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与彼的存在》九都

13、chapter 12. 拉克一只手

　　拉克一只手拥抱着怀里的女孩，他看着自己的妹妹如此脆弱且痛苦的模样便心痛不已，恨不得把面前这个焦黑的混蛋撕碎，然而对方攻击的力道告诉自己这并不是一个寻常的敌人，他咬着牙击退了泽格尔，就将拉姆往后一甩，丢到了跟过来的林九都的身上。
　　“带这些人离开这里，我不敢肯定接下来的战斗能保证你们的安全。”他身上弥漫着战意，蓝色光芒越来越亮，话刚落，就赶紧抬手扛住了对方的攻击，泽格尔明显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不顾一切的攻击着拉克，拳头如同雨点一样，剧烈的攻击引起的风暴开始在这块不大的小巷子里肆虐，拉克咬着牙都抗了下来。
　　林九都安慰了一把拉姆就钻空子跑到了安图和帕特里格身边，这两个男孩的状况让她心疼，她拉着帕特站起来，小声说着：“我来了，不用怕，我来了。”
　　拉克扯着泽格尔往旁边狠狠一幢，一栋房屋应声而倒，凌乱不堪中也算是远离了这一片战场。拉姆赶忙过来，帮着林九都转移了那两个男孩。帕特里格的脊柱受到了重击，他现在几乎站不起来，安图则是头部，两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实际上他们支撑到现在，体力早已见底，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他们的伤太重了，我只能先做一个应急的处理。”拉姆鹅黄的魔力给了三人一点安慰，她抬头四望，随着村中主力的归来，这小小的村子四处都是战火，魔力碰撞着照亮了黑夜的天空。“我得去帮助我的哥哥，你们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会赢的，很快就会赢的！”她说罢就跑开了，留下林九都照顾帕特里格和安图。
　　猜到要拉姆要自己躲起来，林九都一手搀扶起帕特里格，又咬着牙用另外一只手拉起来安图。“再坚持一下，我们已经坚持到现在了，一定没问题的，我会和你们在一起。”
　　女孩的声音就在耳边，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如同阳光一样流窜在血脉里，又凸显着自己的无能。安图头上重伤几乎说不出话来，一开口只是嘶嘶声，帕特则是叹着气。
　　“又被你救了。”
　　太丢人了……
　　“没有你们的话我早就死掉了。”林九都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安慰这两个和自己一样敏感的男孩，她庆幸这两人即使到了这个程度也还能支撑自己的脚动起来，让自己能带着他们离开。
　　现在，有希望了，上天并不是只会捉弄人的，从杰斯把自己扔出去的时候就是新的一天开始，他们的奇迹来眷顾这三个毛头小子了。

　　至少，在这一刻，以及之后的每一刻，林九都都是这么想的。

　　“是你啊……我好心放你出去，你就这样回报我？”
　　女孩搀扶着两个受伤的男孩，直视着挡在他们面前的杰斯，小黑就在林九都脚边，扎着毛低吼着威胁这个气场已经不一样了的人。
　　他很愤怒，他看到了计划的失败，他看到了西蒙怒吼着冲了进来，把那些强盗几乎全部掀翻，看到了自己好不容易可以打破的枷锁又一次被这家伙给锁了起来。
　　全都是，因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躲不开了……林九都叹了口气，这时候她反而松了口气，感觉一直提心吊胆的煎熬着每一秒到了现在，她放下了安图和帕特里格，安置在自己的身后，就这发抖的双手，握紧了短刀，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杰斯，随时等待他冲过来。
　　“你想和我战斗吗？哈……一个没有魔力的女人……算了，已经无所谓了，我所做的一切……我即使犯下了大罪也不惜去毁掉的东西……”杰斯看着林九都苍白的脸，几乎是气极反笑，他手一抖，一柄长斧就出现在手上，身姿稍微向后一动，下一秒就猛地冲了过来。
　　“这一切！都被你毁掉了啊啊啊啊！！！”
　　好快！
　　林九都已经用出了自己这一辈子最快的反应，然而也是刚好抬起手用刀子挡住斧头而已，沉重的力量一下子就打掉了她仅有的武器，牵扯着她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被扯掉了。
　　“唔！！！”迅速弯下腰企图躲避对方的下一击，没想到反而被一脚正中腹部，狠狠地飞了出去。青年的力气是那么大，林九都感觉刚刚挨了泽格尔那一下都是轻的，这一脚下来，感觉肝脏都要碎掉了，一口酸液马上就涌上了她的嘴角，疼痛几乎是要麻木，只是再抬起头的时候，敌人已经又一次来到眼前，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就又是一脚。
　　“啊啊！！……”好痛苦……她撞进了一个货架里，瓦罐破碎的声音弥漫在耳边，脑子一片浑浊，可是不知哪里来的动力，迫使她又一次站起来，手捂着肚子抑制住想要呕吐的痛苦，她看到杰斯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俯视着这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孩，像俯视蝼蚁一样，带着无穷的愤怒和恨意，好像他的一切不幸都是这个女孩导致的一般。
　　以前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死亡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会怎么想。
　　被学校里一群太妹打的遍体鳞伤的林九都缩在自己黑暗的房间里，不哭也不闹，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最后得出了自己一定要闭上眼睛，感谢上帝给了自己还算平稳的一生，然后安静的迎接死亡。
　　然而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才知道一个人对生存的渴望是多么的强烈，才明白自己过去那正常人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才清楚活下去时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她抬头看着杰斯，双眼通红宛若火焰，心里爆发出剧烈的渴望，她想活下去，想完整的、成功的活下去！然而现实却又多么绝望，“自己”，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这个事实已经不能再清楚，就是如此冰冷的现实，让心里那把火烧的越来越旺。
　　然而她不知道该如何发泄着怒火，只能是瞪大了眼睛，不管不顾的流下泪水，张开嘴，发出了几乎是非人的声音，尖叫着，嘶吼着。

