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面》小熊熊

9、第九章

　　一曲舞毕，幕亦尘才好似从那舞台上回过神来。

　　离风却是忍得很辛苦。这种莺莺燕燕的歌舞，对离风的身心都是一种折磨。离风真觉得还不如在家听老陶唠叨呢。

　　慕亦尘早就看出离风的忍耐，看破不说破，自己在心中憋着笑。他本也没有打算听完歌舞，只是看离风忍耐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他一直在等着看离风发作时的可爱样子。没想到，离风答应了真就要做到，再没有表达出任何不满。

　　但只怕是再晚一些离风就要爆发了。

　　慕亦尘决定还是就此作罢，不再逗弄离风了。万一离风真生了气，他可没想好怎么哄回来。

　　慕亦尘这刚一起身，离风也“蹭”地站了起来。

　　慕亦尘倏忽笑了，说道：“离兄，我们去后院转转吧。上次你装晕的时候孙妈妈曾提到过将你送去柴房。我猜想其他失踪女子大概也被关在那里了。”

　　离风之前的愁云骤然间，消散不见，旋即笑道：“慕兄，我就知道你肯定心中早有计策。”

　　说着，离风就往前走去。

　　慕亦尘却叫住了离风，“离兄，有一事，我需跟你言明。此番行事，我们必须小心谨慎，切勿打草惊蛇。如若确定了失踪女子在柴房中，我即刻就去报官，你在这守着，不可莽撞”

　　看着慕亦尘脸上凝重的表情，离风重重地点了点头，“慕兄放心，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慕亦尘听到离风这样说，自是放心不少。相比较于解救失踪女子，慕亦尘更关心的是离风的安危。只是如若不那样说，离风这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肯定不会像这样重视。

　　“嗯，离兄，从我们进来到现在，所有上菜的伙计都是朝那个方向走去。如果我没猜错，厨房就在那里，那应该就是后院了，我们过去吧！”

　　慕亦尘指着正对大门的右侧的一个小角落说道。

　　离风压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也不明白慕亦尘是什么时候观察的。在他眼中，慕亦尘好像一直是盯着舞台看的吧。

　　离风跟着慕亦尘避开孙妈妈，往楼下走去。

　　角落里的通道是窄的，但不过五步就可以完全走出。出来后，真的就是一片宽阔的后院。

　　这后院在前院的热闹映衬之下，显得非常萧瑟凄凉。

　　后院只有一层低矮的房屋。其中一间，大门敞开，屋顶有烟囱，袅袅炊烟从里面升起，应该就是厨房了。

　　慕亦尘带着离风藏在厨房对面的一根房柱下。这厨房，总有人进进出出的。要是在这里被人看见，那麻烦大了，还前功尽弃。

　　只是那房柱虽然粗大，却也不能完全遮住两个大男人的身躯，离风不得不尽量贴近慕亦尘来利用这点地方。

　　慕亦尘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状况，离风贴在他身后不敢妄动。

　　厨房左侧房屋的一角，有成捆的柴火堆在外面。慕亦尘心下了然，离厨房好供应柴火，那屋子必是柴房无疑。

　　慕亦尘欲告诉离风柴房所在，刚转过头，正对上离风的脸庞。两人离得极近，四目相对。

　　看着离风俊俏的眉目，慕亦尘脸色骤变，一时间有些天旋地转，他屏住呼吸。本来应该脱口而出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离风看出慕亦尘的异样，连忙后退一步，不好意思地笑道：“慕兄，我不是故意离你那么近的。我知道，这失了礼仪。老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知过我，人与人之间要有礼数，千万不能失了分寸。只是你突然回头，我还来不及退开。”

　　慕亦尘脸色绯红，都没听明白离风说的意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僵硬。也罢，索性他就由着离风那样理解，也免了一番解释。

　　况且，他自己都没明白自己。

　　看到离风总是没来由的高兴，喜欢听离风说话。离得近了，自己就会脸红，心脏咚咚跳。

　　更主要的是，每天都想见到离风。

　　算了，先不想了，眼下还有正事。

　　慕亦尘强拉回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

　　慕亦尘尴尬的“咳咳”，说道：“离兄，这种小事不必放心上，我没有介怀。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知道柴房在哪了，我们过去看看。”

　　离风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也真如慕亦尘说的那样，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了，开心地点了点头。

　　慕亦尘带着离风小心翼翼地往柴房走去，还好一路上没有人进出厨房，当然也就没有人发现他们。

　　门没有上锁，慕亦尘心中有些犯疑，里面如果关着人，不上锁就不怕人跑掉吗？

　　而且仔细想来，这一路似乎太顺利了点。

　　在心中思忖一番，慕亦尘忽然面色凝重，说道：“此事有蹊跷！”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

　　离风：“慕兄，你刚才说什么？”

　　原来，离风已经抢先一步开了房门。

　　看着柴房里面空空如也，慕亦尘这下可以肯定，他们落入了圈套。

　　离风虽然反应慢了点，但在看到自己身后站了二三十个家丁之后，也明白了他们是被埋伏了。

　　家丁们没有急于动手，离风顾忌着慕亦尘不会武功，也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移动到了慕亦尘的前面。

