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风雨欲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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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大帝是何人，那可是上统诸星，中御万法，下治酆都的紫微北极玉虚帝君，平日里高高在上，刚正不阿的近似铁面无情，对着一众大小神仙皆是副冷面孔。
而今却为了司命将自个儿整得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如何不让元晟觉得解气，毕竟他可没少受紫微大帝的欺压。
“她到底说了何话？”见元晟只顾着笑，迟迟不出声，紫微大帝越发焦急，眼下元晟已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了。
见着他这般急切的样子，元晟眉一挑，抬步徐徐迈下台阶。
“她到是说了很多话，帝君少安勿躁，不如听我慢慢道来。”
嘴里这般说着客套话，然他心里却是回想着长生帝君平日里说得那些损人之言，他不如来学上一二，看能不能也将紫微大帝搓下一层皮来。
只是待元晟迈下高阶，行至一旁的树萌下，转头看到紫微大帝的脸时，本来盘算好的那些话，瞬间又缩了回去。
罢了罢了，谁让他是个心慈面善的神仙，紫微大帝也是吃了不少苦头了，他再落井下石，便有些说不过去了，仙友之间可不能诸般计较。
“帝君比何人都清楚自个儿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司命，也就是祥妃阳寿未尽便赴了黄泉。”他瞟了紫微大帝一眼，重重道，“还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紫微大帝的脸色一沉，紧抿着唇瓣锁着剑眉，阴沉沉地脸色让元晟不由想起自己飞升那日的天空。
他虽不知祥妃之死的详细过程，可怜对赵陵满心爱意的祥妃死于所爱之人手中，满是哀怨的记起了自己司命星君的身份，这一路回至九重天，多少总有些怨念的。
“帝君也许是急于让她回归天族，若只是祥妃，想来你让她死得再凄惨，司命至多生上一两日闷气，也就消了。”
他顿了顿，心道司命虽是个女神仙，但数万年之前，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
虽说她司掌凡间万物命数，悲欢离合看得多了，本该对此无动于衷，只是亲身所历，大抵还是不同的。
故而那个孩子，才是问题的真正症结所在。
“我猜司命怨帝君的，是帝君亲手杀了那个孩子，那个您与她的孩子。”
他缓缓而道，眼见着紫微大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极了他在酆都见得到的那些阴鬼魂魄一般，心境难以言说。
那一刻，元晟又心软了几分，同情于紫微大帝此时的心境，他怕是悔得连肠子都青了吧。
“要不，帝君您再还她一个孩子？”他稍一迟疑，小心翼翼地说道。
话出了口，才觉得不妥，忙抬手捂了嘴。
这神仙同神仙的孩子，他还未见过，但多少听说过，如天君的太子乃是天君与君后所生，是两个大神仙的孩子，想来定是神中龙凤，与众不同。
不过司命是地仙而来，紫微大帝是天生天养的神仙，司命连情字都沾不得，若让这两人生孩子，许是真得难如登天了。
故而他有时也觉得如紫微大帝这般执着于司命的，真是自个儿作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迟早要害人害己啊。
果不其然，紫微大帝听了他的话，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便走。
“这，我不过是说让你还她一个孩子罢了，又非是定要你同她生一个，送一个也成啊。”瞅着快速远去之人的背影，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哼，日后他决计再也不帮紫微大帝了，他这过河拆桥拆的太快，以至于险些让他这个搭桥人都未来得及过去，往后再帮他，就让他千千万万年都替长生帝君端茶倒茶，扫洒庭院。
连连冷哼了几声，元晟才觉解气，甩了甩衣袖，往玉枢宫而去。
回到神雷殿时，长生仍坐在桌前，提着笔不晓得在写什么，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未抬便道：“回来了。”
“嗯。”他应了一声，此时仍对早前他放任紫微大帝将自己拖走而感到不悦，一屁股在他对面的软垫上坐了下来。
长生久久未抬头，元晟探头看了看，见他正抄着行雷薄，略有些被动摇了心中的薄怒。
这差事可是他的，而今帝君在帮他做事，以至于令他都不好意思再生气了，呆愣了片刻，开口道：“帝君，还是我来抄吧。”
“不必了，快抄好了。”长生说话间，已拿起了最后一片竹简，只扫了一眼，便记于心间，执笔落于行雷薄上，龙飞舞凤间不过须臾的功夫就写好了。
搁下笔，长生扫了对面的人一眼，边整理着桌案上的书卷，边闲散问道：“司命见了紫微大帝？”
元晟抬手撑着下颔靠在桌上，若有所思道：“不曾，且看那样子，一时半刻司命怕是不愿见他的。”
