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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笃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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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期文听了这句话,神情倒没有怎么变。
只是放在口袋里同林朗相握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他笑了一下,说:“好像在做梦一样。”
林朗只希望这不是个噩梦就好。
他跟着叶期文走了半小时,天气倒是真的冷,他觉得鼻头都有点儿辣辣的了。
他们绕着鱼塘走了一圈,叶期文指着不远处几片农田和大棚,跟他解释了下是用来做什么的。林朗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叶期文这两年倒好像真的是干了不少事儿。他笑道:“叶期文,我怎么觉得你和从前有点儿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叶期文饶有兴致地转头看他。
“说不上来。”林朗打量了他一下,笑道:“反正不大一样了。”
叶期文笑了笑,道:“有变化就好,不过你说全是为了做好事儿那倒也不是,双赢吧。”
林朗听他这么说,道:“那你资助那些孩子上学呢?”
叶期文道:“那些是我自己想做的。”
林朗道:“你……会想要孩子吗?”
叶期文看了看他,道:“如果没有你,可能我会想。”
林朗没说话,他盯着地上那块结霜的枯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期文凑过头来,笑道:“别多想,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碰到你,可能我会想要有伴侣有孩子家才会完整。但是现在有你在,有你一个就够了。”
林朗嗯了一声,他现在直对着叶期文那双茶褐色的眼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期文慢慢收敛了笑容,道:“别有压力。”
林朗怔了一下,叶期文更加靠近了一些,在这冬日荒凉的树林边缘,他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带着点儿湿润的暖意。叶期文低声道:“我做什么都是我愿意的。”
林朗猜他会和自己接吻,他已经不打算再躲开了。
但叶期文却迟迟没有行动,这让他有点儿心焦。
“你……”林朗开口道。
“嗯?”叶期文道。
“真慢。”林朗嘟哝了一句,他轻轻仰头,彻底接触了那温暖而湿润的呼吸。
他扶住叶期文的脊背,就像他时常对自己做的那样。这个动作,其实很微妙。他记得他们第一次亲吻的时候都有点儿不知所措,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绕了一圈,最后又放这里。他私心其实很喜欢这个动作的,林朗微笑了一下,因为他感到叶期文那不由自主就紧张得微微僵硬的背,他好像读到了一点儿从他的眼睛和口气里不能看到的情绪。
他两个人回到王叔家的时候,屋子里头已经充溢了米香。
叶期文本来没打算留下来吃饭,没捱过软磨硬泡,只好留下了。林朗坐在后院里看那群孩子拾沙包玩,这个游戏他小时候也玩过,现在再看颇有点儿怀念。他跟着玩了两把,就听见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来:“喝点儿这个?”
林朗看他端给自己的是一小杯甜酒,笑道:“你喝了?”
叶期文摇头道:“我哪敢?等下还要开车带你回去呢。”
林朗接过来,抿了一口,没什么酒精味儿,甘甜可口,他夏天的时候想这个味道想得紧,没想到冬天喝起来也很舒服。他喝了两口,又看到叶期文瞅着自己:“挺好喝的。”他笑道:“手都暖了。”
“那就好。”叶期文道:“刚看着你鼻子都冻红了。”
他笑着似乎想刮一刮林朗的鼻子,又被围过来的孩子们打断了。
过了一刻钟,屋子里头有人来请他们进去吃饭,叶期文笑道:“走吧。”
林朗跟着他进去,那圆桌子已经摆好了,里头灯光不算很亮,暖炉搁在一旁,气温倒是刚刚好。桌子上摆着腊肉,鸡汤,猪肚,花生米,大约全家的荤菜都被摆到这儿了。林朗看见叶期文被拥到上手去坐了,心里有点儿犹豫。叶期文笑道:“来坐。”
幸好这儿也没有什么别的酒席规矩,除了吃就是聊,席开了后林朗吃了两筷子叶期文夹到自己碗里的腊肉,果真味道很好。他眼角余光扫见叶期文吃了颗葱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到了从前自己和叶期文在学校食堂吃饭的光景。叶期文不做声,边聊天边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林朗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香菇。
这时,有人来给叶期文敬酒。
他瞧着叶期文拒绝来拒绝去的,笑道:“他开车来的,我替他喝了吧。”
叶期文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
林朗微微挑了挑眉毛,接了那杯酒,一口就干了。
这点儿他还是可以的,虽然他有段时间没喝过这种白酒了,不过喝个二两应该可以。
叶期文默不作声地接过那酒杯,笑道:“好了,喝一杯就好。”他将那杯子倒扣在桌面上,转头又盯着林朗看了会儿,发觉他真的连脸都没红。
林朗发现叶期文这诡异的眼神一直持续到回去都没结束。
在上车以后,叶期文盯着自己看第三次的时候,他终于抗议了:“你干嘛?”
叶期文把车泊在路边,道:“真的没事儿?”
“有什么事儿?”林朗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很烫啊。
“你什么时候……”叶期文道:“还学会喝酒了?”
林朗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原因。说真的,他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反应过来,笑道:“哦,这个啊。”他得意道:“有烟吗?”
“你敢。”叶期文瞪眼道。
林朗笑道:“逗你的。”
叶期文道:“学坏了不少啊。”
“跟你学的。”林朗道:“名师出高徒嘛。”
叶期文逮住他的手腕,无奈道:“我什么时候教你学过这个?”
林朗想了想,道:“你看,其实我出去之前就会了,不过你以前没什么时间知道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便感到那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力气微微松了些。
林朗反手握住他的手,笑道:“别这样,都过去了。”
“真的吗?”叶期文轻声问。
“当然。”林朗道:“你也变了不少不是吗?但是我们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好朋友和恋人,错过了两年也好,三年也好,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再次了解你,这点儿自信我还是有的。你也不要怀疑自己。”他说完这句话,便松开手坐回座椅里,笑道:“完了,我、我觉得我真的喝醉了。”
叶期文看到他火烧似的脸颊,也忍不住笑了。林朗喝醉了吗?他觉得没有,因为他好像从小开始就是个这样的人,一个很执着,喜欢钻牛角尖,退缩和前进都很果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