　　这种对峙，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孙妈妈从家丁里面走了出来。

　　笑声，依然尖锐而刺耳。

　　“你们真是太小瞧我了。上次已经被你们闯过一次，我就提前做好了防范。所有进出凤满楼的人，都要仔仔细细查明身份。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敢了呢！”

　　“看来，你一早就认出我们了。”

　　慕亦尘暗叹自己实在大意。

　　孙妈妈脸上的笑容很快地消失不见了，嘲讽道：“说你们小瞧人，你们还真把别人当傻子。我孙妈妈能做凤满楼的老鸨，靠的就是这双慧眼。见过一次的客人也好，姑娘也罢，我过目不忘。更何况，你们容貌出众，尤其是他，不要说溧阳县了，这模样恐怕整个京城都找不出一二。我就更加不可能忘了，即使是他这次是男装。”

　　离风想到自己一眼被看穿，却被当猴耍，一股气直冲脑门，怒喝道：“你个死老太婆，要打要杀，赶紧来，别废那么多话！”

　　要不是慕亦尘在身边，离风怕护不得他周全。依照离风的脾性，早就冲上去把孙妈妈暴打一顿了。掳劫女子，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毫不羞愧。那脸皮，这是比城墙还厚。

　　孙妈妈也被离风的一句“死老太婆”给气得嘴唇颤抖，厉声道：“是你们不知死活的多管闲事，到了阎王殿也别怪我孙妈妈无情了。大家都给我上，打死有赏，文银10两。”

　　此话一说，家丁们立马一拥而上。

　　上次十来个家丁，离风已经很吃力。今天，二三十个，离风肯定打不过。

　　慕亦尘心中打算着，在离风需要的时候再出手不迟。

　　离风一个人都难以突围，更何况还要护着慕亦尘。离风这边刚打退自己身边的几个，忙不迭的又要打退慕亦尘周边的。如此往来，实在自顾不暇。

　　慕亦尘也不是完全不动的。离风能照顾到他的时候还是有限的。慕亦尘虽不愿直接动手，但是更不愿挨别人打。慕亦尘几次用折扇打退家丁，再一扇子拍到离风那边去。离风只顾着来一个打一个，根本没注意到慕亦尘的动作。本来已经被慕亦尘的折扇打得站不起来的家丁，被离风再打一拳踹一脚的，直接倒地不起了。离风还纳了闷了，自己的拳脚已经这么厉害了。

　　在离风跟家丁们打斗时，一个黑衣人已经站在柴房对面的房顶上，单腿跪地，对着他们拉弓。

　　黑衣人的目标不是离风，而是慕亦尘。

　　这些家丁最多靠人数取胜离风，却没办法降住慕亦尘。

　　黑衣人深知这一点，慕亦尘上次轻松地从他手里救走离风，他就为今天这刻做着准备。

　　在这小小的溧阳县，黑衣人还是第一次碰到高手。

　　明打无法胜出，暗箭却有着极大胜算。

　　黑衣人用尽力气，将弓拉到极致，射出。

　　当箭向慕亦尘射过来的时候，慕亦尘仍是站在原地未动，只不过是将折扇打开了。眼睛却是冷冷地看着站在房顶上的黑衣人。

　　在他们躲在房柱那里时，慕亦尘就听到了房顶的瓦片声。声音虽然极轻，但还是逃不过慕亦尘的耳朵。再者，孙妈妈离开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房顶。

　　慕亦尘当即确认房顶上也有人。

　　慕亦尘留着精力是打算对付看看房顶上的人。

　　他还以为黑衣人有多大能耐，想与之交手。看来，他是错看了。区区弓箭，能耐他何。

　　“小心！”

　　慕亦尘唯独算错了一步。

　　他没想到，离风竟然站到自己前面，为自己挡了那箭。

　　黑衣人几乎用尽全力，那箭直接射穿了离风的前胸和后背。血从离风的身体里，不断地涌出。

　　慕亦尘抱着离风倒下的身体，只听到离风说了句：“糟糕，我没穿软甲。”

　　黑衣人见射向慕亦尘的箭被离风挡了，气急败坏地再从背上取出了另外一只箭。这只，原本他是打算结果了慕亦尘后，再取了离风性命。如果这箭射中了慕亦尘，那也是完成了他的计划。

　　黑衣人屏息凝神，集中注意力在弓上这只箭上。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趁着慕亦尘分心在离风的空隙，黑衣人手一松开，箭被射了出去。

　　慕亦尘此时抱着受伤地离风，一脸痛苦。悔恨，愧疚，心疼，一起涌上心头，慕亦尘宁愿这箭是射在自己身上。

　　箭直直地向慕亦尘飞去，眼看就要射中。

　　箭却在离慕亦尘还有1寸的距离时，被慕亦尘用折扇瞬间打偏。箭落在了地上。

　　黑衣人这才明白即使离风不挡箭，他的箭也射不到慕亦尘。他根本不是慕亦尘的对手。

　　黑衣人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先行离去。要不是慕亦尘抱着受伤的离风，他此刻恐怕早已没了性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家丁们都愣在了原地，谁也不敢上前一步。

　　箭可不长眼，没有能保证还有没有下一只，谁也不想成为靶子。

　　离风又吐了口黑血，无力地说道：“你会武功？”

　　随即，离风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