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障目》采采云卿

27、学习

　　外头好像有人来了，林朗很快地放开了叶期文的手，笑道：“走吧。”
　　叶期文道：“回家去吧？”
　　林朗靠在窗玻璃上，笑道：“回哪儿？”
　　叶期文道：“回我们的家。”
　　林朗没说话，他心跳得有点儿快。

　　这村子里信号不大好，等快到高速他才看到自己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张磊，一个是许彦。他低头给张磊回了个消息，那边半天也没回复过来，再过了会儿，手机又响了。
　　“喂？”林朗接起电话，低声说了一句。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叶期文开车开得很认真似的。
　　张磊在电话那头高亢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林朗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飞出去。
　　“你……”林朗哭笑不得道：“你这是喝高了？”
　　“没！”张磊笑道：“我只是忽然想到个点子，你说如果我把……”
　　林朗听他在那头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才明白这家伙原来是想到个新思路了，激动成这样。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可能这种神经病行为也是必要的。他笑道：“你冷静一下，我觉得还不错。”
　　张磊道：“是吧，哈！我感觉我毕业有望了。”
　　林朗道：“给你办欢送会。”
　　张磊笑道：“明儿找你玩，你有空吗？”
　　林朗看了叶期文一眼，道：“可以吧。”
　　叶期文听他这么说话，也转头过来看了看他。林朗瞧见他对自己龇了龇牙，好笑地比了个向前看的手势。叶期文皱了皱眉，单手做了个挂电话的动作。
　　林朗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在外头，先挂了。”
　　他刚挂掉电话，就听到叶期文问：“谁？”
　　林朗道：“我师兄。”
　　叶期文道：“你师兄……上次你打电话那个？”他沉默地开了会儿车，又问：“你们住一起？”
　　林朗道：“嗯。”
　　叶期文便又没声儿了。
　　林朗坐在车里，看了会儿书，觉得眼晕。
　　来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大约是因为喝了点儿酒。
　　他坐着坐着就打起瞌睡来，模糊中车好像停了，在出高速的地方排队似的，有人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背，林朗舒服地直了直腰，一个软垫被人放在了他背后面。
　　朦胧中，他好像看到叶期文在望着自己。
　　“不准你和他住了。”他好像听见叶期文在旁边轻声说。
　　小气鬼——
　　林朗好笑地嘟哝了一句。
　　叶期文挑了挑眉毛，道：“嗯？”
　　林朗用毛毯蒙住头，笑道：“小气鬼！”

　　林朗知道叶期文是个小气鬼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不知道他居然小气到第二天直接在家待了一天。林朗一开门，就听见他在对面开门的声音。
　　“你……”难道这人一天就坐在门口开门了。
　　“出门啊？”叶期文笑道：“一起吧。”
　　“……”林朗道：“我和别人约了。”
　　“可以带上我吗？”叶期文道。
　　“不可以。”林朗道。
　　他飞快地按了电梯按钮，却看见叶期文也飞快地从家里出来，跟他一起站在楼道里。
　　“……”林朗又看到电梯操作盘上他那双眼睛。
　　叶期文轻声道：“我下楼走走。”
　　林朗顿时就没话说了。
　　他觉得叶期文以前也这么套路过自己，以前他认识秦逾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他使劲回想了一下，那时候难道不是师兄到自己家来玩，叶期文咬牙切齿地要跟过来，最后他两个人聊得倒是挺愉快的。
　　他感觉叶期文简直是无孔不入的。
　　叶期文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还有几分小得意。

　　林朗刚下楼，就看到张磊蹲在路边抽烟。
　　他走过去，喊了一声：“做什么呢，生意不大好啊？”
　　张磊笑眯眯抬起头来，道：“不好，就等你来开业呢？”
　　他很快又看到跟在林朗背后的叶期文，笑容僵硬了一下，道：“这位是？”
　　林朗看了叶期文一眼，道：“我邻居。”叶期文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咳嗽了一声。
　　林朗笑道：“他正好下来，等下就走了。”
　　叶期文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张磊道：“没事儿。”他把烟按了，道：“交个朋友吧？”
　　叶期文很自然地伸手过去，道：“叶期文。”
　　林朗看他们俩互相握了个手，流畅得很。问题就是，问题就是这个场景他以前肯定见过——
　　张磊道：“走吧。”
　　林朗道：“你带资料来了？” 张磊道：“带了，在车里。”
　　林朗犹豫地看了叶期文一眼，道：“要不上楼去我家坐坐？”
　　张磊看了看车，道：“我今儿什么都没带，就上去不大好吧。”
　　林朗笑道：“你还要带什么？”
　　张磊也笑了：“至少带个礼盒吧。”
　　林朗道：“拿上你的书，赶紧的。”
　　叶期文也不说话，手插在口袋里在一旁听他俩人说话，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林朗看了他一眼，问：“你去吗？”
　　叶期文道：“你回家的话我待会儿来找你。”
　　林朗倒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叶期文笑道：“不打扰你们学习，反正这人我也认识了。我出门办个事儿，待会儿五点回来找你，帮我和阿姨说一声。”他趁着张磊没在，很快地握了握林朗的手：“我可真羡慕他。”
　　“……”林朗听见不远处有人下车的声音，收回手，笑道：“羡慕什么，你以为是初中写作业啊？我们这可是煎熬。你快去吧。”
　　他倒没想到叶期文今天是真的有事儿的，不过他……
　　好像这几天确实没有看到过他有一天能安定地待在家的。他心里有个猜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许不过问是正确的，但有的事情是不是不过问就可以消失了。他觉得不是，起码当年对自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