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穷生

114、异象（上） 对，演戏。

　　听见外面再无声响的时候，萧慰才出来。刚才听见太子的一番话，已经知道他是不敢与父皇的后妃有染，也算是孝子了。又回想自己这半年来对太子的疑心，又觉得自己枉为人父。走到辰砂身边，“是朕误会了你，朕会补偿你。”然后咳嗽一声，离开大觉殿。
　　辰砂一个人跌坐在地，眼泪才止不住地留下来，委屈，心死，崩溃，最终爆发。
　　太子回到东宫内，抄了一百零八遍心经，才使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本以为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面对那个女人，却不料，才见到那个人的衣角就已经慌乱。强撑着自己与她演完这出戏。对，演戏。那个女人扮出决绝，令自己强大。他也必须如她所愿，配合着谢幕。
　　时间匆匆，转眼九年过去了，太子已经二十五岁。百姓们都道啊，这太子哪里都好，一心为国，赏罚分明，是为明君。却是身无后嗣，家里也只有一房妾室。皇帝萧慰也已经快要四十五岁了，明显觉得体力上有些不支，很多事情都交给了太子处理。
　　和郡王斯泽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不过也不敢有异心只是全力辅佐太子。去岁晋了单珠亲王，家里孩子虽不多，不过也有了嫡长子和嫡长女了。
　　康郡王斯洛无心朝政，一心只爱军事，被派去和赵君山一起守着闽越水域了。康郡王从小就是个多情种子，虽然才二十一岁，家里孩子已经一大堆，远比他两位哥哥强。
　　端郡王斯洛从小就聪慧，加上又奋力学习，虽是身子不好，不能习武，在文采上还是举国第一，无人出其右。如今十五岁了，身体单薄，面型消瘦，整个人看起来阴翳得很，也是议亲的年纪了。
　　流月生的十皇子斯汉是陛下最小的皇子，如今也十二岁。去岁起陛下就时常头疼，命钦天监的派人查找原因。钦天监听了苏妃的意思，说是一阳明星被后玄武入侵，怕是诸位皇子公主们的命数与陛下相冲。陈官立刻将诸位皇子公主们的生辰八字取来。途中被有心人做了手脚，将写有太子生辰的纸做了标记。流月碰巧看见，心里一思索就知道是要陷害太子。流月忠心旧主，偷偷将那份换成了自己的儿子斯汉。钦天监抽出生辰纸时大吃一惊，也不敢抖露实情，只能顺水推舟。说是十皇子殿下命中带煞，须立刻远离京畿。
　　流月哭诉着求萧慰，萧慰也舍不得这个幼子，只是说，“斯汉与朕命数相克，是那孩子没福气，你放心，朕会封他为祥郡王，不会苛待了他。”
　　流月也算是求仁得仁，远离京畿，至少可以保得一生性命无虞。“陛下，还请陛下将汉儿派去南郡，与南平郡王作伴。”南平郡王萧成义，原先是姓胡的，也算是旧主沉馀皇后的本家，也算是不负旧主。
　　萧慰一思索，“也可，南平郡王替朕守着南境，倒是南境多年平安无事，也算是劳苦功高。”然后看了眼陈官，“陈官。”
　　陈官已经年过五十，不过身子还算是硬朗，“奴才在。”
　　“封南平郡王为南平亲王，十皇子斯汉为祥郡王，一齐替朕守着南境。”萧慰说完，便闭上眼睛。
　　流月行礼后，离开。心里想，皇后娘娘，奴婢一直心里惦记着您呢，你放心，太子殿下很好。
　　萧慰从来不过自己的生辰，因为发妻沉馀因着置办自己生辰而死。只不过太子的生辰，自己从来都是看重的。每每看着太子的脸，就能想起沉馀的样子。
　　萧慰这一日在坤宁宫与皇后和倩贵妃说话，萧慰开口，“朕啊，年纪虽然不大，却再也没有年轻时那般雷霆手段，凡事交给太子，朕也安心。”
　　皇后淡雅地笑着，“是呢，从小太子就不用臣妾费心，如今更是国之栋梁。”
　　皇帝萧慰也笑着点头，又板着脸，“可是那孩子身后没个子嗣倒是令朕担忧，莫不是还在为了当年的事跟朕置气？”
　　皇后心中冷笑，面上却心不改色，“太子岂敢有这般不忠不孝之心，陛下放心。只是因为太子朝务繁忙，没有在意这些儿女私情罢了。”
　　倩贵妃也插嘴，“是呢，太子殿下年轻，也不急在一时。”然后抿了抿嘴唇，还是开口道，“当年的事也是陛下太过，何必跟孩子抢。。。”
　　陈官看了一眼倩贵妃，露出担忧的神情。
　　萧慰倒是笑起来，“哼，你这个直言不讳的性子得改改。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倒是不急，孙子孙女一大堆，可是朕始终没有个嫡孙，也算是皇室败落。”
　　皇后跟倩贵妃都起身赔礼，“臣妾惶恐。”
　　萧慰抬抬手，“你们两个也不必惶恐，正巧斯洛也十六了，太子跟斯洛便一齐选妃了。皇后好生操办，贵妃也协理。”说完便起身离开。
　　看着萧慰的明黄服饰彻底消失的时候，倩贵妃才扶着皇后起身，开口道，“当初陛下伤了太子的心，如今倒好，叫咱们替太子选妃。”
　　皇后看着倩贵妃微微摇头，“你啊，这个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倩贵妃也学着皇后一样摇头，“皇后娘娘，您别装出这副淡雅的样子。”又笑着说，“我啊，已经是做祖母的人，还管这些劳什子作甚，好好享受天伦之乐便是。”
　　皇后也笑着，“你啊，陛下可是说了，要你从中协助，将各大臣家中适龄女子造一份名册出来，可不敢失礼了。”
　　倩贵妃倒是起身行礼，“是，臣妾遵皇后娘娘懿旨。”
　　御花园。
　　各家适龄女子都在，经皇后和贵妃娘娘选择，倒是只剩下了十名女子。其中选出两位作为正妃，在选出四位作为侧妃。
　　皇后依旧笑得淡雅，“各位闺秀也不用太过拘泥，一旁站好便是。”
　　其中皇后的侄女张氏也在场，张氏已经二十岁了，在巴国女子大多十七八岁就婚配。只因张氏母亲过世，守了三年的孝，之前订好的亲事也因为男方等不得吹了。所以二十岁了却还是待字闺中。张氏接到旨意后不敢多言，却也不抱着希望，毕竟自己年岁已经大了，自然比不过那些年轻的小娘子，只是一心礼佛，日后带发修行做一个姑子便是。
　　“太子殿下和端郡王爷驾到。”有礼官吼道。
　　众闺秀都起身行礼。
　　斯渝拱手，“给母后请安，给倩贵妃请安。”
　　斯洛也拱手，“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倩贵妃娘娘请安。”
　　皇后微笑着说，“罢了，你们两个好好瞧着，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斯渝眼都不抬，微笑着说，“但凭母后做主便是。”
　　斯洛本来有心选妃，却也只能拱手，“儿臣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