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司命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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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晟自以为做着稳当用详的计划，却仍要提防紫微大帝不愿听自个儿的安排。
自然，凭着帝君非凡的修为，假使硬要见司命，他定然有得是法子，不过到如今还要假借他人来传话，那必定是因着不愿让司命再恼怒，只能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求着旁人。
果然，紫微大帝很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甚至未置一词。
看来他为了司命，真是什么都忍了。
又过了片刻，宫门再次被开口，仙童抬头便要说话，却在看到紫微大帝时吓得一惊，咬到了自个儿的舌头，痛得他依依呀呀直叫唤。
“你激动个什么，还是想吃肉了？”元晟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仙童忍着泪意，用泪汪汪的眸子望着他：“我家星君请仙君进去，只是……”
说着，便要将视线移到紫微大帝身上。
“你放心，只我一人进去，帝君他在外头候着。”
清风迟疑地点了点头，退步回至门内，抬头看着门外的两人。
元晟亦看了身旁的人一眼，眼下他到是不再担心紫微大帝反悔，硬闯进去，想来若是指使他去做什么，这位帝君也会忍气吞声去做吧。
抬脚入了宫门，元晟随着清风一路前行，走了片刻，清风便说了句仙君识得路，请自便，而后匆匆回去守门了。
他还不晓得清风的心思么，无非是之前紫微大帝在他们忻府宫的名声已不大好，以至于清风都不信他的话了，非得回去盯着门口才安心。
虽说司命的宫邸不至于大成凡间的皇宫一般，然清风走得急，也未明说司命在何处，但依着他对司命的了解，大概也只在那两处的地方，一个是她歇息的地方，一处便是安放命薄的命星阁。
他站于岔路口一思衬，转步走向了命星阁。
果不其然，他远远地便看到负手站在廊下一隅的司命，仰着头也不晓得在看什么。
走到近处，司命却似未察觉，仍一动不动的立着出神。
他抬手，轻落于她的肩头。
“来了！”司命只侧头扫了他一眼，笑了笑，便转身走向一旁廊下摆着的矮桌软垫。
“难得你今日愿见人了，我若不进来，还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你一面。”他浅笑道，跟在后头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以往，司命的手边总会放些瓜子花生等凡间的小零嘴，现今只搁了只小茶缸，果真是转性了。
他瞅了对面的人一眼，见她淡淡然坐着出神，眸子沉了沉。
“紫微大帝来了好几回了，你怎不见他？”
司命闻言，嘲讽一笑：“原来，你是来替他做说客的。”
元晟挑了挑眉，抬手翻过倒扣在茶盘里的茶杯，自顾自舀了一杯。
“你道是我自愿的？我可是被他硬拽来的。”他抿了口茶润喉，“我也觉着奇怪，要晓得素日里他瞧我最不顺眼了，不知为何此回偏偏找我来传话。”
方才还未多虑，眼下细细一想，才觉蹊跷。
听说九重天里要数兰馨上神同司命关系最好，紫微大帝怎未请兰馨上神来做说客，再如何也应该比他顶用。
“你以为在九重天里，何人愿做他的说客。”司命凉薄一笑，一手靠着桌子，一手轻抚着桌上的茶杯，目光幽幽地望着院子里随风而动的曼珠沙华。
元晟随着她的目光，亦窃得那抹熟悉的血红。
他初来忻府宫看到院角这片艳红之时，颇为不解，这整个院子里的一景一物与这殷红极不相衬，思百不解司命为何不将之除去。
后来，他随长生大帝去往酆都时，一眼便看到了大片大片殷红如血的曼珠沙华，才明了是为何。
看来这两人，亦是两情相悦，却不知缘何要这般矫情。
他收回目光，放下手中的杯子，倾身靠着凭几，闲闲道：“紫微大帝应晓得兰馨上神同你的交情，怎就未去请上神？”
“呵——”司命轻笑了一声，“他去求兰馨？怕是人家见都不愿见他。兰馨的性子，只会看他笑话，并落井下石，但绝不会相帮。”
“唉呀，我也不想帮他。”他缓缓摇了摇头，感叹道，“不承想，紫微大帝在九重天的神缘这般的差，可得好好修行了。”
司命不作声，只是勾了勾唇角，挤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元晟不晓得紫微大帝在假扮赵陵时，对司命做了什么他不晓得的事，自然，闹出人命这等事除外，但能让她性子变得如此沉闷的，定然是桩大事。
许是在他回天界后发生的吧，就不晓得她愿不愿意告诉他了。
“紫微大帝好歹在你宫门外做了好几日的门神了，你便是要让他死，总也得让他死个明白，为何你回了九重天便不愿见他了？”
想了想，他还是开门见山的直接问出了口。
倘若她愿意说，自会开口，若是不愿，饶是他再拐弯抹角，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问我为何不愿见他？难道你不觉着他做事太过狠绝，太过份了么？”司命侧头看向他，眼神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似要得到他肯定的答案。
而元晟看了他一眼，徐徐点头。
“确实，紫微大帝做得那些事儿，桩桩件件，确实过份了。”
想想自己被威逼利诱，在凡间担惊受怕的过了那么久，还不是因着这位帝君，更何况是被占了便宜的司命呢。
虽说凡间的那具身子并不是司命的真身，但心里定然是过不去那道坎的，活该紫微大帝被司命拒之于门外。
“你晓得我，不，是我凡间的肉身祥妃，她怀了孩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孩子是何人的？”司命转头看着廊沿外略有些阴沉的天色，低声而道。
