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面》小熊熊

8、第八章

　　离风刚蹑手蹑脚地溜进自己的卧房，就听见了有人在推自己的房门的声音。
　　离风吓了一跳，以为又被老陶逮住了。脚一滑，差点打了个趔趄，还来不及站稳，赶紧跳上床，盖上被子，装作睡着。
　　房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四喜。四喜看到用被子捂住自己脑袋的离风，嘿嘿一笑道，“少爷，是我，你别装了。老陶出去买菜了。”
　　四喜走到床前，把离风身上的被子给掀了起来。
　　“臭四喜，汗都被你吓出来了。”离风跳下床，坐在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老陶有没有问起我？”
　　四喜：“老陶起来就去买菜了，以为少爷你在睡，没有问起。少爷，你去哪里了，这么一宿？”
　　离风看着四喜蔫头耷脑的样子，有些惊讶地问道：“四喜，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吧？”
　　四喜点了点头。
　　四喜自从进了府里，对离风可谓是忠贞不二。在这个府里，他首先听的是离风的话，其次才是老陶。离风去哪，他去哪。离风说什么，他信什么。离风有时候故意整他出糗，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也跟着哈哈笑。在他心里，离风就是他的天。他对离风有一种至高的崇拜。
　　离风摇了摇头，感叹道：“以后别等我了，该睡就睡。”虽然四喜嘴上喊离风“少爷”，但是离风从来都把四喜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无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先想着四喜。只是，老陶明确说了四喜是作为离风的侍从入府。四喜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未有逾矩。这么些年，伺候离风，是兢兢业业。
　　四喜听到离风的话，只是微微一笑。
　　离风明白四喜不会照做的，他还是会等自己。离风颇有些无奈地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去把老陶前几天给我做的新外袍时给我换上。”
　　四喜：“少爷，时辰尚早，你再休息下吧。”
　　离风：“不了，我还有要事要办。”
　　平常离风穿衣服，都是随便扯件外衣穿上。这次要去报官，离风多少箱穿得像样点，免得显得儿戏。而且，自己失脸面不要紧，他也不想穿着太随意丢了慕亦尘的脸。现在，他好歹也是慕亦尘的朋友了。
　　“少爷，我跟你一起去吧！”四喜一边给离风穿衣，一边小声说着。
　　“不了，你去帮不上忙。”离风漫不经心地说着，四喜脸上露出了失望。这几天，离风出去都没有带着四喜。四喜心里不免想到，难道离风真有了其他朋友就不让自己跟着了吗？
　　大概是察觉到了四喜的异样，离风连忙道：“你在家可以帮我应付老陶。如果午时，我还没回来，你就跟老陶说我病了，想歇息。千万不要让他进来看我。”
　　四喜认真地点了点头。
　　离风陪着老陶吃了个早饭就准备去慕府了。看他吃得狼吞虎咽的，老陶问他是不是昨晚没吃饱，还让四喜以后晚上把点心送到离风屋内。离风不置可否，跟老陶说自己要练字，不要打扰。匆忙吃完，放下碗，就进了自己房间。
　　老陶对离风这一反常行为感到疑惑，很快又心有安慰。老陶把这归结为离风终于懂事了，他总算是对得起老爷夫人的在天之灵。
　　慕亦尘醒来看到空空的床，心中不免失落。随即想起离风留的字条，上面写了会来府上接自己，又赶紧喊来四喜替自己准备洗漱。
　　慕亦尘喝了碗粥，就要去门口等着离风。小莫看慕亦尘没吃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吃了，跟着一起出来了。只是小莫的肚子没吃饱，还在咕咕叫。
　　“少爷，您这是在等谁啊？”小莫踮起脚尖也没看到有谁来。
　　“等我啊！”离风悄无声息地站在小莫身后。
　　小莫吓得大喊一声“哎呀！”看清是离风后，对着离风骂道：“大白天的，你干嘛装神弄鬼啊？”
　　离风一脸无辜状，说道“是你自己太胆小了，大白天的都能被人吓到。”
　　“少爷，您看他”
　　小莫说不过离风，气愤地向慕亦尘告状。
　　慕亦尘笑了一笑，说道：“小莫，不得无礼。”
　　小莫见慕亦尘一直护着离风，内心更是愤愤不平。从发现离风是男扮女装起，小莫就讨厌离风。一方面觉得离风的这种行为很不齿，另一方面，小莫却又不得不承认离风的女装扮相比他见过了所有的女人都还要美。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小莫就对离风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小莫最是看不得慕亦尘护着离风了。就是对着青梅竹马的言碧菡，慕亦尘何时有过这般耐心和开心。一见到离风，慕亦尘的嘴角就不自觉的上扬。小莫是看穿了。
　　小莫气得一跺脚，背过身去了，眼不见为净。
　　慕亦尘上前一步，离得离风近了些。“离兄，等久了吧？”
