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故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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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仙一鬼相伴而行，站于一小摊之前。
元晟怔神，目光穿过阴差鬼魂，看向那身着靛青色衣袍的仙人，隐隐绰绰间看到他脸上的温文尔雅的浅笑，一脸宠溺地看着身边的鬼魂。
一个仙人与鬼魂，这二者站于一道儿，还真是奇怪了，竟也能如何和睦？
两人看了片刻，转过了身去继续往前行，男仙腰间挂着一个绛紫色的缨络，随着他的步子晃动着，引得他的目光不由痴了几分。
“元晟仙君，元晟仙君？”
他怔神之时，身旁围上来两个阴差，唤了他两声，唤回了他神游的思绪。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到两个阴差惨白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那模样再加之四周的景致，看上去很是渗人。
元晟打了个寒战，清清嗓子，装出一副凌然无畏的模样，再如何他也不能给九重天丢了脸面。
“两位阴差，有何事啊？”
他面上虽佯装着一派镇定，心里却直打鼓，方才他怎就脑子一热答应司命独自来了，就算拖着扫地的小仙童来壮壮胆也好啊。
“冥官让小的们来问问，不知元晟仙君来酆都，有何示下？”
看来这个从天上下来的冥官有些本事，他还未见着人，就已晓得派鬼差来寻他，正好，也免得他再寻人问路。
“我有些事想问冥官，你们带我去见他吧。”
阴差得了差令，很是热情地一路替他介绍酆都沿途的景致，一边引他前往。
将将进了大殿，冥官便迎了上来，只冲着他行了一礼，先开了口：
“想来元晟仙君此来是为了那几个枉死的凡人吧？”
可真是个精明的神仙，连这都猜到了，不过也难怪了，上回他同帝君来此，问得亦是这等事，而今一见到自己，怕是冥官不晓得也该晓得了。
“确实，我受司命之托，想问几个凡人魂魄。”说罢，他正欲掏出几人的命薄来，却见冥官抬了抬手。
“仙君不必劳累了，那几个我已问过，还是魔族所行之事，与上回相同。”
得，这还省得他再费口舌。
“如此，就多谢冥官了。”他亦行了一礼，忽又想起紫微大帝来，随口一问，“紫微大帝可否在此？”
冥官笑道：“帝君已有些时日未来了，平日里若无大事，帝君是不会常来。”
看来，紫微大帝更像是挂了个名头，司命还怕在此处会遇上他，却原来人家都不常来。
“那，告辞。”
话毕，元晟转身往外走，行了五六步，又想起方才在外看到的人，复又停步回头：“请问冥官，酆都有神仙……呵，我问错了，应该是九重天来此处的仙者多么？”
冥官很是认真地听完他的话，愣了愣，方才回过神来，笑道：
“除了咱们这些从天界下来任职的，平日里来酆都的却不多，便是有，那也定是有要事。毕竟天族众神不大管酆都之事。”
“原来如此。”元晟喃喃回了一句，想起方才那人，看模样到不像是有什么要紧事，总不至于陪一个女鬼逛鬼市便是他的要紧事吧？
“仙君缘何问起这个？”冥官见他一脸若有所思，心细的察觉他此问定是事出有因。
元晟抬头看着他笑了笑：“哦，只是方才在鬼市看到一位仙友，还道是天族的人也爱来酆都逛街市呢。”
冥官勾着唇角，往前走了几步，缓缓道：
“人死后成了鬼，却亦有些牵挂，在这酆都，有不少鬼魂放弃了轮回之机，只是因心头执念太深。想来神仙也是一样的，总有些放不下的东西，而有些神仙放不下的东西，许是恰好在我酆都罢了。”
元晟神情一滞，心道这冥官到是大方，他只是随口问了句，他却大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势头。
和善地一笑，他看着冥官道：“确是这个理。好了，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元晟在冥官的目送之下，由两位鬼差一路护送着离了酆都，待他再一路晃晃悠悠，危危险险地回到九重天时，正巧在南天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方才在酆都鬼市看到的那位仙友。
彼时他正往南门天的天兵走去，看来也是将将回来。
元晟大迈几步，追了过去，听得天兵唤了他一声清君。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元晟见已走了一段路，忙大迈了几步，将人叫住了。
“清君，请留步。”
走在前头的人果真停步回头，这才得以让他看清了此人的庐山真面目。
要说方才元晟是如何确定此人便是鬼市的那位，除了这身靛蓝的衣袍，便是他腰间的缨络了，而此时看到他的真容，令元晟不由感叹了一番。
