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116、异象（下） 此刻撩起下

　　瑞郡王的嘉礼与太子嘉礼相隔仅有一月，排场倒是比太子的奢华许多，百姓们在感叹皇家富贵的同时，又立见太子殿下和瑞郡王爷的高下立见。第二日晚上又迎进两个侧妃进王府。
　　各地州府又上书来说，各地都有祥瑞现世。各府都进了些吉祥如意的帖子，说是巴国福泽延绵，太子出生时就天降吉兆，巴国之福啊。本来这些个折子都是人为想象来吹捧天家的，萧慰起先看着倒是喜庆的。不过各地上奏的折子多了，萧慰反而高兴不起来，生了疑心。沉着脸说，“陈官。”
　　陈官立刻回答道，“奴才在。”
　　“你说当真这太子是国之明君？”
　　陈官也不敢多嘴，“陛下是天子，太子殿下自然也是。。。”
　　萧慰生气地打断，“哼，他太子替朕监国多年，倒是忘了朕这个君父了。”
　　陈官心里想到，这些折子都是各地官员上奏来奉承陛下的，太子殿下原来是不知情的，反倒是牵连了殿下。他知道，这个时候越为太子求情，越会适得其反，“陛下莫急，殿下不敢对您不敬。”
　　此时，东宫又传来喜讯，太子妃张氏遇喜。不过这个消息似乎来得并不是时候。皇帝萧慰并没有多欣喜，甚至是起了杀死那孩子的心思。不过又念在这是他的第一个嫡孙，到底是没有忍心。苏妃在陛下身侧，自然知道陛下的心思，暗地里给太子妃下毒，萧慰也只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端郡王虽夜夜用功，可是大抵是从小身子弱，一直没有喜讯传来。东宫的喜讯传来，倒是把斯洛气得不行，一下子病倒了。大小太医，江湖名医都来看过，才渐渐有了些起色。
　　庆和殿。
　　太子穿着杏黄储君服饰坐在皇帝萧慰的一侧，和亲王穿着宝蓝色亲王服饰在稍微下面一点地方站好。文武百官在更下面列位站好。
　　监察御史上奏，弹劾两广巡抚贪污。贪污算是重罪，况且御史弹劾，无论真假都应该暂时卸下官职，回京受审。
　　太子斯渝坐得端正，“那便按律，召两广巡抚回京述职。”
　　监察御史正想领命，不料被萧慰打断，“慢着，两广巡抚官居二品，位高权重。一朝被调离回京，叫两广百姓如何自居？”
　　斯渝觉得有些奇怪，又不敢当面辩驳，微微侧身，面向萧慰拱手，“那依父皇的意思，该如何办理那两广巡抚？”
　　萧慰轻笑，“朕命你监国，你倒是问朕的意思。”
　　斯渝知道今日来者不善，起身拱手，“儿臣惶恐。”
　　萧慰嘲讽地说，“各地皆上奏说你是真龙天子，各个祥瑞俱现，如今为何连这小小的案子都办不好。”
　　斯渝知道今日是为的什么了，本来那祥瑞一事，本就是迷信，不知陛下为何相信。此刻撩起下摆，慢慢跪在地上，拱手下拜，“儿臣不敢，儿臣有罪。”
　　“你既说自己有罪，朕也不偏袒，有罪就要罚。自今日起，撤了你监国一职，回东宫去吧。”然后萧慰起身，离开了庆和殿。
　　斯渝等到那一抹明黄消失后，才被斯泽扶起。自顾自地言道，“父皇这是，父皇这是忌惮孤啊。”
　　斯泽也有些痛心，“兄长，父皇虽如此待你，你千万不要与父皇置气。”
　　斯渝自嘲地笑笑，“儿臣不敢，儿臣不敢，儿臣不敢啊！”三声声声递进，声音愈发响亮。
　　已是宰相的张泉也有些不解。
　　又同僚上前见礼，“张公，您说这陛下这是怎么了？”
　　张泉也不敢胡吣，觉得奇怪，“张某也不知啊。。。”
　　走在一旁的郭子岳笑着说，“张相这都不知？今上疑心重，这是忌惮殿下，太子殿下怕是要难做啰了。”说着甩甩手离开。
　　“诶。。。你。。。”张泉摇摇头，这个郭子岳短短几年就升至了亚相，自然是有些手段，又能揣测圣心的，此刻心里也有些紧张，太子这些年一心为国，没有半点私心，反倒是遭了陛下的忌惮。
　　坤宁宫。
　　皇后正与太子妃和倩贵妃一齐说话，“今日太子在庆和殿受了训斥，也不知陛下怎么了。”
　　倩贵妃冷笑着开口，“还不是为的各地上奏的折子，说是祥瑞现世，本就没什么的。就是陛下，偏要听信谗言，与太子生了嫌隙。”
　　太子妃张氏一早就知道这倩贵妃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却不想她竟敢直言陛下的错处，开口道，“贵妃娘娘慎言，要是被父皇听了去，这。。。”
　　皇后倒是笑了起来，“咏叹，你有所不知，这个倩贵妃，从小就是这个性子，陛下也无可奈何的。罢了，太子辛苦这些年，总算可以歇息歇息。”
　　倩贵妃也打趣道，“是呢，太子妃不要大惊小怪的，想来陛下也不会治罪于我。”
　　咏叹没有说话。
　　皇后开口道，“对了，你如今遇喜三个月未到，不必日日来我这里请安，免得难受。”
　　咏叹开口，“儿臣遇喜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母后不用担心。”
　　倩贵妃开口道，“太子妃也不用逞强，你肚子里怀的可是宝贝，万不能出了差错。”
　　太子妃这才红着脸说，是。
　　东宫。
　　斯渝回到殿内，有些无奈。陛下有旨，撤去监国一职，所以案几上的奏折都被撤下了，案几上只剩下几本闲书，一时间倒不知该做什么。唤道，“杜松。”
　　杜松拱手，“爷。”
　　“派人去坤宁宫知会一声，说孤今日就不去请安了。”斯渝扶额。
　　杜松回答，“是。”不过一直没有离开。
　　“还有什么事吗？”斯渝没有抬眼，只是察觉仍有气息在。
　　“爷不必太过伤心，陛下的心思，谁都拿不准的。”杜松小声说。
　　斯渝轻笑，“孤有什么伤心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孤只需要顺着陛下的意思就好，现在孤倒是可以出宫跑跑马，游玩赏乐了。”
　　杜松觉得有些不对劲，又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劲，思忖着下去了。
　　杜松走后，斯渝才板起脸，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