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障目》采采云卿

22、跨年

　　窗上的雾气像一道纱网，将他们同这世界隔绝。
　　林朗看见叶期文定定地望着自己，他不说话，只有心跳近而快，他胸口的温度烫的林朗整个人都仿佛要烧着了。叶期文眨了眨眼，忽然凑上前来，贴着他的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林朗笑了笑，道：“叹气做什么？”
　　叶期文轻轻吻了吻他，郑重道：“我爱你。”
　　林朗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道：“可我还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什么？”叶期文不让他把自己推开，只笑道：“还能怎么办，你只能和我在一起了。”
　　林朗道：“你妈妈不会高兴的，她身体不好，你……”
　　叶期文皱了一下眉头，他伸手捂住林朗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恶狠狠”道：“我真恨你，我两年前就应该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要是我知道你是因为这些才走的，我第二天就去找你了。”
　　林朗的气息悉数扑在他的手掌心里，湿润而温暖，他登时觉得自己心底有个地方很痒。
　　林朗被他按在座椅里，心里一阵慌乱。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叶期文抢占了先机。他手忙脚乱地去握他的手腕，没好气道：“你好好说话你。”
　　叶期文不想给他这个机会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不用听也知道，无非是那么几句。什么不可以，什么你妈妈，既然是我妈妈，就不要你操心这个问题。叶期文心跳也很快，他都说不上来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做这些事了，可他就是手抖。
　　他肯定是被林朗气的。
　　叶期文真想掐死他，他恨恨地在林朗的颈脖上轻轻咬了一口。林朗轻哼了一声，反手扯住了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干嘛。”
　　叶期文道：“你说呢。”
　　林朗道：“不行。”
　　叶期文道：“我行。”
　　“叶期文！”林朗苦笑道：“你有没有搞错，我还没有说要和你一起。”
　　叶期文一把把他腰后面的抱枕抽出来，往车窗上一堵，笑道：“你十七岁的时候就说过了。”
　　林朗现在如果能穿越，一定要告诉十七岁的自己，远离叶期文。
　　何止，一定要告诉自己妈，赶快搬家！！

　　他微微气喘着，躺在这狭窄的座椅抬头望着车顶棚发呆，汗湿里他好像听到自己手机响了，仔细听，好像又不是。叶期文挨着他躺在座椅边缘，笑道：“是我的。”他接了电话，哦了两声，道：“今儿晚上在爸这边了。”他把电话挂了的时候，看见林朗转头在看自己。
　　叶期文道：“别瞎想。”
　　林朗没理他，右手捂着眼睛，收拾了一下情绪。
　　现在该怎么办——
　　他真的是什么也想不清楚了，就想睡觉。刚才叶期文这个不要脸的还敢问自己，舒服吗。舒服个屁，他生怕车窗上的那个垫子掉下来，还好这边够偏僻，大年三十的晚上也没什么人在外头走，大院里的保安也在看春晚，不然他真的不要做人了。
　　他浑身都被叶期文搅和得不舒服，真恨不得立刻把这个神经病推下去。
　　可叶期文就跟个橡皮糖似的黏在他背上。
　　林朗没好气道：“现在怎么办？”
　　叶期文道：“嗯……”他清了清嗓子，轻声道：“你跟你妈妈打个电话，说你出门跨年去了。晚点回去。然后到那头去洗个澡？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回来。”
　　“不行。”林朗道：“我好不容易回趟家，我要回家跨年。”
　　他瞪着眼，知道自己现在这个鬼样子回去，大概年也不要跨了，直接就被捶到地底下去了，至少也要收拾一下吧。他咬牙道：“手机给我。”
　　叶期文笑眯眯地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他手里，道：“用我的吧，不用撒谎了，就说你的在充电。”
　　“这还不是在撒谎！”林朗道。
　　他转头怒视叶期文，却发现这人的脸色好像比刚才还不好了点儿。
　　活该，病了还这么不老实。
　　他冷哼了一声，低头拨了号码。
　　叶期文笑盈盈地望着他，也不出声，只是默默把电台的声音调大了些，也不知道他调的什么频道，好像在放什么晚会。
　　林朗瞪着他，你的手给我放老实点。
　　“哦。”叶期文随手捋了捋头发，侧躺在座椅的边缘，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林朗拨完那个电话，把手机还给他，道：“你……” “嗯？”
　　“身体还好吗？”林朗道。
　　“怎么。”叶期文笑道：“还想来吗？”
　　“滚。”林朗一脚把他踢了下去。
　　叶期文这还是头一回在自己的车里被踢下座儿，他笑着握住林朗的脚，道：“你就在这儿躺着吧，我去前面开车。”
　　“嗯。”林朗忍着隐隐的酸痛翻了个身，他确实懒得动了，一把老骨头还要在大冬天被这个神经病折腾，我都奔三了！他面对着那黑色的座椅皮，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笑了笑。他感到叶期文跪在旁边为自己轻轻盖上毛毯，窄小的空间里，他还能闻到浑浊的空气中那股奇妙的竹林青草香。车门一开，北风拥了进来，但他感受不到什么寒冷。

　　过了不知道多久，有人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林朗，起来了，上去睡吧。”
　　林朗迷迷糊糊地好像看到一个影子，是叶期文——
　　他坐起来，穿了鞋，还有点儿懵。在车里头睡觉果然不是很舒服，蜷得他有点儿晕车。叶期文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有点没回过神。
　　“嗯。”林朗随手把毛毯叠了叠。
　　叶期文笑着看他的动作，道：“放那儿吧，没事。”
　　林朗嗯了一声，把毯子给他放在一边。叶期文替他挡了一下脑袋，道：“冷吗？”
　　“有点儿。”林朗道，他看叶期文要脱外套给自己，好笑道：“几步路啊，走快点儿就好了。”可他看见叶期文那双含着笑的眼睛，就脸一红，这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儿戏谑的味道，欺负自己走不快还是怎么的。林朗梗着脖子走了两步，道：“走啊。”

　　幸好叶期文家里头还不算是太乱。他好像还收拾过，也不知道是忽然转了什么性。林朗转头看了他一眼，把外套扔还给他。
　　叶期文接住大衣，挂在衣架上，问：“看什么呢？”
　　林朗在厨房里随便看了看，道：“看看你这儿有没有长虫。”
　　叶期文道：“房间里长了，你快去看看。”
　　林朗看到他把前天自己拿来的东西都吃了，放下心来。他走到房里，道：“借你浴室用一下。”
　　叶期文道：“随便用吧，你自己家的浴室还要借吗。”
　　这哪儿是我家的浴室，林朗好笑。
　　叶期文在柜子里帮他找了两条新的毛巾。
　　“怎么了？”他奇怪道：“不进去？”
　　林朗道：“叶期文。”
　　“嗯？”
　　林朗随手把毛衣脱了，道：“你不出去？”
　　叶期文却看了看他，道：“要帮忙吗？”
　　林朗脸一红，把脱下来的毛衣扔到叶期文身上：“那麻烦帮我洗完烘干一下。”
　　“好。”叶期文笑道：“裤子呢？”
　　林朗拿起花洒要浇他：“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