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64、香断（中） “苏岐？”

　　香断（中）
　　镇远侯府。
　　大厅前停着苏岐的尸体，一个新的牌位上写着镇远侯府嗣君苏岐之灵位。世子妃李氏双眼红肿无力的立在一侧。苏岐长子苏焘侍立在一侧，可能他的年纪还不能很好的理解去世是什么意思。
　　老管家引带着僧王爷去见了镇远侯爷。
　　萧霖看着苏望实头上的银丝又多了几根，憔悴的坐在大厅外，他已经不敢坐在大厅里面，不敢直视苏岐的尸体。老管家正要出声禀告，萧霖挥手打断，自己上前去。
　　苏望实看着萧霖走近，忙起身拱手，生分地说，“亲家。。。王爷有心。”
　　萧霖一惊，看来已经是自己预料的那种结果，忙扶起苏望实的双手，“亲家公何需此大礼？世子去世，我是过来吊唁的。”
　　苏望实听后，有些感动，却想起他的身份，有立刻冷下脸来，“王爷这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吧。”
　　萧霖忙说，“哎哟，我的亲家公啊，亲家公若是从此与陛下生了间隙，我那世侄才是枉死呢。”萧霖见苏望实面色有些松动，立刻说，“此事虽然蹊跷，可是细细一想破绽极多，世侄初初回京，一无仇家，二无错处，且为人忠直，岂会招致杀身之祸？”
　　苏望实闻言，悲伤又涌上心头，转过身去拭泪。
　　“无疑这是陷入了党争，陛下虽然解了世侄北境的兵权，但世侄并没有怨恨，镇远侯府又是世代忠良，陛下怎么会痛下杀手呢？若亲家公与陛下反目，谁是最大的受益者？亲家公可要想想清楚啊。”
　　苏望实深叹了一口气，“唉，亲家公的话我怎么会不知道！”苏望实狠狠地拍了拍胸口，“只是我老年丧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啊！我儿无辜枉死，虽不是今上亲为，哪里与今上脱得了关系。”
　　萧霖一时语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苏望实的话也不无道理，走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说，“亲家公咽不下气，也得咽下，纵然一个人起事，倒也无妨，只是你这镇远侯府就不顾了吗？一大家子人，都会被你牵连啊。”
　　苏望实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拉起萧霖的手，“亲家公有心，待我儿葬礼头七过去，就进宫面圣。”
　　萧霖也点点头，然后去大厅里为萧霖上了一炷香。
　　坤宁宫。
　　皇后白清浅收到了红阁上的传书，说是有要事想商，请他回红阁。白清浅握着师父的手书有些为难，她可以想到此事一定有关于镇远侯世子之死，不过她已经是皇后，她的动向又代表着皇权。若她回红阁，一个处理不好，影响的就是红阁和皇室。
　　萧琰从刚开始就发现有些不对劲，看着白清浅捏着手书，看着窗外神情凝重。于是起身，走到白清浅身后，问道，“怎么了？”
　　白清浅正筹措着语言，“师父传书，说是叫我回去，解决一些事情。”
　　萧琰想都没有想就说道，“好啊，回去吧，只是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白清浅没有说话。
　　“到底怎么了？”萧琰看出来继续问道。
　　“事关。。。事关镇远候世子。。。”白清浅踌躇着说。
　　“苏岐？”萧琰的语气冷了几分，“朕不想你牵扯太多。”
　　“我也知道，只是此事若是处理得不得当，恐生民怨。”白清浅说得婉转。百姓心目中镇远侯府世代忠良，又常年守卫北境苦寒之地，若不给出个解释，恐怕难以服众。
　　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萧琰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沉思了许久后，才说，“去吧，难为你了。”然后吩咐着陈官更衣去早朝。
　　“传步撵！”陈官吩咐着。
　　“不必，朕今日走着去。”萧琰随口说道。
　　“陛下，还是以龙体为重，步撵已经备好了。”张循吉劝道。
　　萧琰正想训斥，却发现是张循吉。因为他去送萧珏的事情，觉着他颇有情义，又把他调到了御前，“朕晓得，只是一直这样养着，也实在没有意思，我若是实在走不动了，在传步撵不迟。”
　　陈官这才感激的看了一眼张循吉，要是皇后娘娘回来了，知道今日陛下是走着去庆和殿的，定不会轻饶了他。“那奴才去准备。”向萧琰躬身，又向张循吉躬身才出去了。
　　萧琰走得很慢，身后跟着一大堆宫女太监，也都规矩的跟在身后。走了很久，路程还没有走到一半。张循吉偷偷在后面摸眼泪，这条路他陪着今上已经走了十年，要是陛下之前，早就生龙活虎的到了庆和殿了。
　　陈官也黯淡着，还是扯个笑脸，“陛下，要不传步撵吧。”
　　“也好。”萧琰苍白的脸上透出病态的潮红。
　　今日的早朝比平时迟了半个时辰，朝臣们看着萧琰额头上的汗心下也都了然，不敢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