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驯》洒扫庭除

12、第十二驯

　　见梅子橘在结契一事上极为执著，楚箫白无奈，最后也只说：“到了南川令再看吧。”

　　因为楚带星，她得上南川令一趟。因为梅子橘，她也必需要去南川令一趟。正好，省时省力了。

　　将东西收拾好，她就站起身，回房里整理自己的资料。

　　也没坐下多久，就听见外面梅子橘敲了门，朝她道：“白白，有人找你！”

　　来的是白零灵。

　　白零灵说：“我去表哥那儿问了阿星的事，然后听说了小橘子的事，就过来看看。”

　　这个表哥自然就是江之遥。

　　如此，楚箫白也就指着旁边的梅子橘说：“就是他了，那只猫，他叫梅子橘。”

　　白零灵虽然听说过了，这时还是有些惊奇，一坐下来，就对梅子橘道：“小橘子，你真的是一只妖啊，深藏不露……”

　　她转而又道：“我以前给你的那些小鱼干，都挺好吃的吧？”

　　就见梅子橘连连点头，于是她喜笑颜开。

　　接着白零灵就悄声说：“下次我再给你带点儿……”

　　她还强调：“别告诉老师。”

　　说完两人做贼似的相视一笑。

　　白零灵以前就说这只猫漂亮，还说过好几次“英俊”，那时候楚箫白还笑她，这一脸毛哪里看出来的“猫英俊”？现在再看，梅子橘化了人形来，可不是挺养眼的么？就是一个俊俏的小伙子。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妖怪果然是一种美丽的生物。楚带星也好，梅子橘也是。白零灵想。

　　就是楚箫白身边突然又多了一只妖怪，不知道对楚带星有什么影响。一想到这里，白零灵又有些担忧。

　　她固然是信任楚箫白没错，但她觉得楚箫白近期恐怕免不了一些小麻烦。比如契妖的归属问题，就够她们两个人掰扯的了。

　　前段时间定了楚箫白这个人后，她在私底下了解了楚箫白这次受伤的原因。原来她是被自己的契妖刺伤了，而这只契妖现在已经是溪小姐——江悦溪名下的妖怪。

　　由于担心楚带星的安置问题，所以她把之前的几个人选也刨了个底朝天。后来定了楚箫白，自然也免不了要看一看。

　　那天碰见了楚箫白，她就觉得楚箫白或许可以。旁边又正好有一个和楚箫白是旧识的薛墨，自然也免不了她从薛墨那里挖来楚箫白和江悦溪当年的几件旧事。

　　要说楚箫白和江悦溪，这两个人大概是天生就气场不和的。比如该是江悦溪独领风'骚的地方，却总能杀出一个楚箫白来。虽说南川令乐见英才遍地，但因为楚箫白是外院弟子，又因为江悦溪是这一代的守门人，多少让江悦溪拂了面子。

　　不过也该庆幸两人各在内外两院，更多时候并不会碰面，也就少了交集，不然就少不得上演你压我这头，我压你那头的戏码。

　　这些事或许不值得说道什么，本来也不是她们有意为之。就是楚箫白有一回骑着一只大妖畅游了一回天地，叫江悦溪有些难堪，实打实地落了她面子。

　　这毕竟是人家宝贝得不行、当着祖宗供奉的契妖，也是南川令里面上了千年的大妖怪。就是平日里南川令也不怎么敢惹这位祖宗，还要赔上几分小心，而楚箫白却拿他当了坐骑，确实胡闹。

　　白零灵觉得这或许是后来江悦溪拐了楚箫白契妖的缘故，大概算是一报还一报。白零灵甚至觉得，这才是她们一切不和的根源。

　　听薛墨说，楚箫白不是南川令里的小孩儿，是从外面来小孩儿。作为那群每年从外面带来的小孩儿之一，她刚来的时候甚至还不怎么能完整地说他们这里的话，显得有些傻傻的，好在学东西还算快，交流也就没了问题。

　　薛墨说，楚箫白当时骑着那只大妖上天的样子拉风极了，以至于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样子。

　　那是一个带着雾气的上午，他们的早课结束得早，山头的雾气还没怎么散去，几个小孩儿三三两两的从野地往回走。那时候楚箫白和他们玩得好，跟在旁边听他们说和那只大妖相关的灵异事件。然后路头一拐，前边一个凉亭，主人公正在里边闲坐。

　　楚箫白就说，那不就是那只大妖怪么？她还有几分不怕死地问，如果现在就去他面前说那些话会不会有事？

　　当时他们自然听说了江悦溪响当当的名号，也知道她的这只大妖怪很是厉害。但这些毕竟只是模糊的概念，并没有什么具象的认识，所以敬畏什么的，那时候还真没有。

　　几个小孩儿瞬间就起了坏心思，其实就是想捉弄一下楚箫白，怂恿她到大妖面前去试试，看看她能讨到什么苦头。

　　楚箫白也是勇，还傻，听他们这么说了，还雀跃地说，你们要等我，我说完了大家就一起跑。然后她就连蹦带跳跑人家跟前去了，连拉都不带让人拉的。

　　他们还想着看她闹出怎样的笑话，没想到她就骑着人家的契妖上天了，而且还当着人契主的面。

　　那天上午里院和外院的早课都在外面的山地，只是场地不同。所以那天江悦溪往回走就正好赶上了自家大妖载着别人上天的场面，脸色一度很难看。

　　巨鸟拍起的长翼驱散了雾气，让路过的人都看了个真切。等到人鸟飞出山头，山上的小孩儿和老师们一下子就知道有人骑着那只千年的大妖上天了。

　　“当时四面起风的时候，我们真的害怕她会死。”薛墨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陷入当时的回忆里，“但是那只鸟真的好美，这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美丽的鸟。”

　　薛墨又说：“不过现在想想，以她的资质，如果她早来几年，人家选了她当契主也不是不可能。”他觉得楚箫白应该是被那只妖怪欣赏的，他甚至觉得如果那只大鸟真的选了楚箫白做契主，楚箫白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真的有些惋惜。

　　薛墨这话说得很大胆，不过白零灵在一旁听了只觉得没道理。那只大妖怪选了江悦溪做主子，是因为她是这一代的守门人。退一步说，就算她没有这个名头，那大妖怪还真不会和她结契了么？江悦溪必然有出众的地方，才能让这上千年的大妖舍得下了契。再者说，就算楚箫白当时真的天才，以她现在的境况，只怕那只妖怪也会后悔选错了人。

　　白零灵看着楚箫白给她放了杯水，便道了声谢。

　　当时薛墨和她说，把楚带星放她身边是最值得放心的。

　　白零灵说他是不是把话说太满了。

　　薛墨知道她这是听说了那些风言，现在大概是在他这里探些口风。他并不打算详细说，毕竟他自己也不能保证自己了解的就是全貌。

　　但楚箫白丢了契妖是真，去了妖域也是真，伤了自己是真，泄了大半灵力也是真。

　　他只是说：“你和她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她的个性么？那个人一旦给了承诺，是赔上自己也要完成的。”

　　后来薛墨大概是陷入了某种情绪里，说：“我有些可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