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117、陨落（上） 咏叹虽然不

　　太子妃回到东宫时，斯渝只穿着常服，正拿着一本海上风情录，拿着扇子，吊儿郎当地翘着腿。
　　咏叹上前去，坐在一旁，“殿下这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妾身进东宫以来，就没有见过殿下如此闲情逸致。”
　　斯渝放下书，“爱妃这是埋怨孤？”
　　咏叹轻笑，“妾身不敢，只是这些日子，妾身不能服侍殿下，殿下可要另觅美人？”
　　斯渝觉得可笑，“你真真是脱俗，换了旁人，定是安慰孤，叫我立志于朝堂。你倒是跟孤谈论风月美人。”
　　“旁人说得再多有何用，殿下心里明镜似的。”咏叹摸摸念珠，“况且妾身确是脱俗的。”
　　两人相顾无言，只是彼此看着。
　　御书房。
　　陈官端上一杯茶，“陛下且休息一下，用口茶吧。”
　　萧慰揉揉脑袋，“朕久不看折子，现在看来真是力不从心，召张泉和郭子岳前来。”
　　陈官本想再进言，想了想还是退了出去。
　　张泉和郭子岳被唤来，连陛下的面都没有见着，直接被送到了偏殿批折子去了。
　　郭相倒是乐呵呵地去看折子，张泉沉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东宫。
　　斯渝和杜松杜仲等侍卫在一齐踢蹴鞠，太子妃肚子大了，只能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场完后，斯渝大汗淋漓地走到咏叹面前，咏叹递了张帕子去。斯渝不正经地笑笑，“自然要爱妃替孤擦拭的。”
　　咏叹无语，“殿下，如果妾身身怀六甲，合宫上下就无人敢劳动我，也就殿下您。。。啊！”咏叹还没有说完，就一阵腹痛。
　　斯渝慌了，“怎么了？怎么了？要生了？”
　　咏叹过了片刻才笑起来，“哪有那么快生，这才七个月。只是刚才小郎君在肚子里踢妾身，想来是知道他那不正经的父亲在耍赖呢。”
　　斯渝还是没有笑起来，“果真是这样倒还罢了，若是真有什么事。。。不行还是得宣御医来看看。”然后眼神扫过杜松。
　　杜松躬身，“遵令。”
　　“慢着，还是去宫外寻一个江湖郎中，莫要让宫里的人察觉。”斯渝小声说着。
　　待杜松走后，咏叹才开口，“殿下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斯渝收起玩笑地面孔，“咏叹，孤之前失去过一个很爱的女子，孤曾经立誓，一定要守护住孤爱的人。”
　　咏叹虽然不知过往，不过也能感受到斯渝的决绝。
　　坤宁宫。
　　萧慰刚刚歇了中觉起来。
　　皇后张氏亲自替萧慰更衣。
　　陈官进来禀告，“启禀陛下，可要去御书房？”
　　萧慰摇头，“那朝政之事，自有两位宰相把持。”然后扶额，“东宫那边如何？”
　　陈官拱手，“回陛下，太子殿下日日在府中饮酒作乐，并不关心朝政。”
　　萧慰不知为何，怒从心起，“大皇子身为嫡长，又是太子，为何如此放浪！”
　　陈官跪下不敢多说。
　　皇后张氏笑着说，“陛下息怒，陛下下旨令太子回东宫，不在参与朝政。太子这也是遵从陛下的旨意啊。“
　　“皇后这是怪朕当日处罚得太过？”萧慰反问。
　　皇后赔礼，“臣妾不敢，只是太子日日被拘在东宫，怕是人都已经蔫了。”
　　“他既无要事见朕，就在东宫享乐吧。”萧慰声音虽不高，却是极威严的。
　　东宫。
　　“你说的可是真的？”斯渝强忍着怒意。
　　一个仙风道骨的人，站在下首，“草民不敢胡吣。那守宫沙是慢性毒药，一时间不会令人死亡，症状上也看不出什么。只是当孩子落地之时，母子亏空，不久便会俱亡。”
　　“那请问道长有什么应对之策？”斯渝有些着急。
　　“殿下莫急，老道游历江湖，自然有法可医，届时定会保住太子妃和孩子的。”道人摸摸胡须。
　　斯渝站起来，缓缓跪下，双手拱手，行了大礼。三拜之后眼泪缓缓流下。
　　道人也站定，受了这一礼，然后扶斯渝起来，“殿下要动心忍性，天家亲情难得，莫要做无妄之想。”
　　送走道人后，斯渝回到寝殿。
　　下毒之事，已经有人提前告诉咏叹。咏叹也很震惊，两行清泪在眼眸，“殿下，你说陛下他为何偏要治我们母子于死地。”
　　斯渝摇头，“是孤，是孤连累了你们母子两个。你放心，我舍命也要护住你们母子周全。”
　　咏叹靠在斯渝身边，静静哭泣。
　　三个月过去，庆顺二十七年初春，东宫传来喜讯，太子妃产下一子，母子平安。萧慰心情复杂，不知是该高兴还是疑心。
　　斯渝不敢高兴，只是命人彻夜守护咏叹和小郎君的安全。不过还是按照礼法，带着小郎君一齐去拜见萧慰。
　　“儿臣给父皇请安，数月未见，陛下身子可还安泰？”斯渝缓缓道来，礼数也无错处。
　　萧慰也不搭话，就这样看着斯渝。过了许久，“陈官，将那孩子报过来给朕瞧瞧。”
　　斯渝一下子慌了，周围的守卫都上前来挡住小郎君，“陛下，这是何意？”
　　陈官立在中间有些尴尬。
　　萧慰反倒笑了起来，“太子这是何意？朕是那孩子的皇祖父，难道能害了他不成？”
　　斯渝冷笑，然后起身，“陛下，这孩子生得健壮，不会早早夭折的，不能随了陛下的意，都是臣的错。稚子无辜，何故伤人性命。”
　　萧慰心底有一处刺痛，何时在他怀里的斯渝，与他已经成了分分明明的君臣。“太子真是长大了，朕也老了。坊间的传言朕不得不信，太子莫怪朕心狠。”
　　斯渝拱手，“臣不敢，只是不能承欢陛下膝下，是臣不孝。望陛下保重龙体，臣得空再跟陛下请安。”然后不等萧慰说话，抬脚就走。
　　“你要是肯自请废立太子之位，朕自然会饶了他那孩子。”萧慰声音慢慢传来，“礼部拟了几个名字，朕都不满意，朕寻思着那孩子便叫令衡吧，希望他能如名字一般有衡心有毅力，也让他知道他父亲是如何抗衡朕的。”
　　斯渝脚步一顿，然后快步离开。
　　“宣和亲王和端郡王来见朕。”萧慰吩咐陈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