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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莫名被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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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元晟的脸上,看着他下巴处隐隐泛起的红色印痕,眸色一沉,扶着他肩的双手一紧。
“你无事吧?”
“啊,哦,没事。”元晟愣了愣,摇头回道。
他方才进殿来时,帝君还好端端的与他说话,却也不知是说到了哪一句,他就变得奇怪了。
可就算是他将自己说过的一番话又从头至尾的想了一遍,也未察觉有何处不妥的啊。
“若无事,你且先出去吧。”
“啊?”元晟呆呆地看着他起身,复又冷漠地坐回到原位,甚至都不再看他一眼。
帝君不应该是督促他继续看书的么?怎让他出去了?
看来事情严重了。
“还不出去?”
许是见他久久未有动静,长生又冷声说了一句,逼得他不得不站起身来,委委屈屈地缓步走向殿门口。
帝君这是怎么了,他真未发觉自己何处说错话了。
再者,帝君也不是小鸡肚肠之人,若真因是他说错话的缘故,他早便冷嘲热讽地讥笑自己了,哪里会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难道,他是觉得自己不听他的话,总将心思放在司命身上的缘故。
一思及此,他便停下步来,将将回头想讨饭,却又被长生一句话给噎住了。
“出去。”
他话中已带怒意,元晟不敢再耽搁,只能悻悻回身,提步出了殿外。
殿门之外,院落一角,暮时兰打着花骨朵儿藏身于树萌之下,一副萎靡相。
元晟长叹了口气,缓步踱了过去,屈身蹲了下来,怔怔地看着。
暮时兰,花如其名,只在暮时而绽的花朵,长得小巧不起眼,花香幽幽,似有若无,以至于让人不易察觉,但又难以忘怀那淡雅的香味。
他想起在凡间时,帝君带给他的那串暮时兰,那时回来的急,那些典籍也不知帝君带回来没有,那串暮时兰夹在典籍之时,亦失了下落。
也许,他该趁着帝君何时心境好了,问上一 问。
想着想着,他干脆一屁股席地坐了下来,回头看了看殿门方向,委屈地扁了扁嘴。
此时,无岸匆匆而来,径直走向神雷殿。
他本想提点无岸一声,此时帝君心情不好,让他换个时候儿来,只是他压着嗓子叫了一两声,他未听着,转瞬间已进了殿去。
他正暗自同情无岸之时,又见得他匆匆踏步出得殿来,径直往外而去了。
难道无岸的来去,与帝君的心情有关。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顿时来了精神,起身,来不及拍去衣裳上的泥屑,匆匆追了出去。
初时,元晟还能远远地看到无岸的身影,只是未多久,便彻底跟丢了,反将自己跟得失了方向,望着全然陌生的道儿,一时辩不清东南西北。
他兜兜转转地晃悠了半天,越逛心越急,越急越是寻不着熟悉的道儿,眼瞅着越发荒凉的景致,他禁不住想自个儿怕是被哀神附体了吧。
正焦急之时,他却意外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不正是方才他跟丢的无岸么。
“无岸,无岸。”他叫嚷着追了过去,见无岸远远地停下了步来,总算是松了口气。
待走到近前,无岸却皱眉先出了声:“你怎在这里转悠,帝君正找你呢,快跟我回去。”
“帝君找我?”他诧异。
他是随着无岸出得玉枢宫,看他的样子,可丝毫不像是来寻他的。
还是说,他在外头转悠了太久,帝君已改了心思,又差人来寻他了。
想来定是如此了。
且不论真相为何,元晟还是随着无岸心急火燎的往回赶。
然踏进玉枢宫的门,在去往神雷殿的道上,却被人拦住了。
而这人还不是旁人,正是他才去见过的司命星君。
“司命,你出来了?”
方才还一副赖在忻府宫里誓要千千万万年不出门的模样,眼下突然又出现在了此处,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
“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候你多时了,随我走吧。”司命见了他,也未多言,说了一句话转头往外走。
元晟回身,看着她的背影:“去何处?我还未同帝君……”
他话还未说完,司命头都未回的已走出了好长一段路,逼得他不得不追了上去,只能频频回头冲着无岸使眼色,大意是想让他告之帝君一声他的去向。
匆匆追上司命时,两人已离了玉枢宫,看着熟悉的道儿,他才回过神来,晓得他们这是要去忻府宫。
“你有事寻我便直说,神神叨叨的作甚。”元晟长松了口气,摇头道。
彼时,紫微大帝已不在忻府宫门口,两人进了门,在小仙童的目送之下,前往命星阁。
“这都是你的地盘了,有话便说吧,帝君还寻我有事呢。”元晟有些急,心道他方才便不该跟着过来,再如何也该先见了帝君再议。
“我无话可说。”司命扫了他一眼,径直在一旁廓下的小榻上躺了下来。
“无话可说?”元晟扬声道,“无话可说你带我来此做甚?”
他虽说帮着紫微大帝探了他的口气,但也不至于她特意去玉枢宫寻他,以此来捉弄消遣于他吧。
若真如此,司命委实小气了。
说罢话,他一甩袖提步便要往回走。
“站住。”后方,司命出声叫住了他:“是帝君让我带你来此处的。”
元晟回身,看着一脸坦然地司命,皱起了眉头:“帝君让你带我来此?为何?”