而元晟闻言，却摇了摇，只可惜司命未瞧见。
那孩子的事，应该是紫微大帝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对此事，实在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我不知他是以何种心态去接近祥妃，是将之视作了我，亦或是只因祥妃有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
司命的喃喃而语，险些将他也绕糊涂了，左右他还记着祥妃是司命投生的。
“祥妃不就是司命你么？你投生的祥妃，紫微大帝自然是将之视作为你，更何况脸都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只有性子罢。”
司命这次下凡历劫，他算是个旁观者，一个见证罢了，亲眼见证了司命的劫难，她的情劫，与紫微大帝的情劫。
那时紫微大帝的话说得没错，司命若要历情劫，只能同他紫微大帝，因着即便真不是他，他也会逆转天命，硬生生地拉近与司命的距离。
“好，便如你所言，他接近祥妃是因着我，那我有了……”她蓦然住口，长吁了口气，“那祥妃怀得是他的孩子，他却驱着赵陵以秽乱宫闱之罪杀了祥妃，以及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这……”元晟结舌无言。
帝君曾说过，他回了九重天，紫微大帝定然会想尽一切法子让司命也尽快回归九天。
他本以为紫微大帝或许会化作得道高人，去点化祥妃，让她做回司命，顺带还能多个孩子。
不过，毕竟他是个新神仙，读的书还是少了些，没想到紫微大帝使了这么个干净利落的法子，将他当初忧心难以处置的孩子也一并处理了，果然不亏为杀伐果断的司战之神。
然再想想，真正的赵陵归来，即便是身旁众人告之他，他确有宠幸过祥妃，怕是他心中亦有疑心，起了杀机吧。
也不全怪紫微大帝。
“这孩子嘛，祥妃毕竟是凡人之躯，而紫微大帝是个神仙，这人和神仙生下来的孩子怕是不大好，想来他这般安排，总有他的道理，许是你我不知罢了。”
元晟自问他说这番话并非为了帮紫微大帝开脱，而是在看到司命说话时的眼神，幽幽之中带了抹伤感，才想着安慰她。
至于这祥妃和司命到底是个怎样的关系，眼下他也理不清了，不过到是晓得了司命心里的症结，也算是松了口气。
她提都未提他在凡间当陵帝的事儿，要嘛便是她不晓得，要嘛便是觉得无关紧要，无需提起。
总之，他们二人相安无事，天下太平。
“呵呵，他嘛，大概是怕与凡人生下一个孩子，被天君晓得吧。”司命讥笑了一声，略抬了声调，凉凉而道。
无族的规矩，元晟自认学得还不多，故而也不晓得紫微大帝若与凡间的司命生了个孩子会如何？
不过连做神仙时的司命都不敢与紫微大帝生情，更何况是为凡人时的她呢，怕是真得要搭上性命了。
元晟晓得，以他的能力，是难以开解司命的心结，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而这个解领人兼系铃人就在宫外头，如何让这个做结的人允他进来，确是个难题。
不过再难的难题，也轮不到他来烦恼用心，在司命处又稍坐了片刻，他便起身告辞。
难得的是，司命还客气地说了句让他多过来坐坐，想来已是他天大的面子了。
一个人迤迤然，慢慢吞吞地走向忻府宫的宫门口，远远见清风正趴在紧闭的宫门上，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他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生生将之吓了一跳。
“元晟仙君，神仙吓神仙，也是会死人的。”清风哀怨地看着他，嘟喃着。
“哦，是死人，不是死神仙呐，那没事。”他挑眉扫了他一眼，笑道。
清风扁扁嘴，踮脚侧身歪头看了看他的身后，并未见到任何人，脸上竟浮现一抹失意之色。
“怎么了？”元晟也回头看了看身后，空空荡荡的院落里，草木静谧，时光荏苒，并无不妥。
“方才见仙君与紫微大帝同来，还道仙君是来劝我家星君的呢，不过看来仙君也劝不动，不能让她出来见紫微大帝。”
说罢，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什么仙君星君，” 元晟笑了笑，险些被他绕晕了，“你家司命星君好端端的，我劝她作甚。”
清风打量了他一眼，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道：“仙君的眼视没毛病吧，就没瞧出来我家星君不对劲儿？”
元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管她对不对劲，当好自己的差事不就成了。”
说罢，他上前就要去开门，却被清风一把拽住了手臂。
“得管，自是要管的，这君星不对劲，紫微大帝更不对劲，日日杵在这宫门之外，星君又指名道姓的不见那位帝君，这天天在外头，来来往往的人瞧见了，多不好。您说我是让他进来呢，还是不进来？”
元晟戏谑一笑：“你家星君不让他进来，你尽管关着大门便是，他紫微大帝爱站于外头，尽管让他站去，你愁什么。”
话毕，元晟拂开清风的拽着自己的手，一用力拉开了宫门。
门外，杵于一旁的紫微大帝听到动静，抬头望来，见着元晟的身影，大迈几步便踏上了台阶。
而这厢元晟忙提步踏出门槛，心怕紫微大帝会一时急切冲进来。
而他这脚后跟将将提起，身后的宫门便发出“嗵”得一声巨响，似紧贴着他的后脑勺，重重关上了。
他懵了懵，寻思着清风怎比他还怕紫微大帝呢。
“如何？”
元晟抬眼看看一脸急色的紫微大帝，勾了勾嘴角，现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司命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