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主但想爱你》十初九

25、二十五 矛盾激化就

　　何恋卿还没来得及自己考虑谷眠的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谷眠就已经消失了，来的突然，消失的也一样突然。
　　柳思迩还在下落，仿佛永无止境。
　　“你醒了吗？”
　　一道和自己尤为相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思迩身边的景物开始变得扭曲，她在高速的坠落，但猛然出现在她面前陪着她一起下坠的异怪又让她感到一种相对来说的静止。
　　“醒了吗？”面对着她的异怪又问了一次。
　　或者说是，半常人半异怪。
　　柳思迩静静地看着那个和自己长相相差无几的异怪，心里再一次升起一阵恍惚，那种恍惚打从她第一次看到那个玩偶开始就没有断过。
　　同样的面容，零壹笑起来有些坏坏的感觉，不让人讨厌，甚至坏得令人心里发痒。两个人一直都是下落的姿势，头直直冲下，只要一碰到地面，脑袋立即就会开花，但在那种意外发生之前，周围的一切瞬间倒转，两个人正好落在地面。
　　这是一个毫无颜色的世界，一切都由黑白灰三色组成，压抑，毫无生气，比起复失之城，这里更能让人打从心底里发冷。
　　“零壹……？”柳思迩迟疑地问着，其实她原本是想说出自己的名字，但是脱出口的，却是另一个称呼，自然而然。
　　“嗯，是的。”听到柳思迩喊自己的名字，零壹眼睛一亮，随后亲昵地凑上前用手臂把柳思迩圈进了自己怀里。
　　两个人的姿势暧昧，两张极为相像的脸面对面，那模样更像是在照镜子，零壹细细地打量着柳思迩，柳思迩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配合着这个惨淡寂寥的世界，这一幕美妙的就像是一幅画。
　　“啊呀，我的再生体？”零壹松了些手臂，上身后移，视野显得更加全面，语调里带着惊喜，“柳思迩？我的再生体？啊哈，再生体。”零壹的表现看着有些怪异，她的态度像是见到了自己多年不见的好友，但话里却透着一种对于柳思迩的渴/求。
　　“那个老家伙没有骗我。”零壹一副已经确认了什么的样子，她猛地收力，把柳思迩死死地搂进怀里，脸上带着心满意足，“柳思迩，我们一起生活吧，跟着我一起活着吧，我的柳思迩。”
　　自始至终，柳思迩一直都保持着一副稍显迷茫的神态，听到零壹的话，柳思迩动作生硬迟缓地开始回应起零壹的拥抱，她能感觉到心脏处那种强烈的连接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完整了起来。
　　何恋卿看不见柳思迩，一瞬间的事，对方不见了。她学着柳思迩下落，但最终的下场是摔得肋骨骨折，断骨刺穿腹腔。谷眠，或者其他同伴，没有一个可以及时出现，何恋卿知道自己不会死亡，但剧烈的疼痛让她止不住地嘶吼，也没什么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音节沙哑干涩，飘在漆黑的夜里，听着极其骇人。何恋卿的耳朵一阵阵发鸣，眼前不住地泛黑，随着血液，冷汗也在不停地渗出皮肤。何恋卿不会漂浮，但那不代表她不会在落地前进行缓冲，之所以能惨到这个地步，主要是心理素质不过关。
　　与能够发现一丝端倪的方沁相比，何恋卿实在是不够格。
　　柳思迩这里混乱不断，相比之下，方沁和沈冬那一边则是非常平静。
　　也不知道沈冬是什么时候这么善于交流的，半个小时，两个人把李嘉依和蓝晓逸的故事摸了个大概。
　　蓝晓逸对李嘉依的印象不深，她性子直，有什么就爱说什么，虽然某些时候会得罪人，但更多时候她的话里会有一种‘一语点醒梦中人’的意思，不算讨人厌，相反来说，由于性格直爽，说话也不会太过不留情面，大多数人都能接受蓝晓逸的作风，但对于李嘉依来说，那种话就是大忌。由于那盒铅笔芯，蓝晓逸的高考成绩勉强考过本科线。不合心意的学校，高额的学费，还有某些人若有若无的嘲讽，这些让这个一直以来都靠不断努力而想让日子过得平静的孩子几欲崩溃。都说人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对任何一个励志的人来说，这种小难关基本就是一扛就过的等级，然而事与愿违，蓝晓逸没来得及选择复读，她的学校就已经被自己的继父选定了。
　　蓝晓逸的家庭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可偏偏蓝晓逸的母亲在生了她之后就生不了了，于是，原本的家庭破裂，孩子也丢给了母亲。
　　蓝晓逸的母亲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或是说，她根本见不到蓝晓逸好过，蓝晓逸越是优秀，她心里就越是恶心，打骂羞/辱都是家常便饭。虽然对于有些人来说可能是难理解了些，但也好解释，蓝晓逸的母亲没读过什么书，从小便在陈旧迂腐的思想熏陶下成长，十几岁嫁人生子，结果还落得个这种下场。在她眼里看来，这就是丢了面子，多了累赘，蓝晓逸的母亲始终认为，她之所以会活得那么辛苦都是因为自己这个女儿。如果不是蓝晓逸，她原本可以在家里相夫教子，吃穿不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抛弃，嫁了个窝囊废，还要工作养家。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蓝晓逸的母亲看着心理不正常，蓝晓逸的继父也不怎么样。学校选定之后，蓝晓逸的继父以学费压力为由，要挟蓝晓逸与他苟/合，蓝晓逸当然不答应，坚决复读，甚至说可以不读书。蓝晓逸的生母原本是同意不读了，但不知道继父说了什么，蓝晓逸的生母竟然同意了继父的做法，甚至亲自出手把自己的女儿灌醉，让蓝晓逸上了她第二任丈夫的床。
　　方沁和沈冬不是没听过这种类似的新闻，但透着玻璃屏幕看和真实聆听这两者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蓝晓逸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听不出什么感情。说完，三个人都有些沉默。沈冬和方沁相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沈冬上前安慰。
