”
　　方天画皱着眉头询问，看着有些烦躁，不过他并不是他觉得夏风乔打扰到他了，而是他心里不舒服，尤其是脑腔部位，一直有一股撕扯感在来回穿梭，搅得整个人都不对劲。
　　“不是，就是腿有点疼，不知道怎么了。”夏风乔穿着短裤，说话间，她手抵着桌沿微微用力，椅子向后滑了一段距离。方天画和夏风乔并排坐着，夏风乔的双腿从桌下一露出来，两个人均在不同程度上吃了一惊。
　　双腿膝盖靠上的连接处被割了一道深且长的口子，深红的血从伤口里汩汩流出。
　　“你不疼吗？”方天画还没来得及清理心理上的那团乱麻，夏风乔的事情又强行占据了他的脑子。
　　“不会，没什么感觉……”
　　夏风乔看着自己的双腿，除了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刺痛，现在这一刻是真的半分知觉都没有。就好像这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血液从伤口流淌至地面，而这里只有两个不知所措的人。
　　“你等等，我去找药箱。”方天画嘱咐了一句便往自己的房间跑。
　　夏风乔怔愣愣地看着他离开，随后接着注视自己的双腿。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锯那个伤口，一分一秒下来，只见她的伤口在慢慢扩大，隐约能看到腿骨。
　　方天画拿着药箱急急忙忙赶了回来，前后不到五分钟。
　　“我的手脚都被取走了。”
　　夏风乔扭头，一脸平静地看着一幅惊愕面容的方天画，她的双腿已经脱离了身体，双手也已经完全萎缩，像是被烤化的易拉罐。
　　“他们没有帮我取回手脚，谷眠也在骗我。”
　　说着，夏风乔像是疯了一样从椅子上翻到地面，她的伤口没有疼痛感，在狂躁地爬行里，血铺了一地，可即使如此，夏风乔也不会死。
　　雨水算准时间倾泻了下来，方天画和夏风乔都淋着雨，但也都清醒不起来。
　　这时候，沈冬和方沁才刚刚找到蓝晓逸。他们废了特别大力气才打听到蓝晓逸的准确位置，和高中那个整个年级都认识的优等生不一样，现在的蓝晓逸存在感极低，也就同宿舍的室友才勉强记得他们班里有这号人物。
　　“他们的图书馆进门要刷学生卡。”沈冬招呼方沁来到南区图书馆门口，这所图书馆也是有个性，正门设在二楼，要想进门还得先爬个几十阶楼梯，“我们等吧，反正也不早了，她会出来的。”
　　“行。”方沁点点头。
　　两个人聊了一个下午，但绝大多时候都是沈冬说，方沁假装认真在听。
　　也可能是之前话说得都差不多了，此时这两个人相互看着都有些尴尬。方沁踏了几步台阶，随便挑个位置坐了下去，沈冬则靠着另一边的楼梯护栏休息。
　　到了这个份上，方沁总觉得有些怪异，但一时间也记不起来哪里违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沈冬不说话，方沁则在一边思考自己正纠结的问题，时间流逝得倒是飞速。
　　“她出来了。”沈冬走到方沁跟前拍了拍对方脑袋，“起来。”
　　“嗯。”方沁起身，在地上坐了半个小时左右，起身后稍感疲惫。
　　蓝晓逸真人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一点，也正是因为长相出众，所以辨识起来也方便许多。
　　“你好，能聊两句吗？”
　　在蓝晓逸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沈冬开口挽留，方沁看着两个人对话的模样，有件事实越发明显清晰。
　　沈冬不是被割了舌头吗？
　　意识到这一点，方沁脑子里所有真实还有不真实的记忆顿时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了脑子里每一处。
　　沈冬和蓝晓逸说了两句，见对方态度和缓了不少，于是回头关注方沁，却不料看到对方一脸沉思的模样。
　　“你怎么了？”沈冬问道。
　　“嗯？”方沁下意识疑惑，也不是没听到问题，只是本能性地发问而已，所以不等沈冬问第二次，方沁改口，“没事。”
　　“嗯，我们去操场那边坐一会儿。”
　　在蓝晓逸的带领下，三个人去了操场。正好十点，跑道上有几个夜跑的，观众席里坐着一两对情侣，足球场内没什么人，地面干燥，随便都是谈话聊天的好去处。三个人在足球场中央位置附近坐下，以沈冬为引导人，开始了他们自己的工作。
