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障目》采采云卿

17、师兄

　　“林朗？”
　　林朗听见叶期文在自己耳边喊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忽然听见自己手机在旁边响个不停。
　　叶期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嗯？”
　　林朗飞快地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他迟疑了一下，接起来，又看了叶期文一眼。叶期文却还在看他，林朗把那杯淡盐水往他那儿推了推，站起来走到饭厅去。
　　“林朗！”那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我到了！”
　　“你谁啊。”林朗好笑道。
　　“你说我谁？”张磊气急，道：“你大师兄，未来的诺贝尔。”
　　“是是是。”林朗笑道：“平行世界的诺贝尔。”
　　张磊好像在机场附近，林朗还能听见他那儿吵吵闹闹的。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落地了，林朗抬手看了看表，道：“到了就好，我的猫呢？”
　　张磊道：“寄养了，放在你暗恋的Tracy那里了，是不是想谢谢我？”
　　“谁暗恋她。”林朗压低声音道：“谢你个头。”
　　张磊道：“这么大雪怎么回事儿？”
　　林朗道：“昨天忽然下的，大约是你要来了，提前下场雪让你在路上堵一会儿。”
　　“林朗你可给我等着。”张磊在对面咬牙切齿道：“现在我就打车去你家！”
　　林朗笑道：“赶紧来。”
　　张磊又在对头叨叨了两句，最后来了句我看见我爸的车了，就把电话给掐了。林朗听着那忙音觉得好笑，张磊比他早两年就在研究室里了，到现在还没毕业，也不着急，成天乐得跟什么似的。林朗刚开始的时候一个人住，后来觉得住处不是很方便，就和他同租了一套房。现在日子过得不错，除了张磊偶尔呼朋唤友搞个聚会，害得他跟着烧菜做饭。

　　他把电话收了，又去厨房把煮好晾温的粥舀了些出来。
　　端到客厅的时候，叶期文正坐在沙发上看他，那眼神林朗也说不出来，反正有些不大正常。
　　“……”林朗把粥放他面前，道：“你吃吃看？”
　　叶期文嗯了一声，也没动作。
　　林朗把勺给他，道：“嗯？”
　　叶期文一把抓住那勺子柄和林朗的拇指尖。
　　林朗怔了一下，道：“怎么了？”
　　叶期文道：“没什么。”他低头舀了一勺粥，道：“挺好的。”
　　林朗道：“那就好。”他正要去厨房里再给自己添一碗，又听叶期文道：“林朗。”
　　“嗯？”林朗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先去吧。”叶期文道。
　　但是林朗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他怀疑这家伙刚才偷听自己讲电话。

　　等他把东西都搞好端出来，叶期文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林朗好笑道：“又有力气了？”
　　叶期文随手找了个台，道：“还行。”
　　林朗坐在他旁边，吃了口饭，跟着看了几分钟电视。
　　是新闻，他反正也不怎么挑，一直都是有什么就看什么。
　　叶期文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坐着看。屋中一时沉默。
　　“……”林朗吃了口酱黄瓜，转头瞥了叶期文一眼，道：“你……” “你待会儿要回去吗？”叶期文问。
　　“我给你做了晚饭和早饭再回去吧。”林朗道。
　　“没事。”叶期文道：“我好多了，你早点回去吧。”
　　林朗筷子一停，没说话。他发怔地盯着那块酱黄瓜，道：“怎么了？”
　　叶期文道：“我怕天黑了你回去不安全，还在下雪呢。”
　　“哦……”林朗道，他想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但是他又觉得叶期文的脸色有点儿奇妙。他有点儿尴尬地坐在原地，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忽然动了动，沙发轻轻凹陷了一下。
　　叶期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盯着那块酱瓜，道：“快吃吧，别凉了。”
　　林朗心里忽的释然了。
　　他又觉得这是没道理的，他有什么好释然的，叶期文要生气就气死他好了。
　　他想说那你自己做吧，我走了。
　　但结果他说的是：“嗯。”

　　叶期文也拿起筷子，吃了一小片酱瓜：“你在楼下买的？”
　　“嗯。”林朗道。
　　“吃这些够吗？”叶期文问：“味道倒是蛮好的。”
　　林朗笑了下，他以前也喜欢买这个牌子的小酱瓜，这两年都没怎么吃到，嘴馋得不行。
　　叶期文看了他一会儿，道：“要不要我给你做两块三明治？”
　　林朗愣了一下，叶期文居然还会做饭了？
　　他又回过神来，怪不得冰箱里那两个番茄——
　　他拿着勺子侧头看了叶期文一眼：“你会做饭了？”
　　叶期文点点头，笑道：“要吗？”
　　林朗道：“下次吧，你现在比较虚弱。”
　　叶期文好笑道：“还可以，之前因为没吃饭。”
　　林朗一把按在他的肩膀上，道：“下次吧。”
　　叶期文道：“好。”他坐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林朗：“那下次。”
　　林朗把手放开，低头吃了两勺饭。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但下次总是个美好的愿望。
　　叶期文忽然轻声道：“林朗，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林朗道：“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去？”叶期文道。
　　林朗道：“赶我走啊？”
　　叶期文怔了一下，失笑道：“我不是问你等会儿……”
　　林朗笑道：“年后吧，参加完同学婚礼就走。”
　　“嗯。”叶期文答应了一声，又问：“机票买了吗？我有个朋友在旅行社，要不要帮你买一下。”
　　林朗看了他一眼，道：“不用了，我自己上网看看就好。”
　　叶期文哦了一声，平静道：“要是需要就和我说。”
　　林朗总觉得他那个哦里有点儿别的意思，但是他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