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86、国丧（下） 万事处于漩

　　国丧（下）
　　西岭山，云之庵。
　　当家师太飞鸿大师，手里正捏着一个小纸条，看着初生的朝阳，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提笔回信。一日千里的信鸽，又启程飞回红阁。
　　“慧静？”飞鸿唤到。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师太款步走来，就是前朝的长公主萧珏，法号慧静。“师父，何事？”
　　“故人相邀，你随我一同去，也有你的故人。”飞鸿慢慢说道。
　　“师太，慧静早就与红尘无缘，早就没有什么故人了。”慧静淡淡地说。
　　飞鸿不置可否，向她说道，“你快些准备准备东西，即刻启程。”
　　慧静也没有多问，点点头下去了。
　　红阁。
　　白承禅收到飞鸿的来信，也激动不已，说是即刻启程，快的话，十多日便能到红阁，立刻着人准备房舍。清明冷眼看着师父手忙脚乱的样子，微微摇摇头，这个飞鸿大师，到底什么来头。
　　夜幕降临。
　　僧王府。
　　僧王，僧王妃，僧王世子，三人聚在前厅。
　　萧霖开口问道，“小豹啊，你今年已有十四了，也算不得是小孩子了，我已经累了，如今新帝登基，我的身份始终是尴尬，我决定将王位传于你，然后远遁江湖。”
　　萧意早就猜到这个结局，毕竟今上是父亲的亲子，自己的亲哥哥，父亲却是不该在立于朝堂之上，只是自己真的能担得起这一府王位吗？拱手说道，“父亲，孩儿不知能否。。。”
　　僧王妃沈十秋打断道，“小豹啊，你的能力足以担任王位，只是母亲还是希望你做一个闲散的王爷，莫牵扯进那些党争。”
　　僧王皱眉，自己虽然是希望自己儿子能有出息，不过他们这一家都身份尴尬。叹了一口气，“罢了，小豹莫有野心，万事处于漩涡之外，最好做到这京城里都感觉不到你的存在才好。特别是这段时间，等到今上有了太子，你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萧意本来想反驳，二哥未当皇帝之前，是最疼自己的，如今何须如此小心。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僧王妃又说道，“过两日是，镇远侯世孙苏焘十三的生辰，镇远侯府设宴，我们都要赴宴。母亲也和镇远侯世子妃商议过了，替你和世孙选一个好闺秀。。。”
　　萧意听出了自己母亲的意思，打断道，“母亲，儿子还小呢，不急着娶亲，且大丈夫修身齐家，儿子还没有修身呢。。。”
　　沈十秋打了一下萧意的脑袋，“你还大丈夫呢。。。如今国丧，嫁娶都要守孝三年，你三年后十七了，也算不得早。”
　　萧霖也笑着打断道，“你还害起羞来，这京畿都知道你最风流。”
　　沈十秋又说道，“男人三妻四妾也算是正常，只是诞下嫡子之前，可不能有庶子生下，乱了祖宗规矩。更不能有宠妾灭妻的行径。”
　　萧意听得耳根子都红了起来，小声地回答，“是。”
　　镇远侯府。
　　世孙苏焘也红着脸说，“祖父，母亲，焘儿才满十三，亲事不必着急的吧。”
　　世子妃李氏说道，“那不得早点定下啊，等到姑娘及笄，就没有你的份了。”
　　镇远侯苏望实也开口道，“你是长孙，更该承担起开枝散叶的责任，我也想早点抱重孙呢。”
　　李氏说道，“你生辰那日，若是见到喜欢的，早些与母亲说，母亲也好留意留意。”
　　苏望实看着苏焘没有说话，继续说道，“你父亲当年十五就成亲了，若不是因为国丧，你也该早些成亲。”
　　苏焘抬抬嘴皮说道，“是。”
　　坤宁宫。
　　皇后沉馀，正取了装饰，穿着中衣，坐在桌前，看着书。贴身宫女，采红说道，“娘娘夜深了，再看书就伤眼睛了。”
　　沉馀正想说话，就听见陈官吼道，“陛下驾到。”
　　音落萧慰就走了进来，沉馀忙起身行礼，萧慰一把扶起她的手，“免了。”然后坐在椅子上。
　　沉馀站在一旁问道，“陛下今日不是说歇在御乾宫了吗？”
　　萧慰淡淡一笑，“是啊，成堆的折子等着朕处理，不过朕还是舍不得你独守空房，春宵寂寞。”
　　陈官和采红都憋着笑退下去了。
　　沉馀脸色通红，“陛下，且守着孝呢。”
　　萧慰也不管，牵着她的手说道，“赶紧生个小皇子才是最大的孝心。”又用手挂了挂沉馀的脸，“怎么还是这么禁不起逗。”然后抱着沉馀走向床边。
　　沉馀一下子被抱起，惊得叫出声，赶紧抱着萧慰的脖子，嗔怪道，“陛下！”
　　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第二天，庆和殿，早朝。
　　一份加急的军报摆在萧慰的案前。
　　萧慰黑着脸，看着下面的都不敢说话的群臣。“朕再问一次，这份军报是什么时候的？”这军报虽然是昨日午夜才送到宫里，不过早是三月前的事情，是兵部疏忽没有提到御前，此刻下面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传令兵说道，“陛下，东瀛水患已在国境肆虐三月，烧杀抢尽，我们将军已经为国而死，我们。。。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萧慰听了怒气更起，“既然是如此，兵部为何不一早上报与朕？”
　　兵部尚书年过古稀，年轻时到底是一个英武的将军，只是如今年迈，许多事情都力不从心。“回。。。回陛下，老臣。。。老臣。。。”
　　萧慰不耐烦地皱皱眉，“好了，现如今有没有一个将军能领兵去对抗东瀛？”
　　下面群臣站了密密麻麻地一大堆，此刻却全都安静下来，没有一人站出来。
　　萧慰冷笑，“哼，平日里争宠的时候，吵得死去活来，如今倒是都成了哑巴？”
　　镇远侯苏望实站在武将的最前方，摇摇头然后站出来，“回陛下，老臣愿奋力一站。”
　　兵部尚书立刻站出来说，“是啊，是啊，老臣已经年迈，镇远侯依旧威武，用兵如神，由他带兵去抵抗东瀛是最好的选择。”
　　其他刚才都不敢说话的大臣，都纷纷附议，“说得是啊。”
　　“镇远侯英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