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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香断(下) 生与人同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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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断(下)
孤山,红阁。
白承禅和清明在山头上望着清浅小小的身影,逐渐清晰。
暗夜拱手禀告,“阁主,清浅。。。皇后娘娘离山门不过五里。”
白承禅摸了摸胡子,其实他也不老,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秋落离开以后越发老态,“清明,去山门迎接你师姐。”白承禅没有用皇后二字,可知这红阁果然不理俗事。
清明看见白清浅想她拱手,白清浅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然后由清明引路去见了白承禅。
“师父。”白清浅规矩的施礼,也穿了一件素色的衣服。
“清浅啊,叫你回来不是为了其他的事,只是杀手已经查清,果然出自红阁。”白承禅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太后党的余孽?”白清浅反问。
“是,也不是。”白承禅顿了顿,“两名细作,一名太后党,一名是。。。一名是太妃党的。”
“太妃党?”白清浅诧异,不过宫墙里的腌臜事太多,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养一些杀手也实在是正常。不过她到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白承禅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之处,“被发现的细作对于他们的主子来说,也是没有用的棋子,无论你怎么处置也不会出大错。”白承禅顿了顿,“此事若不是事关今上,我老道还真想饶了他们。”白承禅说完就离开了,自己饶了他们,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里还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呢?还不如死在红阁干净。
白清浅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清明上前两步,吩咐道,“暗香师姐,烦劳将那两人带上来。”十二岁的清明始终保持有礼的姿态。
不一会儿,侍好和侍琳被绑着带上来。
白清浅眼神闪了闪,面上一副不可思议,侍琳几乎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情义胜似亲生姐妹,平时做事也很分寸,丝毫找不到错处。为人也是谦和有礼,她可以怀疑阁中其他任何人是细作,却为什么偏偏是她。白清浅眼泪有些包在眼眶中,心底的寒凉已经笼罩着整个红阁。她在想,要是她不是皇后,或者她不是红阁中人的话,也许还能拼死就她一命,不过现在都是妄谈。
白清浅说;红阁向来严惩叛徒,现在你们两个进入未央阁,不过,白清浅轻笑一声,只有一个人能出来。
侍琳说;清浅小姐饶命啊,清浅小姐。。。
侍好依旧慵懒身子,眼神也不改,道;好。径直走进了未央阁。
侍琳也站起来收起了眼泪。走进了未央阁
门重重地关上了。阁里一点光都没有,黑暗得令人窒息,侍琳在黑暗中看不清侍好的脸。可是一想到侍好对自己满不在乎的样子,就不由得很生气。大声说道,侍好,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非要救我,若是你自己走掉,又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你若是求求阁主也许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侍琳又说道;现在怎么办啊,我们出不去了要死在这里了。侍好你说话啊 你为什么不说话。
侍好!侍好你个懦夫,你说话啊。
侍好还是悠闲地说道;你杀了我啊,这样你就可以出去了。
侍琳听到这句不禁心寒,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在心里。两人都没有言语。静静地不愿面对开始,也慢慢地不愿结束。
良久。沉寂。
。。。。。。
侍琳缓缓地站起来,一下子拔出了剑,带着青光,直指着侍好。好啊,那我杀了你吧,既然你对什么都满不在乎。侍琳对侍好太了解,已经预想好了侍好会怎样出招,也想好了该怎么回应。霎时间,出招,剑已经在咫尺之间,侍好还是没有回应,侍琳因为做了很多防卫都扑空了。剑气稍减,停了下来。近乎崩溃的声音吼道;侍好,你不是要决斗吗?来啊!
侍好缓缓地抬起了头,露出了杀人时的病态微笑。拔剑扔到空中,脚踢剑出鞘。没有多余的语言,这是侍好的习惯,哪怕是在与自己最爱的人之间的决斗。一招欲刺侍琳的后背,侍琳闪过,又迎来了下一招。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过了几百招。只是,侍琳招招皆有退路,侍好招招致命。本来侍琳大病初愈体力不足,又加上不愿真的杀死对方,无法专注于打斗,渐渐落了下风。侍好仿佛看出来侍琳致命的缺点,突然向反面攻击,侍琳一下子来不及反应,而这一招又是致命一击,侍琳知道无法躲过,就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来了,剑锋已经迫近,侍琳闭上了眼睛,等待生命的终结。没想到闭眼的时刻还是浮现侍好慵懒的眼神和冷峻的脸,现在侍好就能好好活下去了吧。侍琳这样希望。
侍好在接近侍琳的一寸之地,剑锋微转,剑从侍琳的腰间穿过,而侍琳手中剑却直直的插入了侍好的心脏,同时侍好用力地抱着侍琳,用尽毕生的力气,抱一抱毕生最爱的人。
侍琳愣住了,不知发生了什么,睁开眼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也用力地抱着这个天地之间唯一心疼她关心她的人。侍好在他的耳朵旁,依旧用慵懒的声音说道;晚安。说完便撤下了一切的伪装。表情扭曲,后又十分无辜,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一样。涣散的眼睛,变得十分明亮,热泪划过侍琳的脸颊。伤口一直在滴血,侍好很快站不住了,努力的在耳边说;琳。
侍好慢慢地滑到了地上,侍琳忍不住的大哭道;侍好,不要走,不要走啊。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侍好,不要走啊。我们还有未看过的桃花林呢,你说过的,带我去看。。。声音渐渐降低,只有止不住的泪流。。。
侍好看着侍琳的眼泪,心想原来心脏被刺穿了,是这样的痛苦。慢慢合上了眼睛。
侍琳哭的已经说不出话了,好像连自己父母过世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恸哭过。
重重的大门缓缓地打开,温暖的阳光现在是如此的刺眼,侍琳不过是个未亡人罢了,因为心已经死了。于是便重重地撞向了柱子,砰,整个红阁都听见了。
至此,万般皆是命,半点不尤人。
白清浅下命道,将这二人合葬在浮屠塔旁。
清明沉重的开口;这个怕是不合规矩。
白清浅闭上双眼;照办吧。
几年之后,浮屠塔旁长出来了两棵大树,不过是连在同一个根上。
白承禅望着,抓了一把胡须;真是生与人同枝 死与人同根终生不自由香断有谁怜。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