　　方沁看着面前两个人，思绪又一次飘远。
　　对于这一切，方沁始终会感到有些违和，包括他自己。沈冬的舌头是个切入点，这件事唤起了他那一个月以来模糊不清的梦。梦里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方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就是知道梦里的东西是真的。方沁知道沈冬有两个人，那是两个外表一样，但内在却有巨大差别的人。不仅是沈冬，还有孙家萌萌，方天画，柳思迩，甚至是自己，都是如此。
　　面前这个，应该不是原本那个沈冬。
　　“你真的会帮我吗？”蓝晓逸被沈冬轻轻地搂着，她的声音从沈冬的拥抱里传出来，听着很是刺耳。的确，沈冬在聊天开始前说过要帮蓝晓逸主持公道这种话，但那是一种调侃，那句话完全就是为了过一会儿“揭露”对方丑恶嘴脸而说的，只是事实给了沈冬一巴掌，不是她想的那样。
　　“会的。”沈冬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安抚性拍了拍蓝晓逸的后背。
　　又一个几分钟，蓝晓逸在意识到除了他们三个操场上已经没其他人了之后，这才克制着自己的心酸，起身和两个人道别。她没有询问两个人该怎么联系，因为她也没有那么大的期望。诉说只是为了释放，至于帮助，她没有想过，因为不论怎么帮忙，伤害就是伤害，那些过去的东西永远都不会随着一两句带着歉意的话而消失，它只能被掩盖，使人假装遗忘。
　　沈冬和方沁回到复失之城，第一眼便看到了立在门外的谷眠。
　　“怎么了？什么事？”
　　沈冬的问候听着非常熟络，两个人那种类似朋友之间的招呼有种让人不能相信的感觉，毕竟之前谷眠割了沈冬的舌头，怎么想都是敌人。
　　“夏风乔的双手和双腿都被拿走了。”谷眠轻描淡写地说着，“我没能阻止。”
　　夏风乔不算两个人的熟识，但这种话一说出口，听的人总会觉得心惊。
　　“什么情况？！”
　　沈冬显得要着急些，她上前询问，结果顺手被谷眠带到了其它地方，方沁一并在内。
　　是沈冬和夏风乔的住所，距离柳思迩他们的住所有百米远。
　　夏风乔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失去双手的手腕和失去小腿和四分之三大腿的伤口被白纱布包了个浑/圆。透着层层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有鲜红的血渗出。
　　夏风乔的模样让人看着心底里发凉，她失去了双手，和绝大部分的腿。
　　“这是什么情况？”沈冬不知道该怎么理解，“离人？不是应该可以复原吗？”
　　“一般来说可以，但是。”谷眠欲言又止，等了几秒，在沈冬不耐烦之前才继续开口，“但是，夺走她的手脚的不是正常的常人。”
　　“什么有的没的？”沈冬皱起眉头。
　　“李嘉依。”
　　谷眠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方沁和沈冬均是一愣。经过蓝晓逸的一番言辞，两个人对李嘉依的印象均是反感，这一下又听到了这个名字，沈冬和方沁很难会认为这是两个人。
　　“没错，就是那位。”谷眠轻巧地否定了同名的情况。
　　但凡是有些正义感的人，此时都会觉得恼火。
　　李嘉依在操场上散步，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十来分钟后，李嘉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身边多出了个人，不是偶然，而是对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李嘉依稍显疑惑地扭过头，入眼的是一身黑色运动装的宋书生，比起最初见面时的样子，少了那份颓唐的宋书生看着特别帅气。
　　“你来了？”李嘉依扯下自己的耳机，表情欣喜，眼睛也有些亮。
　　“嗯。”宋书生看着前方，说话的时候没有注视李嘉依，“有事，为了你来的。”
　　“怎么了？”那句‘为了你’特别讨李嘉依喜欢，当然，也是因为宋书生长相好看才会让那句话显得尤为特别。
　　“接下来的几天，有人会想要找你的麻烦，你小心一点。”说完，宋书生转过头，和李嘉依对视，那双漂亮的眼睛十分专注地看着李嘉依，在昏黄的路灯下让人有种深情的错觉。
　　“为什么？”李嘉依稍微慌了一下，但更多的则是不明所以。
　　“有些人觉得你做错了事，他们想让你道歉，付出代价。”说着，宋书生和李嘉依走到观众席的阴影处坐下，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靠语言判断情绪，“其实有件事也怪我，我当初说要帮你，但是方法不对，换用变成了夺取，我误用了别人的手脚，现在，那个人的手脚因为处理不当而残废了，现在她的朋友打算找你麻烦。”
　　“什么意思？”李嘉依隐隐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想确认。
　　“你的技能是从别人那里拿过来的，但是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的，所以我会尽量保护你的，但是你也要小心。”宋书生回答地干脆。
　　“真的很对不起，我很抱歉。”
　　宋书生说话的时候带着歉意，但内容上却是漏洞百出。
　　“这个为什么怪你，反正你也是不小心误用的。”李嘉依显得有些无所谓。
　　“我怪你干什么，人各有命，她自己倒霉，才会遇到这种事。你不用自责，我也不用。”
　　这两个人相识于柳思迩一行人返程的那天晚上。
　　“还有就是蓝晓逸的事情。”宋书生接着提。
　　听到蓝晓逸的名字，李嘉依反应了几秒，这才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那也是她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