他大迈几步回到廓下,站于榻旁,一脸不解。
好端端地,帝君无缘无故的让司命将自己带到忻府宫来做甚?
“我也不知,方才帝君召见我,道是将你先安置在我处,顺道也好分担些我的差事。”司命说着,随手捞过矮桌上的命薄翻了翻。
如此,便令人费解了。
“我看,是你去帝君那边埋怨事儿多,帝君才让我过来帮衬你的吧?”
好端端地,长生大帝为何要让他过来,他又未做错事,倘若帝君真是这般爱计较的人,他怕是早被踹下界去了。
“若非帝君召见,我连大门都未必会踏出去一步,何时去帝君跟前诉苦。”司命自命薄中抬起头来,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
这一细想,司命的话有道理啊。
可为何帝君会突然将他驱出玉枢宫,难道与方才他老人家突变的心情有关。
他思来想去,觉得定是出了什么事,只是眼下帝君不愿明说,想来就算他现下回去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他一脸木然,呆呆地立着,司命终有些不忍,放下薄子,坐起身来。
“帝君的脾性素来无常,我在其司下数万年,也禅不透一二,你也不必多思了,平白费心思罢了。”
司命说得轻松,然对一个视长生大帝之命为天的小仙而言,元晟却茫然了。
他不晓得眼下的情形到底是为何发生,更揣摩不得帝君的心思,再忧及自己渡劫之事,他更加心思浮动,便是想静也静不下来。
说起渡劫,难道是……
“司命,我有桩事说出来,你帮我参详参详。”
说罢,他在她对面的软垫趺坐下来,望着她甚是认真地说道:
“早前我从你处回去,同帝君说起我渡劫之时,我问帝君可看出我渡得是何劫,是否也为情劫。你也晓得我与九重天的女仙们不熟,在凡间亦未曾与女子有过瓜葛。”
他顿了顿,思衬着接下来的话。
“然后呢?”司命凉凉地望着他,亦凉凉地问道。
“你说,帝君会不会觉着我的劫与你的劫有关,所以才将我驱到你处,想看看你我之间有否有关联?”
司命叹息了一声:“早前你被逼着下凡,不正是为了验证此事么,后来他们也觉着咱俩之间的劫难应是无关,帝君又怎会多此一举。”
“那你说帝君为何如此行事?”
他彻底乱了方寸,气急败坏地低吼了一句,而一旁的司命却显坦然多了。
“这便要问帝君了。”司命凉薄地扫了他一眼,“先前我说过,长生大帝油盐不进,阴晴不定,最不知晓照顾其司下的小仙,你还不信,口口声声道帝君是个护短的好神仙,眼下总该晓得帝君到底是个怎样的性子了吧。”
诚然,司命确实说过这番话,而彼时自个儿也确实觉得他所见的长生大帝,与她口中的帝君出入极大,特别面对着紫微大帝对他的欺压时,帝君是那般的护短。
可而今,他是真得闹不明白了。
有些丧气地垮下身子,元晟垂下眉眼,歪着身子怔怔地看着自己露出袍摆地鞋尖,思绪浑浑沌沌地绕成了结,彻底解不开了。
司命见他一副意志消沉的模样,亦是于心不忍,略一思衬,劝道:“你也莫要多想,许是帝君想让你与我做做伴,你也晓得我近来……”
说着说着,司命停下话来,溢出一声悠悠轻叹,略压了压心绪,才接着道:“你且安心先住下,顺道我这处确有桩事,需你搭把手。”
元晟无语,只是重重叹息,而后抬头看向她。
“前几日又有几个凡人乱了命格,听说我下凡之时亦有过此种情形,故而想你帮着去酆都走一趟,查探一番。”
元晟闻言,张口欲言,却被司命又截了话头。
“酆都之地乃紫微大帝管辖,你晓得的,我近些日子不想见他,此事便只能托付予你了。”
司命将话说得如此坦白,他确实不好推脱,左右他去过酆都,晓得这种事儿该如何查探,不如便趁此时机,静静心思,也免得冲动之下,反生出乱来。
于是,他点了点,离了命星阁。
算起来,这还是他头一回独自下界,虽心中忐忑,但反让他静了些许心思,一路行至南天门。
与守门天将道明去向,他出了南天门,使诀招来祥云,在天将愕然的目光下,先是抬脚试了试,见自个儿招来的云朵够厚实,这才小心翼翼,磕磕绊绊地爬了上去。
平日里他驭云之术用得极少,有些疏于练习了,而今离了帝君的庇护,日后得勤加多练才是。
驱着厚厚的云团晃晃悠悠地离了九重天,元晟好不容易才寻到了前往酆都之径。
道儿,他遇上了几个鬼差,这些鬼差也着实势力。
眼瞅着他是从天上来的,殷勤的很,他不过是问了句他所行之道是否是前往酆都的,他们不止指了路,还一路护送,那热情劲儿,着实让他感叹不已。
只是因着鬼差的引路,今次的路与上回随帝君所来之路不同,以至于他又问了几个鬼差,才找着上回行过的道儿。
行过鬼市,他蓦然闻到一股别样的气息,不由驻步左右张望了一番。
鬼市之内,阴差鬼魂皆有,不过大多死气沉沉的。
不过他此番看去,却发现了一个异样的背影,那人浑身所散的,是与他一般的仙气,明显是个仙友,可怪异的是,他身边所伴的,却是一个女鬼。
这到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