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障目》采采云卿

10、回忆（二）

　　林朗刚上大学那会儿还是很热衷去参加各种学生活动的，他也期待在新绿的校园里邂逅哪位学妹或者学姐，开启一段美丽的感情。他坐在食堂里，对着自己的菜盘幻想——
　　“喂。”叶期文伸过筷子，夹走了他碗里最大的那块排骨。
　　“叶期文！”林朗反应过来，嚷嚷道：“你干嘛你。”
　　叶期文一点也不客气地看他：“你走什么神？瞳孔都散大了你。”
　　林朗气不过的把他盘子里最大的两块回锅肉飞快地夹到自己碗里：“你有没有搞错。”
　　叶期文心想你这块排骨没几两肉的，这么珍惜干嘛。他好笑地指了指林朗的盘子：“干嘛吃这么少？”
　　林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是他想吃少，是他懒得去挤窗口，随便打了两个菜就得了。叶期文你当然不知道我的苦，林朗心想。不是他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是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公平。叶期文这种人，高中的时候就享受尽了大院里和学校里的宠爱，他还记得情人节的时候总有女孩偷摸摸往他的抽屉里塞情书，自己的桌子就在旁边好吧，一次都没有人塞过…
　　林朗不觉得自己比叶期文少了什么，少了哪儿？他心想，除了食量没你大。
　　他今年大二，正是有点儿青春，有点儿成熟的年纪。
　　呃，他自己这么想——
　　林朗觉得是时候和叶期文保持距离了，他怀疑就是因为这个人，自己去年什么邂逅也没有。
　　叶期文又敲了敲他。
　　这次是敲他的额头，林朗刚想骂他，就看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问：“想什么呢？”
　　“想……”和你断交啊。这句话到嘴边，但看着这笑容，林朗却有点说不出口。不得不说，叶期文长得真的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天上阳光灿烂。
　　“想什么？”叶期文问。
　　“想你。”林朗开玩笑的说了一句。
　　叶期文却很明显的怔了一下，笑容像卡壳了一下，但很快又更加灿烂起来。
　　诶？林朗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刚才叶期文脸红了？一定是中午的阳光太亮，闪花了自己的眼。
　　“挺好的。”叶期文低声说。
　　“啊？”
　　“没什么。”叶期文夹了一块肉放到林朗盘子里，自己吃了个葱头。林朗看他吃葱头的表情很诡异，笑眯眯的，至于吗——
　　好像那个葱头是颗鲍鱼。

　　不管叶期文怎么搞，他反正决定不要和这个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了。
　　他要清早起床去操场上晨跑，把身高的劣势转化成肌肉的优势。
　　第二天清早，外头有些雾气，但这并不能妨碍林朗的热情。他六点准时起床，洗漱穿戴好，踩着球鞋就跑出了楼，一整层楼的寝室都还是黑的，看来他是最早的。林朗跑出寝室楼，直奔操场去，迎着早上的阳光……
　　没有阳光，迎着早上的水雾。
　　跑了一圈以后他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汗湿了衣服，还是雾气扑湿了衣服。枣红色的跑道一圈又一圈，他跑了五圈以后就有点儿上气不接下气，咬牙跑了十圈以后已经有点喘不上气了。林朗东倒西歪地跑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喝水吗？”
　　“谢谢……”林朗答应了一声，忽然一个激灵从地上蹿起来，啥？
　　叶期文站在他后头，手里拎着两瓶水，脚踩运动鞋，身上白T恤，好像就是恰好运动经过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林朗尴尬地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带水，跑了这么十圈他真的有点口干。
　　“嗯？”叶期文再次把那瓶水向他的方向递了递：“我跑步啊。”
　　林朗只得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有点停不下来。他还想继续，却被人捏住瓶底把水扯开了：“喝慢点儿你，也不怕呛到。”
　　林朗抹了把嘴，问：“你也跑步？”
　　“嗯。”叶期文随意的应了一声。
　　“什么……”林朗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叶期文一直以来的作息，难道我们不是每天八点一起从宿舍出发去吃饭吗？他尴尬地看着叶期文，忽然发现好像只有自己是每天从八点开始生活的。
　　叶期文做了两个简单的拉伸动作，笑道：“你跑步姿势不大好，所以累得快，要不要我帮你调整调整？”
　　你……
　　林朗没好气地说：“不用，谢谢。”他说完又往地上坐，却被叶期文一把拎住：“刚跑完你能站一会儿吗？”
　　“……”幸好这里没人，林朗被他这么一拎，脸上一红，自己又不是什么小孩儿，至于吗，有话不能好好说。他赶紧推开叶期文：“你赶紧去跑你的。”
　　叶期文被他推开手，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上了跑道。

　　什么叫跑步的姿势——
　　林朗蹲在操场边，看叶期文一口气跑了二十圈。
　　他现在怀疑自己可能真的是姿势有问题了，不然为什么吃得都差不多，叶期文连口气都不带喘的。他站起来，比划了一下，学习了一下叶期文的姿势。
　　嗯……
　　为什么他的背这么挺拔，林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背，还有肩膀，还有大腿，还有手臂。还有，他摆臂时臂弯那个三角形也太好看了吧。林朗看到对头有几个女孩子在跳绳的，每当叶期文跑过去一次，她们就要停下来整理一下头发，系一下鞋带。
　　他盘腿在跑道边坐下来，微微有点不甘心。
　　“想什么呢？”叶期文从左边过来，笑道：“帮我把毛巾扔过来？”
　　“……”林朗捡起他的毛巾，扔过去。
　　叶期文在青白色的晨光中轻轻一跃，将毛巾接住：“谢谢。”
　　林朗侧头看他，真的有点耀眼。
　　叶期文随意擦了擦脸和脖子，笑道：“怎么了？”
　　林朗眨了眨眼，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鞋，有点儿纳闷地问：“你锻炼多久了？”
　　叶期文想了想，说：“没多久，一年多吧。”
　　“哦……”林朗握着水瓶：“挺厉害的。”
　　叶期文笑着走过来，伸手给他：“一起跑跑？”
　　“不要了，我跑不了你这么快。”说这句话真的有点羞耻，林朗想。
　　叶期文蹲下来，瞅着林朗，也不说话。
　　嗯？林朗看他，但是单看着对黑色的眼睛，他也说不好对方在想什么。
　　忽然，叶期文抬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子。林朗瞪眼道：“干嘛你。”
　　“一起跑跑？”叶期文笑道：“我又不是和你比赛，你以前不是说要一起努力吗？嗯？我就当在散步了。”
　　散步………………
　　林朗满头黑线，叶期文你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