　　然后，怒吼淹没在爆炸一般的声响中。

　　他看的很清楚，也听得很清楚，她说，她来了，不要害怕。
　　为什么要对我用这样的语气？明明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到的普通的，女孩而已。
　　然而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鄙夷的，一直看不起的另一个平凡的“自己”，她做了比自己这个强大的骑士更多的事，从第一次丛林中拯救自己那一次开始，一直都是她，带来希望，指出正确的道路……
　　然后被一个混账，在自己的面前狠狠地折磨。这般无力，如同回到了那一天。
　　米莎死去\\那个小姑娘炸死的那一天。
　　高贵的、强大的；经验丰富的、博学多才的。自视甚高的、软弱无力的；敏感脆弱的、无病呻吟的。
　　都是自己啊。

　　真是……不甘心……

　　“我不敢肯定你们这个年纪还能不能被引导出来魔力，不过魔力存在于你们的心中，你们的灵魂里，在奇迹来临之时，它自然会出来，成为你最有利的武器。”
　　脑海里划过艾玛的话，两个男孩笑了出来，契机这种东西啊，总是这样，非得到见血的时候才出来，考验无情的要命。

　　天地翻转之后，怒火马上就被消抹，林九都看着抱着自己的那个黑衣的军人，他表情淡漠，一如第一次见到他，再看那个贵族公子，微笑又一次回到他的脸上，可惜衣服破烂了点，但是他们还是回来了，带着奇迹与希望。
　　还有魔力。
　　杰斯一斧头砍空之前就感受到了自己身后突然爆发出来的两股庞大的魔力，他几乎是心底一惊，双腿马上就软了，立即用长斧支撑住自己，回过头看见本来躺在墙角的两个动弹不得的男孩沐浴在强烈的光芒之中，那个黑衣服的怀里抱着本来应该死在自己斧头下面的，一脸惊魂未定的女孩。
　　居然在这个时候……不对，居然真的可以，在这个年纪，用这样不正常的方法觉醒魔力！他感受着这股强大的力量，如此恐怖的魔力，恐怕马上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吧，艾玛也好，西蒙也好，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怪物……
　　完了，他的一切都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帕特里格看着那个青年突然间发狂，手持巨斧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转身就要离开。安图看着他，忍不住叹气：“真是个任性到了极点的混蛋……”任命一样的拔出了自己的剑——即使那样纷乱的战斗，他也没有丢掉自己生命一般宝贵的双剑。
　　“我第一次使用这股力量……说实话，这真是，太了不起了。”他感受着新得到的，被称为魔力的东西，看着越来越近的杰斯，就着本能猛地挥动双剑，只是一瞬间，一道巨大的冰墙就拔地而起，将那个失心疯了的杰斯狠狠地冲撞飞出去。
　　“哇哦。”颇为惊喜的叹了一口气，安图踩着冰墙就追了上去，他尝试着将自己身体溢出来的寒气包裹在自己的双剑上，上去就是一个交叉斩，飞溅出来的冰棱极寒而致命，杰斯堪堪挡住这一下，就马上被这股力量冲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这下还真是格局大调转。
　　安图显然是心情好到飞了起来，只不过现在还要很多事情要去做，首先，就是把这个混蛋了结了。
　　另一边抱着林九都离开的帕特里格回头看了一眼安图的战场，看着那座硕大的冰山，在黑夜中几乎要闪光的大家伙，心想这下可是众人皆知他们两个魔力觉醒了。
　　狂喜弥漫在心底。
　　他表面上还是那么淡定，然而心里全是狂喜，以及焦急，他想快一点，赶紧好好地体会一下自己的魔力，自己新获得的这股力量。然而他刚一抬手，就想起了自己怀中的姑娘，她正看着自己，双眼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光芒，欣喜，焦急，悲伤，嫉妒。他所能读出的一切都能刺激心中的狂喜不停地燃烧，然后脱口而出一句。
　　“这下，就能好好保护你，保护我们今后的生活了。”
　　林九都看着他，肚子疼得让她几乎快要放弃呼吸，但是听到这一句话简直比接受了治疗更让她舒心。