　　离风在门口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他怕打扰到慕亦尘休息，就一直没进去。毕竟，昨晚睡床的是他，而不是慕亦尘。想必，慕亦尘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吧。离风这时却故作轻松道：“刚到而已。”
　　慕亦尘拉起离风的手，说道：“走，离兄，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是去县衙吗？慕兄，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啊”离风被幕亦尘拉着往前走，却一脸茫然。
　　“少爷，那我呢？”小莫着急的在后面喊道。
　　慕亦尘将折扇展开一挥，示意小莫不用跟来。
　　好吧，这下，小莫彻底讨厌离风了。
　　“凤满楼？”看着牌匾上那三个烫金大字，离风的心中充满疑惑。
　　这就是慕亦尘带他来的地方。
　　慕亦尘听出了离风语气中透露的疑惑，主动解释道：“离兄，报官之前，我们还是先弄清楚那些失踪女子关在哪吧。不然，没找到人，官府没办法治她们的罪。”
　　离风未谙世事，不懂得这查案的规则。俗话说，捉奸在床，抓贼拿脏。找不到失踪女子，无凭无据，官府也不能凭空定罪。
　　离风不知道，慕亦尘总该想到。丞相的儿子，不是白当的。
　　慕亦尘正要走进去，却被离风扯住了胳膊。“慕兄，我们真要进去啊？可是，那老鸨已经看过我的脸了。她要是认出我们来，我可没把握能打赢那个黑衣人。老陶只教过我拳脚上的功夫，却没有教过我内力。那黑衣人轻功和内力，我算是见识了。上次要不是有金甲护着，恐怕我现在还躺在床上呢。我倒不怕死，只是不想连累慕兄你。”
　　慕亦尘按了按离风的手，说道：“离兄，你大可放心。上次你是女装，现在男装，她可不一定认得出。”
　　“但是，进去这种地方，要是被老陶知道的，他估计要悬梁自尽了。”离风依然有些迟疑。
　　慕亦尘看出了离风对青楼的抗拒，不想勉强他，想让离风在门外等着就行。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两位青楼女子推着进去。
　　青楼女子边拽着他们进去，边嬉笑着说道：“哟，这是哪里来的俊公子，我在这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
　　另一位女子附和道：“就是就是，公子，我叫秋香，她叫春花。你们进去可一定选我们啊。”
　　“对，不能便宜了别人。”
　　一进去，离风就愣了。他没想到这青楼竟比酒楼还要热闹。
　　楼宇内女子艳丽，琴奏舞曲甚是美妙，吸引众多欣赏着。一舞倾城，回眸一笑百媚生。上下楼层，底下酒楼热闹非凡，来往的客人甚多。
　　离风愣愣地问慕亦尘，“慕兄，你是不是经常来青楼？”离风问出这话，是有缘由的。相比较离风的惊讶，慕亦尘脸上却没有一丝其他表情，仍是淡淡的，叫人看不出情绪。
　　慕亦尘的确不是第一次进青楼。
　　被离风这么一问，慕亦尘不好意思直接承认，只得讪笑。好在老鸨立刻迎了上来，无意中帮慕亦尘解了围。
　　老鸨还是那个老鸨。整个脸上擦着厚厚的脂粉，叫人看不出年纪，不过做离风的妈是肯定够份的。身上浓重的香气，让离风顿感不适，总觉得犯恶心。只是离风因为之前的那件事，面对老鸨，有些心虚。没底气直视老鸨，眼神飘忽不定，生怕老鸨认出自己。
　　老鸨脸上堆笑，大声说道：“哟，这是谁家的公子？竟然这般好看。我是这里的孙妈妈。公子可是有中意的姑娘还是我给公子挑选下。不过，我们这好像还真没有在样貌上能配得上二位公子的姑娘。”
　　她绕着离风二人上下打量。那目光使得离风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不过好在，她并没有认出离风。
　　慕亦尘正色道：“我们二人今日过来，主要是听说了这凤满楼多的是能歌善舞的姑娘。今天就是来听听曲，看看舞，你为我们找个好位置就可以。”
　　说完，慕亦尘拿出了十两银子。只要有银子，管他是听曲还是找姑娘。孙妈妈笑眯眯地接过银子，让位姑娘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之前带他们进来的女子只能失意地走开。这真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二楼的确是欣赏歌舞的好位置，能够将楼下的景象一览无余。
　　刚坐下，慕亦尘悠闲自得的给自己和他斟了杯茶。
　　离风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他根本无心品茶，只是慕亦尘却是真的看着楼下，一口一口在喝茶。
　　慕亦尘还时不时赞赏的鼓了鼓掌。
　　离风却是坐不住了，忍不住问道：“慕兄，我们不会真要在这看歌舞一天吧？你要是真喜欢看，下次我再陪你来就是。今天，我们可是有要事要做呢。”
　　慕亦尘收回了目光，落在离风的身上。用温和的语气说道：“离兄，稍安勿躁，我们才刚进来,先坐坐也无妨。”
　　离风虽然不能理解慕亦尘的这句话，但慕亦尘既然这样说。想必有他的道理，离风选择相信慕亦尘。之后，真的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