他初上九重天时，帝君将他错认成了女仙，但眼前这位身着仙袍的男神仙才真是像极了女仙。
浓眉之下一双凤眼，挺鼻之下殷红的薄唇，再加之比他的巴掌大不了的脸庞，此仙若换身女子的衣裙，才真是能将九重天的男仙们都迷得七晕八素的呢。
“不知这位仙友如何称呼。”
元晟怔神间，到是听得对方先问出了声，于是笑道：“在下长生大帝御下元晟，如今在司命星君处当职。”
“原来是元晟仙君，在下灵宝天尊座下元奕。”
“见过元奕清君。”元晟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抬头看向他时，晃眼间隐隐觉着有些眼熟。
自然，这熟悉并非只是今日初见的熟络感，而是似在记忆深处烙印下的。
元奕笑了笑，略一抬手示意，两人并肩缓步往前走去。
“我见清君有些眼熟，也不知是否在何处见过？”元晟笑着说道。
他回想了许久，虽未想起来在何处见过他，却越发肯定自己定然之前与他定是相见过。
元奕闻言，回头笑看了他一眼：“我还道是你不会记得了。”
元晟一喜，听他的意思，他们之前果然见过，便越发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他。
“你可还记得，你为凡人之时，那年你父初丧，定有婚约的姑娘又上门退了与你的亲事，你正颓然之时，在一间破庙前遇到过一个道士？”
经元奕一提醒，他还真得隐隐回想起来，当年确有此事，彼时他学医无成，父亲又撒手人寰，再加之原本就不甚在意的未婚妻了雪上加霜，害得他不知日后的生活该如何渡过。
正浑浑噩噩之际，在他去城外山里采药归来的途中，遇到了元奕口中的那个道士，眼下再细细回想，确与他有几分相似。
“那个道士便是清君你？”
因着时光长久，他记得不甚真切了，只隐隐记得大概的样貌，忍不住与他确认。
“正是。”元奕笑着，负手徐徐踱步，“彼时我下界替灵宝天尊宣扬道法，凑巧路过那间破庙，见着了失魂落魄的你，就如失了主人家的小狗一般。”
元晟愣了愣，觉着元奕如此来形容彼时的他，还真是恰当的很，那时的自己便是那个样子。
“彼此我还想，不知有没有机会渡化你成仙，只可惜我那时不得闲暇，否则定然要指点一二。只是没想到，你我终究还是在这九重天遇见了。”
元晟讪讪地笑了起来，觉着若以自己的资质，怕是他每天都指点上一二，他到七老八十也未必能飞升成仙。
如此算起来，他与天界还是有仙缘呢。
“看来，与你一面之后未多久，你便飞升了吧？”元奕侧头将之上下一打量，见他似与初见时并无多少差别，想来时光并未过去太久，他便得道了。
元晟在心里算了算，想起得他开解之后，他确是想开了许多，后来便发现了他爷爷和他爹留下来的医书，之后仗着这些东西小挣了些名声。
这般算算，不过三四年的光景。
“的确，得清君点化，此后我四处行医，救人治医，得了他们的香火，没料想让我成了仙。”
元奕点了点头：“如此，也是你自个儿的造化，功德无量啊。”
元晟暗暗庆幸，至少元奕清君未笑话他是个被人烧香烧上天的神仙，只不知是否会看清了他。
“对了，你在凡间即为郎中，为何现下却在长生大帝处当职，去太上老君处不是更好么？”元奕问道。
元晟扁扁嘴，不意又想起了长生大帝。
这话，帝君又何尝未问过他，只是他当真对行医一事深恶痛绝，又何苦做了神仙了，还同看病治人过不去呢。
“不瞒清君，我不过是仗着祖上传下来的偏方才治得病人，对于药理一事涉猎不多，也没什么本事，又何苦到了天界还为难自己呢。”
他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脑袋，“再者，平日里我也看些医书，左右不至于将在下界时学得皮毛给丢了。”
元奕颇为认同，重重点头：“的确，为仙者岁寿较长，若再寻个自己不中意的差事，这日子又有何乐趣，如你这样也好，兴起时看看医书，多少还能学到些本事。”
他顿了顿，略一沉呤，又道：“我那处到有几卷医书珍本，不知你何时有空，上我那处去取，反正我留着也无甚用处，还不如你拿去，方能显出它们的价值。”
彼时，元晟正沉浸在遇到昔日有缘的神仙的兴奋激动之情中，想着司命那事不急于一时，于是回道：“不如现下吧，左右我无要紧事。”
下回得空的时候，难道他还真能巴巴地跑去灵宝天尊处找这位清君吗？
且不论他有没有这个胆，便是去了，也未必如何凑巧他正好在。
正所谓捧日不如撞日，今日就随他先去探探路吧。
“也好，那你且随我来吧。”
元晟未去过灵宝天尊的上清境，生怕事后回不去，一路上牢牢记着沿途的景致，以及在何处时该拐弯，在何处又该直行。
元奕初时未发现，后来看他神神叨叨顾自嘀咕的样子，才忍不住问他。
“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故人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