　　今后，也一起生活吧。
　　她重重的点了头，就闭上了眼睛，不去管顾涌出的泪水，也不去在意止不住的抽泣，哪怕牵扯着伤处疼痛不已她也不管了。以前被欺负，被冷落，被隔绝的校园生活来回出现在脑海里，最后补上的，终于是阿七阿八的脸，他们或是冷漠，或是微笑的表情，看着自己，然后说，“以后也一起生活下去吧”，告诉她，她也有朋友了，亲密的，无话不说的，生活在一起的，最好的朋友。
　　一直渴望的感情就这么降临了，哪怕为此自己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只要活着不就是最好吗？
　　她自己还没有觉醒魔力，但也已经无所谓，未来从迷茫一片变得光芒万丈，就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自己也能觉醒。林九都，15岁的小少女，缩在另一个自己的怀里，哭个不停。
　　真是爱哭的家伙。帕特里格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温柔伴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的溢出来，然后看见强盗们挡在了眼前。
　　真是的，还是会下意识的惊一跳，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了啊。帕特里格换单手抱着林九都，女孩很轻，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这样的程度还是轻而易举的。然后那只空出来的手上，就一点点的，闪烁着火光，然后发展成了一团火球，最后，是吞食天地的火海。
　　“怪……怪物啊啊啊啊！！”在烈焰袭击过后还有动作能力的山贼尖叫着连滚带爬着逃走，只是还没跑几步就被火舌吞噬掉。“怎么可能放过你们。”我铭记着各位带给我的无尽的耻辱，刻在骨头上永生不忘。
　　“到地狱去反省自己这肮脏的一生吧。”他站在火海之中，念叨着，然后听到怀里的女孩噗嗤笑出来，因此扯到了肺部又开始咳嗽起来，这下只得是先放下装酷的机会，给这快要窒息的姑娘好好的顺顺气才对。而林九都突然笑的原因，也就是他刚刚说的那句话，真是……太中二了……本来在漫画的情节里该是多么帅气的一幕啊，现在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面前，她却实在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可以说果然是“自己”吗？要是换了她来的话估计也是这个德性。
　　“那么现在，我们该去哪里找一个会治疗的人呢？”帕特里格走到了之前关着他们的那个已经被烧毁的小屋前，这屋前就是之前绑着那些村民的地方，西蒙打进来的时候，就释放了那些村民，现在老弱病残们估计都各自寻了安全地方躲了起来，除非强盗们离开否则不会轻易出来。
　　他闭上眼睛，就感受到“魔力”，真是神奇的力量，他能感受到的，自己身体里流窜着的，还有外界正在碰撞中的力量，他睁开眼随着自己感受的方向去看，果不其然看到了那片紫色的闪电区。艾玛和山贼头子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吗？他有些惊讶，即使是觉醒了魔力的他来看，艾玛力量仍旧是不可超越的，起码是对于他现在还不甚擅长使用魔力的时候。
　　他所认识且熟悉的擅长治愈魔法的人也就是艾玛和拉姆，现在艾玛显然腾不出手来，现在去找她说不定还会被牵扯进去，即使有了魔力的修缮，帕特里格也还是能体会到身体在极限上尖叫的感觉，所以只能去找拉姆。
　　低头看了看林九都，这个姑娘脸开始发红，他伸出手触碰她的额头，发现她又烧了起来，看来之前还没养好的身体，这一次彻底爆发了，这样的情况拖不得，他决定马上就去找拉姆，哪怕只是稍微处理一下，让这女孩能坚持到战斗结束也好。
　　事不迟疑便马上开始行动，男孩抱着女孩在一片混乱之中飞奔起来，路过先前觉醒魔力的地方时，他捡回了那把被打掉的短刀，以及瑟缩在角落差点被遗忘的小黑猫。
　　不远处就是安图战斗的声音，他走近了去看，蓝色的魔力碰撞着扑了他一脸。贵公子手持双剑，每一次挥动都有华丽的冰花绽放开来，与他相比，那柄长斧是那么朴素，然而还用不习惯魔力的剑士，即使力量强大也没办法轻而易举的战胜已经使用魔力十多年的杰斯。
