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楚雄霸

3、涉险

　　龙女又一身湿漉漉地出现在庐舍旁，上界神明的居所大都随性而建，玄武段在庐舍外布上结界，因而也有四季。龙女无聊时就从入口潜上来，洁白无瑕的龙从水面露出头，转瞬之间就变成曼妙的女子，蓝色的长发还滴着水。仆从呈上辟水符。脱去一身湿气，龙女一身鲛绡流光溢彩，只是她依旧面若冰霜，不见喜色。
　　仆从低顺地迎接这位身份尊贵的殿下，龙女径自走进玄武段的居所，他不在，龙女从怀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放在他的枕畔。龙央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是冥冥中知道，她大抵是欢喜的。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放在台上的面具，龙央感觉惊奇，那竟是曾经出现在她梦中的面具。只见龙女打量着放在另一边的回音螺，她听见了从前东海的海风和涛声，她有些失望地发现里面并没有玄武段的声音，但她却听见女子娇丽的笑声。
　　看见龙女仓皇地逃走，龙央在梦里轻轻地叹息。
　　龙宫深藏在海底，荡漾海波透过透明的琉璃顶粼粼闪烁，底下来往鲛人精怪的脸因为明暗交错的光变得模糊不清。宫殿里静谧无声，九千岁鲜少与他的胞妹走动，龙宫之于龙女不过是栖身之所。
　　一只手拨开繁丽的珠帘，搅人清梦。陌生的气息悄悄混进龙宫却无人察觉，男子被漆黑的雾气包围，手型清瘦修长带着病态的白。他觉得有趣似地端详蜷缩在病床上紧闭双目，面如金纸的龙女许久，然后慢慢俯身逼近蹙眉的她，仿佛要亲吻心爱的恋人般的亲昵暧昧。
　　然而这个吻却夭折了，锋利的匕首连同龙女暴戾的目光贴在他咽喉处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不要轻举妄动。
　　“哎呀，你醒了。”男子苍白的脸愈发清晰地从黑雾中显露，熟悉的青铜面具。
　　龙女的表情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动摇，怀疑跟讶异一闪而过，但抵在男子要害处的利刃没有退却。相反她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男人，眉头紧锁地问：“你是谁？”
　　男子意料到龙女怀疑的反应，抬手解除脸上欲盖弥彰的青铜面具，露出光洁无瑕的脸。龙女大惊，她的惊愕丝毫不差地倒映在男子的眼里。那是龙女曾无数次幻想过的玄武段原本的容貌，她亲手感受过那回天无力的伤痕，知道正是那些伤痕令玄武段在漫长的岁月里忍受孤寂与自卑。她无数次想如果可以除掉，如果可以为他除掉这一切，那么是不是她就不用听到他的叹息了。
　　无可奈何，漫长时光里若不是无可奈何……龙女横空挥刀斩向那个虚无的假象，日夜折磨玄武段的伤疤怎能被人拿来肆意调笑，绝对不可饶恕。男子急速避让，堪堪躲过龙女凌厉的攻势，宽大的衣袖瞬间被割开。他在龙女的身上看到浓烈的杀意，男子得意地笑起来，旋即停止躲闪，他甚至负手立在原地，任由锋利的匕首破开凝滞平静的空气迎面而来，他自信地闭上眼。
　　“我知道如何修复他的脸。”
　　刀锋堪堪停留在与他相距不过咫尺的地方，被削下的额发轻飘飘地在静默中坠地。刚才被割裂的袍袖完好如初，一如男子自信满满的笑脸。
　　“如何，殿下有耐心听听吗？”鬼未睁开眼与迟疑着思考的龙女对视。他看着鲁莽单纯的龙，难免志得意满，人心可以推测与计量，只要找到软肋，一切都将手到擒来，他很清楚龙女的软肋是什么。
　　龙神印被封在龙族禁地，神印是一节龙骨，龙骨内有神火燃烧，完全依赖龙的精魂。神印可以驱避一切不洁物，冥界炼制百万枉死鬼魂的火就是如此而来。而脱离龙骨的神火则能使一切损坏之物恢复原状，不周山脚便是昔日十万龙魂消散处。
　　东海之尽，巨大的瀑布分割海天一界。月满霜天，龙女孤身孑立背对长夜，她望着瀑布底端的漆黑深渊，历代龙神埋骨之地。龙族的魂火长明，燃尽世间业，要到达碧落黄泉的尽头，其间厉鬼恶兽密布。龙女轻皱眉头，她沉声问：“你当日所言当真？”
　　“不敢欺瞒。”鬼未从阴影中现身，仿佛他无处不在，是这黑夜的一部分。他和玄武段如出一辙的脸上满是阴邪之气，让人不适，龙女侧过头不去看他。
　　“我若活着回来，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鬼未笑着对龙女拱手作揖道：“那先谢过殿下。”
　　龙女化作白色龙形，长吟一声纵身入深渊。
　　“殿下若能取得龙神印，便可迎刃而解。”
　　血海翻滚，黄泉下地狱道内厉鬼密布，龙女吸引着魔物向她聚拢。她在地狱道里穿梭，在她到达龙神墓前时，全凭一口气。龙神墓周围寂静无声，她狼狈地拄着剑，看到墓前徘徊的白色魂体，魂体颜色接近透明，虚弱无害的状态。
　　“龙神墓……”

作者有话说

　　写得粗糙，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