话毕，他悠悠了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蹭着桌案上头的一卷书简。
“哦？看来司命此回气得不轻啊。”长生晃眼看着他颇有些苦恼的模样，手中装着书简袋子，问道，“怎么了，他们之事让你如此苦恼？”
“我探了司命的口气，原来她是怪紫微大帝太过心狠，害死了那个孩子。”他说着，顿了顿，挑起眉眼望着长生问，“其实那孩子，应该算是司命与紫微大帝的吧？”
长生望着他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
“唉，如此说来，我到是有些明白司命的心境了，那紫微大帝着实狠心，凡人皆道虎毒尚不食子，他却亲手将自个儿的孩子给害死了。”
元晟感叹着，目光怔怔又晃了神。
长生的眸子淡淡扫过他，而后起身，将书简放入了书架，转过身来时，才出声道：
“那你可又知，那孩子若出世，会如何？”长生端正地坐了下来，从一边取过竹简放到跟前，将之推开。
“会如何？”元晟看着他，目光随着他而忽远忽近，末了倾身靠着桌案问他。
“人神之子，入不得天道，下不得轮回，妖魔窥之，予凡人折寿，予仙人折道，何人都落不得好处，亦是害了一个生灵罢了。”
长生淡淡一句，却在元晟心中激起一阵涟漪，亦收起了脸上的懒散之意。
“如此严重？”他蹙眉而问。
他幼年之时，亦看过闲话本子，里头写着人与神仙，亦或是与妖魔结合生下了孩子，虽为凡人，但不是天生神力，便是福寿双全，个个不同凡响，与眼下长生大帝所言截然不同。
“当真这般严重。”
长生在他的注视之下，重重点头。
此一来，连他的神情都变得不好了。
没想料人与神诞下的孩子会这般凄惨，如此说来，到怪不得紫微大帝了，他定然是晓得这结果才会如此行事。
“原来如此，难怪紫微大帝要这般狠绝了，只是司命若不知此事，他又为可不告之呢，宁可由着司命同他置气？”
他蹙着眉头，双手靠着桌沿，挺身看着对面的长生。
“这，便不得而知了。许是紫微大帝还有旁的顾忌吧。”长生扫了他一眼，一手将书卷又往一边拨了拨。
元晟寻思了片刻，回过味来。
总而言之，紫微大帝在司命的事上，总是小心又谨慎的，定是如长生所言，有旁事都要顾忌，不能明言吧。
“唉，如今我想想，司命这番劫难还果真是情劫，而这情劫的对像，八九不离十是紫微大帝了，只是……”他往前探了探，凑近长生道，“帝君，您说她这劫算是过了么？”
长生无奈的从书卷中抬起头来，白了他一眼：“我说了数回了，司命的事不必你操心，你还是顾好自个儿吧。”
经他一提醒，元晟果真认真地想起了自个儿的事来，咽了咽口水，望着他巴巴地又道：
“那我不说司命，便说我自己，帝君，那你说我到底渡得又是什么劫，我与司命之名同时现于天命石上，而今司命之劫已然明朗，那我的又是什么？”
元晟想得认真，亦问得认真。
实在是他对天族之事知之甚少，而今看着司命同紫微大帝这般纠结不清，觉着这渡劫到未必如自己想像的可怕。
不过他的劫难尚不明晰，左右让他提心吊胆难得安宁，正所谓旁观者清，许是他这个当局者看不清，而身为旁观者的帝君许是已看出了什么问道吧。
“我不会也是情劫吧？”他问着，转而一想又推翻了这个念头，“不对不对，我素日里与九重天的女神仙们并无往来，在下凡之时也未与凡间女子有过牵连，应该不是。”
对面的长生怔怔不语，面色渐显凝重，看得他越发不安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他：
“还是说，与我渡劫的人尚未出现的缘故？这天命石的预警可有个期限，总不能将人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拖着吧。”
他的一番长篇大论，像是未闪进对面之人的耳中，不动不摇不声不响，依旧端正如山地坐着。
“帝君，帝君？”元晟一愣，心道长生大帝不会是光顾着想自个儿的心思，根本未听进去他的话吧。
于是，他轻唤了两声，果然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伸出手轻拍向他放在桌上的手背。
手轻落于他微有些凉意的手背上，元晟不晓得是因自己与帝君身份不同的缘故，还或是因着帝君性子冷淡之故，似乎他的手温总是较自己要凉上一些。
为数不多的几次触碰，皆是如此。
见长生还未动静，元晟不由重重握了握他的手，不想他突然一抬，重重挥开了他的手。
元晟不留神，竟被他大力的一挥，带得人往一侧跌了下去，脸不意正好撞在了桌角上，痛得他大呼一声。
长生回神，霍然起身绕过桌子，蹲身将还趴在地上龇牙咧嘴的人扶坐起来，扳起他的脸查看，一双手不知所措的不敢落下。
元晟一手捂着下巴的痛处，微湿的眸子看向长生，不明白他这是着了什么魔，突然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事也有他一半的责任，谁让他自己没有坐好，以至于事发时未能稳住身形。
而眼前之人，脸色惨白，目光失措，这样子反将他有些吓着了。
帝君多么稳重的人啊，便是面对魔君石暗时也未见惧意，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是他将他吓着了？
“帝君是怎么了？”
他这样子，定然有事，只是他们坐于殿中，从头至尾都未发何事啊。
“你……”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风雨欲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