　　杰斯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计划，已经没有回头路留给他了，现在他要先把三个外来人解决掉，趁着他们刚刚觉醒魔力还完全适应新得到的力量，尽快的把这写幼苗掐死在土壤里。
　　“这位先生，看起来你显然有着什么深仇大恨，然而你也该清楚这些与我们都没有关系，从你在艾玛负伤倒下就开始刻意针对我们的时候就感觉你似乎对我们有很大的成见啊。”安图一个交叉斩拉开了和杰斯的距离，他身上弥漫着寒气，吐息之间都能看到白雾，只是那个笑容与冰霜并不符合，看起来让人心里不爽。
　　杰斯咬着牙，他居然那么早就败露在这三个对他不甚了解的外乡人面前，举起巨斧使劲向地面砸去，土石崩塌之间开始向着安图攻击而去，贵公子眉头一皱，从地面一跃而起，躲过了这一击。
　　“哎呀，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呢。”安图在半空中扭转了几下身体，瞬间便有十几个冰锥向着杰斯飞射而去，他也并不想手下留情，原因什么其实也不重要，只要杀了他，这场战斗就能向前迈进很大一步，原因什么的，还有必要知道么？
　　魔力形成一个罩子保护着杰斯免于冰锥的伤害，但安图的话伤害力实实在在，打在肉上疼得厉害，又燥的不行，于是提了巨斧朝着那小子冲了过去，了结了他，那些恶心的话就没了。
　　正当他冲向渐渐坠落下来的安图时，一记火炮从侧面直接命中，爆炸的声音着实响亮，被喷发而出的气焰波及到的安图落地之后就狠狠地记了帕特里格一笔，他看着站在远处怀抱姑娘的黑衣男，秉持了自己贵族的身份，一句骂人的话都没说，只是朝着他走了过去。
　　“怎么了？”“发烧了，得去找拉姆。”男孩抱着林九都，她不太乐观的情况十分直白的表现在安图面前，贵公子收回一把剑，伸出手去触碰她，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一点。
　　“往那边走，我能感觉到拉姆的力量就在那边，只不过拉克和那混蛋打的不可开交，要过去掺一脚，恐怕得吃点苦头。”他指了指自己的左手边，帕特里格凝视了一会儿那边，也就知道了大概情况，他又是一言不发带着人就要走，完全不顾杰斯已经挣扎着从火海中走了出来，全身都是魔力的光芒，气到了极点。
　　“任性过头的话，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啊。”安图也习惯了这小子的行事方式，那个杰斯已经是油尽灯枯，也确实不需要两个人来对付，只是他很不爽这种被人留下来擦屁股，再或者是用来当踏脚石一样的态度。
　　“一群就知道……自言自语的混蛋，你们这些人……贵族……哈哈哈哈，是啊你们可是贵族！！怎么会理解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我们这种卑微之人的痛苦！”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不行了，拄着斧头看着那两个男孩，真是令人气愤不已，就这么觉醒了，就这么拥有了那般强大的力量，确实是经历了一番苦难，但是这样的事……有付出就有回报这种事……自由完整的一生这种事，怎么就发生不到自己的身上呢？！
　　他瞅着自己的身体，战斗过后残破不堪，再想想以后的生活，了无期待。
　　“啊啊……就这样吧……”
　　杰斯的身体开始闪光，那种一条条裂缝出现，然后绽放出来的光芒是在太过刺眼，安图和帕特里格本不放在心上的小人物突然间就让他们遮起了眼睛不敢去直视，那个闪着光亮的男人突然就笑了，笑的和哭一样。
　　“不过啊，我想带走一些人，我怎么能，只让自己一个人这么惨呢？”
　　闪光越来越强，最终闪耀了夜空。
　　突然间，四周就没有声音了，林九都闭着的眼睛睁开来，她看到了那异乎寻常的景象，她看见安图和帕特里格都瞪大的眼睛，张开的嘴，然后强大的力量从抱着她的人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撕扯一般，不疼，却难受。
　　只是，心里是那么平静。
　　似乎事情都已经结束，不会再有磨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