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66、番外三。好琳（一） 记住人不能

　　好琳（上）
　　我叫周好，对就是当今皇室里呼风唤雨的太后周氏那个周。今年我才五岁，却被父母献宝一样的献给了太后周氏。父亲是太后八竿子打不着的堂弟，母亲是一个丫鬟，所以我的出生在父亲十几个孩子里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所以当太后提出拿孩子换一个官职时，父亲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携了我进宫。我虽然懵懂却也知道我的一生不会太好过。
　　我怯生生地站在父亲身后，向太后周氏行礼，旁边还有几十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太后周氏旁边有一个身材孔武有力却面上干净没有胡须的男人，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太后的心腹，练武的海龙太监。
　　太后示意海龙挑选，海龙那一双奸邪的眼睛眯起审视了我们很久，终于我和其他的三个孩子被选中，出列。
　　我们四个站出来，向太后叩头，父亲说，快叫堂姑母啊。我不知所措始终没有说出口。
　　其他没有选中的孩子被自己的父亲带走，而那些大人还骂骂咧咧地，因为他们不机警，或者什么得罪了太后，累得他们没有官职。我知道，并不是因为那些，我们被选中大概是因为骨骼适合练武，或者是适合去亡命。父亲心满意足地离开，走之前还难得温柔地和我说话，小心侍候着你姑母。
　　我们四个被安排到了宫外的一处马场，里面大概还有几百个和我们同龄的孩子。我们在里面带了大概三天，每天饭食虽然不算可口，但还是能填饱肚子。每天都有不同的小孩子被抬着出去，每天也都有不同的小孩子被送进来。我们四人中有一个小孩子被吓坏了一直哭，也是，才五六岁的小孩子，正是在父母怀抱里温存的年纪。后来那个孩子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四天，我们也开始了正式的训练。训练我们的都是些练过武的太监，嘴里骂骂咧咧不干净，看人的眼神也有些恶心。我们被要求围着马场一直跑，若有人停下来，就会有鞭子落到身上，那鞭子上有盐水，打下去皮开肉绽又加上盐水，真是生不如死。所以大家哪怕是被累，双腿还是机械的跑着。中午没有午休，吃了饭以后，就有专门的太监来教我们武艺，不过都不是些能入流的，都是下三滥但是有用的，一招要人命的狠招。很快，我们三人已经呆了近一年了，我好像也过了六岁的生日。有一个小孩身上伤口太多，没能熬过冬天，所以现在只有两个人。今日我们的任务是扑杀一头狼。我们被带出马场，放进山林。我们当然知道，扑杀一头狼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我们的心都早已经麻木。很快天黑了，我发现周围有一双发光的眼睛。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随后便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我几乎吐出来。剩余的那人鼓励我说，别怕，我们一起杀出去。狼的鼻子里冒出热气，离我们很近，我拿着匕首一刺，似乎已经刺中，但是狼并没有停止它撕咬我们的动作，我一时有些慌张。小心，那人提醒着我。我躲开一劫，他拿着匕首向狼的眼睛刺去，狼吃痛地一吼，我抓紧时机，上前将匕首插进狼的喉咙，血流不止。狼倒地了，我和同伴相视一笑。第二天早上，上山的人有几百个，下山的时候只有几十个了。还好，我活下来了。日复一日的训练，使我麻木，我已经变成一个杀人的机器。这次海龙太监亲临来看我们训练。满意的点头，说是差不多了。
　　于是我和伙伴被分到一个小的黑屋子，然后扔了一把刀进来，说是，两人只能活一人。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也许算不上朋友，只能说是两个冷漠的杀手的互相慰藉。他比我年长一岁，阴沉的脸上没有血色。我知道如果他决定杀死我，我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而死在他的手下，我也没有怨恨，算是死得其所。他叫我，说记住人不能有任何软肋，一旦你有了之后，就意味着死亡，比如我。然后他就捡起匕首向自己的胸膛刺去，我疯狂地叫他的名字，眼泪也疯狂地掉。我被放出来了，海龙太监还在，他看我的目光透出几丝赞许，而我只是失魂落魄。
　　很快我被放出了马场，说是我已经出师，也是我现在才是麻木的杀手，这样的状态更能方便他们掌控。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听由他们的差遣，也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吧。而这年我才八岁。八岁的我已经杀了一头狼，甚是是杀了人。我的任务是伪装成一个孤儿，混入红阁。终于我走红阁外的小路上假装昏迷了三天后，有一个小姑娘发现了，禀告了她的组长后，将我领了回去。后来我才知道她叫侍琳。
　　小姑娘很单纯，也很天真，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有些作戏的成分。后来我说服自己，应该是自己太多疑。组长是个慈祥的老婆婆叫侍夏的，带我去见了阁主，阁主拿着蒲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叫我做首诗，我愣住了，我几乎是只会几个字，哪里会做诗。我以为任务将要失败，却听得阁主说，哈哈哈，不会做诗也无妨，且去侍字组吧。我抬眼望向阁主，却发现他也正望向我，他眼中的深意，我到死的那一刻才明白，也许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却还是好心收留我。而我却替红阁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侍夏婆婆说，你就跟着侍琳吧，她将你捡回来，你们感情应该最好。
　　侍琳应声说是，对我笑着，拉着我的手说，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我装得怯生生地说自己八岁，没有名字。
　　她大笑，银铃般的笑声闯入我的耳朵，怎么会有人没有名字，你比我小，又这么瘦弱，我希望你越来越好，忘掉外面的不开心，不如就叫侍好吧，我以后就叫你侍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