　　那边气氛和条件正好，但反观何恋卿这里，则不尽如人意。
　　“我不想做这种工作。”
　　柳思迩深深叹了口气，也不是说她多有良心，而是实在是做不下去，她心里有一道深渊，不敢触碰。
　　“确定？”谷眠挑眉，做了个疑问的表情，“那我只能让你去/死/了？”
　　听到这种话，何恋卿的脸色顿时便黑了下来：“你也不用这么说话吧。”
　　“不然呢？”，谷眠嗤笑一声，“她不想工作，留着她做什么，当初都说好了的，现在临阵逃脱？”
　　“那你之前也没说是这种工作啊。”何恋卿反驳。
　　其实谷眠的说法听上去也挺为合情合理的，从宏远的角度来看，她们的行为也不过是以牺牲个人利益来成全大局，且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何恋卿能接受这种做法，虽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是这个意思，但听着挺有情怀，所以能理解。不过既然是柳思迩接受不了，那她就全面支持柳思迩。
　　争当柳思迩的第一拥护者。
　　谷眠只看了一眼何恋卿，说话间根本没把目光放在何恋卿身上。
　　“你让我们做的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柳思迩的眼睛聚焦在远处的街市上，看着有些不在状态。
　　“如果是以你们这几个人来看，的确没什么意义。”说着，谷眠点点头，表示赞同自己的话，“但是对我来说，意义还是足够的。”
　　“不得不说，你们几个人里，你是极其特别的，再说句实话，我做的这些事情，可大部分都是为了你。”
　　这句话唤回了柳思迩的注意，在柳思迩略显疑惑的目光里，谷眠半真半假地跳开话题说着：“如果你现在做不到这种事，那我就等，我不逼你，反正你可以让何恋卿帮你做关键步骤，对于那些事，她的能力还是非常有用的。此外……”
　　柳思迩打断了谷眠的话，“你刚才说，你做的那些事大部分都是为了我，那是什么意思？”
　　在柳思迩的注视下，谷眠轻咳了一声，“算了，我就是要引你上钩的，你想知道？那可别承受不起。”
　　“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但如果不是你，我也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谷眠一边说一边观察柳思迩的表情，“你前前后后在心里念过多少人？我可都是在帮你，这么下来，你可要承受得住。”
　　“你越是想要光的时候，黑暗就越重。”
　　“你该知道有多少人曾中伤过你，然后以被害者自居。”
　　谷眠起身，踏在空气里，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难以计数的照片从空中洒落，源源不断，不停在柳思迩的身边堆积。
　　何恋卿随手捡起了两张，随后稍显慌张地把那些照片往楼下推。但是她的速度实在比不上照片下落的速度。成堆的照片不停散落。
　　柳思迩的夜视能力还有动态视力均有一定程度的提升，她根本不需要把那些照片捡起来就能知道上面的图像是什么。
　　每一张照片，在蓝色背景里的，全都是柳思迩，而白色背景的，则是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你是不是有病！”何恋卿疯狂地把那些照片推下楼，她不停把柳思迩身上的照片拨开，不想让柳思迩看到其中任何一张。
　　“你就不能对自己诚实一点？”
　　谷眠轻笑。
　　“其实你一个人都不曾喜欢，你只是可怜你自己。”
　　“你为什么不承认，其实你恨死了这群人。”
　　随着这句话脱口，柳思迩纵身跳下了楼，那些照片跟着她的动作加速坠落，但它们最终还是在空气里渐渐分解，成为碎末，然后只留下一片莹白的碎痕。何恋卿惊呼一声，也想跟着下坠，但是被谷眠拦了下来。
　　“你知道得也不少对不对？”谷眠停在何恋卿的面前，俯身盯着何恋卿的眼睛，“你是推动者之一。”
　　谷眠正说着，但何恋卿根本没在意。
　　见何恋卿根本没有注意自己，谷眠捏住了何恋卿的脸蛋：“她是零壹的再生体对不对。”
　　那个最早的杀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