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91、生辰（中）

　　生辰（中）
　　沉馀赶到时，萧慰还笔直地跪在皇帝的牌位前，没有离开的意思。沉馀也在他身旁跪了下来。
　　萧慰睁眼看到，有些吃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沉馀你怎么来了？”
　　“来陪陛下舒心。”沉馀笑着说，“陛下不必迁怒于自己，陛下还未及弱冠，已经做得很好了。”
　　萧慰只是看着沉馀，没有说话。
　　沉馀又说,“陛下还要顾及自己的身子，陛下的龙躯是属于百姓们的，若要百姓们安心，就一定要保重身体。”
　　萧慰无奈地笑笑，“沉馀总是能戳中朕的内心。”然后起身，扶起沉馀，“走吧，回宫。”
　　旁边敬事房管事刘辽正想上前询问，今晚是去哪个宫，被陈官一把拦下，吼道，“摆架坤宁宫。”
　　刘辽吃了一鼻子灰，呆在原地。
　　很快镇远侯府世孙生辰到了，镇远侯爷在府中设宴，文武百官皆来赴宴，苏望实和苏焘在前厅作陪。夫人闺秀等女眷在后院玩耍，世子妃李氏和公主萧念在后院会客。
　　苏焘浅蓝色的长袍，外面套着一个暗红色的褂子，倒是看着喜气洋洋，风流潇洒的。待人接客没有一丝错处，苏望实看着心里欣慰，之前与世子苏岐交好的人们，看着有些感动，觉得镇远侯府后继有人了。
　　世子妃李氏与众位夫人叙话。夫人们也知道世孙到了婚配的年纪，都把自己的闺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嫁入镇远侯府，日后就是镇远侯夫人。坐在前面的是礼部尚书钱夫人，“世子妃，我们家莞儿年纪十三，正是清楚活泼的时候，你看着还顺眼？”
　　世子妃敷衍道，“好，好。”细细一看那个莞儿打扮得脂粉气十足，看着别人的稍微值钱的首饰就挪不开眼，是个短见的。
　　刑部侍郎夫人又说，“世子妃，我家秀兰年纪十四，与世孙爷是同岁，行为举止也是不凡，你瞧着怎样？”
　　世子妃李氏抬眼望去，长得身材粗壮的，倒像是个丫鬟，起的名字也是俗气的。“众位夫人自行方便，我下去催催厨房的婆子。”
　　萧念这边一路看来，年纪十三四的小姑娘们都三三两两一处玩着，要么讨论着首饰，要么讨论着字画。远远地看着一个小姑娘静静地坐在桥上，连个侍候的人也没有，于是走过去。看着眉似远山，双眼有神却是暗自神伤，静静坐着也有着说不出的楚楚可怜，也不跟那些人争的，乖巧得让人心疼。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没有人伺候？”
　　李长铭抬眼望到，看着是个打扮得不俗的人，以为也是来嘲笑她的，“如今见人都是先问名字，再看伺候的仆从，倒不先瞧瞧人的好坏。”
　　萧念倒是被说得有些蒙，回过头来倒觉得是个有气性的，笑着说道，“好好好，那不问你的名讳，你为何一人坐在这里？”
　　李长铭听着此人话语倒像是真的替自己着想，“有个小丫头被人叫去使唤了，我身份尚低，倒是不敢不答应她们，便一个人在这处僻静的地方待着，一会儿寻个由头出去就是。”又看了一眼萧念，“你怎么也没有丫鬟跟着？”
　　萧念笑着说，“我也想一个人静静，看看这镇远侯府的风景，一会也就回府去了？”
　　李长铭诧异，“来赴宴的小娘子们都是为了被世子妃看中，你怎么也急着回府？”
　　萧念不答反问，“你呢？”
　　李长铭冷冷地说，“世人皆是看荣华富贵与否？我家清贫怕是入不了世子妃的法眼。”
　　萧念心里说，倒是入了我的眼，拉起她的手，“走，跟我来。”
　　李长铭抬眼看着萧念，“你干什么？”才发现她梳了一个已婚的妇人发髻，“你到底是谁？”
　　萧念笑着正想回答，便有人喊道，“公主，公主，小郎君又哭了。”
　　李长铭一惊，如今能喊得上叫公主的只有今上亲姐一人，忙跪下行礼，“民女参见公主。”
　　萧念更是笑出声来，“刚才嚣张的小娘子哪里去了？起来吧，我又没有怪罪你。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铭低着头说道，“民女李长铭，是国子监祭酒李敬之的侄女。”
　　萧念心里想到，四品国子监祭酒在京畿里确实算不上身份高贵，更何况不是亲女，是侄女。言语中也没有提起自己的父亲母亲，想来不是什么大人物。难怪这个小丫头畏畏缩缩的。“好了，你跟我来吧。”又吩咐奶娘说，“小郎君哭了喂奶就是，再不济婴儿哭闹原是锻炼，由着他们去吧。”然后牵起李长铭的手，往僧王妃沈十秋处去了。
　　长铭和奶娘皆是一愣。
　　世子妃李氏借口去催厨房的婆子，实际上是出来观察这些小娘子们。举止轻浮，见钱眼看的都直接从名录中划去，身体柔弱，不好生养的也都划去，选来选去最后还是觉得太医令庞术的孙女，庞思悠不错。穿得浅绿色襦裙，披着一个披肩，既不妖娆，又不失活泼。行为举止稳重，与人一处也是领她们玩耍的，下人们都觉得她和善，又是个能管教有方的。
　　僧王妃，看了长铭也觉得不错，那股子气性更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于是此宴结束后，便请了媒人合了八字，僧王爷亲自与国子监祭酒提亲。李敬之是个文人，不屑权贵，也不参与这些党争。不过也是敬重僧王爷的，又想着那个孩子年纪十三能说婚事，父母双亡，寄住在自己家里，自己也算是做得主的，收了男方的庚帖，这门亲事也算是做成了，就等三年国丧满了就过门。
　　镇远侯苏望实和太医令庞术，认识好几十年了，做做儿女亲家更是好事，且庞术的人品自己知道，教出的孙女自然也是不俗的，也就去提亲。庞术之前收到些风声，心想着，苏望实一心为国值得自己敬佩，将孙女嫁过去也是好事，于是就答应了。
　　至此，僧王府世子，镇远侯世孙亲事都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