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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国丧(中) 张循吉两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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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丧(中)
七七之日已过,陈官拿着萧琰平日里穿的龙袍在坤宁宫屋顶,挥舞着龙袍,嘴里大喊三声,‘萧琰回家了’,然后安葬皇陵。储君萧慰伤心欲绝,群臣三劝其践祚,方登基。于次年该年号庆顺。
皇陵。
张循吉端着一杯毒酒,双手递给了白清浅。“娘娘,此酒无色无味,喝下去一丝痛苦也无。”
陈官在一旁看着也暗自摸眼泪。
白清浅没有犹豫,举杯一口饮下。过了一会儿,酒劲上来,白清浅晕倒了。
张循吉一个人上去拖白清浅,陈官见状准备上来帮忙。张循吉出声道,“小子,你还不够资格来拖皇后娘娘的尸体。”
陈官虽然伤心,但是心里也知道张循吉一直看不起他,也不欲和他争辩,“小的只是想帮帮张公公。”
张循吉中气十足地说道,“不用,你张爷爷还不老!”
陈官面上挂不住,心里想到,好,你不用,我就把所有人都撤下,看你一把老骨头如何是好。于是摆摆手,所有皇陵的小黄门都退下了,只剩下张循吉和白清浅二人。
张循吉轻轻拍着白清浅的肩膀,“娘娘?娘娘?”
白清浅皱皱眉头,醒了过来。
张循吉跪着说,“娘娘快些将身上的皇后冠冕脱下来,奴才拿去埋在放在管材里。”
白清浅刚刚虽然昏了过去,但是刚才的对话还是听见了,苦笑,“张公公有心了,只是怕回到宫中日子不好过。”陈官现在正是萧慰身边的红人,虽然不是那起子小人,但是此番羞辱他,怕是也会记仇。
张循吉眼眶微红,“难为娘娘还惦记着奴才,奴才有幸完成先帝爷的遗愿,就是死了也值得,娘娘快些吧。”
白清浅也不罗嗦,立刻将身上的冠冕除下,交给张循吉。然后从皇陵的另外一边出去,飞身进入黑夜里。白清浅本来绝望至极,不欲独活,但是萧琰遗愿,她也想替他完成。
张循吉两行浊泪划过脸颊,朝着皇后白清浅离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将皇后衣冠整齐地放在先帝萧琰身侧,然后用力的棺材扣好,擦了擦汗才吼道,“都进来吧,该埋土了。”
陈官收起泪眼,恢复那副大公公的样子,“张公公,您一个人没累着吧,还把棺材板都盖好了?”
张循吉中气十足,“那是,不像你这起子白面无须的小太监,我当年练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陈官有些发怒,“张循吉,你他娘的发什么疯。”
张循吉更是怒气十足,“你个没教养的,敢在先帝灵前混说,真是不要命了。”
陈官有些收敛,倒不是怕丢掉性命,毕竟自己是东宫的大公公,只是先帝对自己算是有知遇之恩,却是不该在他灵前放肆。上前下跪,磕了三个响头,“先帝爷,原谅陈官这次。”然后起身离开,上了回宫的车架。
张循吉这才松了一口气,也上了回宫的车架。
御乾宫。
皇帝萧慰正在看各地的奏折。新旧交替,朝代变更,他虽然监国已经一年多了,但是现在初初登基,处理的事务更要谨慎才是。
陈官弓着身子进来,跪下行礼。“奴才,参见陛下。”
萧慰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挥挥手,示意他下去。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等等。”
陈官立刻回过头来,依旧弓着身子。
萧慰揉了揉眉头,“皇后。。。朕是说白清浅,薨了?”
陈官不明白萧慰地意思,如实回答道,“回陛下,已经与先帝埋在皇陵了。”
萧慰不耐烦地挥挥手,“下去吧。”
陈官摸不着头脑,多说了一句,“先帝时的御前大总管张循吉,陛下该怎么处置?”
萧慰虽然知道这是陈官的私心,但是张循吉确实已经老了,陈官能力也是够的,“张循吉已经老了,排他去替朕守着皇陵吧,你御前副总管做了多年,是该提一提了。”
还未等萧慰说完,陈官就忙跪下谢恩,“奴才谢陛下恩典,奴才定然万死不辞。”
萧慰疲惫地笑笑,“朕哪里需要你去死了,下去吧。”
陈官才站起来,就碰见敬事房的公公进来,问道,“陛下今日去哪个娘娘宫里?”
萧慰新登基时纳了两个后妃,只是一次都还没有去过。“日后没有朕的吩咐不用来问了,自然是皇后宫里。”
张循吉,这头接到陛下的口谕,心里倒是有些畅快。别人去守皇陵都是要大哭一场,比死过一场还难受。的确,守着皇陵确实等于等死,皇帝一般不会直接去皇陵祭拜,调回宫里的可能很小。但是张循吉不同,本来就是个半死之人,又加上得罪了陈官,离开皇宫似乎是个更好的决定。就这样,张循吉被派去守皇陵,陈官接任御前大总管。
红阁。
白承禅之前就收到密报,所以此时看见白清浅也不是很惊讶。只是有些心疼这个早早丧夫的徒弟。“清浅,你瘦了。”
白清浅无力的笑笑,“师父,不必替我担心。”白清浅顿了顿,然后抬起头,下了很大的决心,“师父,我想削发为尼,跟着飞鸿大师周游四海。”
白承禅自然知道她这样的意思,一来先帝初丧,她得避避风头,以免牵连红阁。二来也不想呆在这个承载着他们回忆的地方,心死至此,皈依佛门。“好,我试试看去联系联系飞鸿。”
白清浅点点头,然后下去了。
白承禅有些心疼,这那里是那个活泼可爱的他的小徒弟清浅啊。
已经十五岁的清明已经是一个青年的模样,个头已经窜高不少,只是身子有些单薄。开口问道,“师父,清明替您代笔。”
白承禅摇摇头,“不,我亲自写。飞鸿那个人怪得很,若认出不是我亲手写的,可能转手就给烧了。”
清明习以为常,师父只要是遇到和飞鸿大师有关的事情,师父就有些反常。
太阳初生,天色微微亮。一只不寻常的信鸽飞向另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