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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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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亦尘慌忙抱起离风,厉声道:“不想死的,立刻给我让开!”
慕亦尘的眼睛发红,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冷的杀气。
家丁们被慕亦尘的强大气势吓到,都不敢上前。
慕亦尘每前进一步,他们就后退一步。
在银子的诱惑下,偶有跃跃欲试的,才往前一步,就被慕亦尘一脚踹飞,撞在门上墙跌落,不能动弹。
“这只是个小小的警告,再有一人上前,在场的所有人都活不了!”
慕亦尘的傲然的眼光如疾风利刃一般,迅速地扫了一圈。
所有的家丁都手脚发抖,全部退到一边,让出了一条通往后门的路。
慕亦尘没有片刻迟疑,抱着离风飞奔出去。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离风,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慕亦尘抱着满身是血的离风在大街上找着医馆,与街上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他茫然的像个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窜,口中一直念着:医馆在哪里?
路人不会理解慕亦尘的焦急,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样貌俊朗的疯子抱着个死人在街上发疯。
一路问过来,却没有人敢告诉他医馆在哪里。
就在慕亦尘濒临崩溃之际,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走到了慕亦尘身边。
“大哥哥,我带你去吧!”
小女孩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脸上还有泥土。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梳起,随意的用头绳一扎。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这小乞丐真是不怕死啊”
“是啊,估计是饿疯了,想捞点好处”
“就是就是,打死总比饿死好。”
.........
慕亦尘此刻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只能感激地对着小女孩点了下头。
慕亦尘跟着小女孩很快地找到了医馆。
“大夫,快救人!”
慕亦尘急切地喊道。
须臾,大夫应声从帘后出来。大夫也被浑身是血的离风吓到。
在这小小的溧阳县,真没碰到过几个受如此重伤的人。
“快把他放这里!”
慕亦尘听从大夫的话,小心翼翼地将离风放在了医馆的床榻上。
放下离风后,慕亦尘的内心稍微轻松了点。
瞥见刚刚带路的小女孩愣愣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慕亦尘走过去,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
“拿着吧!”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慕亦尘,“大哥哥,太多了。”
慕亦尘握着小女孩的手摊开,放在了她的掌心上。
“谢谢你,大哥哥!”
小女孩开心地拿着银两跑向了远处。
感谢完小女孩,慕亦尘快速地走到大夫身边。
大夫的一只手在给离风号脉,另一只手摸在下巴上的胡须上,不住地叹息。
慕亦尘的心悬在了嗓子眼。
大夫摇了摇头,起了身。
“公子,不瞒你说,以我的医术实在救不了他。箭刺穿了他的身体,要想救他,必须拔箭。可箭一拔出,势必出血过多,他还是活不了。要不是因为他练过武,恐怕当场毙命。现在他脉息微弱,只靠一口气吊着了,还是早点准备身后事吧!”
慕亦尘听完大夫的话,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像是站不住了。
大夫连忙扶了慕亦尘一下,喊着:“公子,公子”
慕亦尘却一把推开大夫,怒喝道:“庸医!”
他把离风再次抱了起来,感觉离风的身体的热度的消失。他害怕极了。
肯定有办法的。
慕亦尘心里这样想。
大夫跌坐在地上,望着慕亦尘离开的背影,一阵摇头。
大夫从医几十年,见惯了生离死别。他对慕亦尘的反应毫不意外,对他的行为也不生气。只是,叹息着离风正值青年夭折,实在是可惜!
不顾守卫的阻拦,慕亦尘抱着离风冲进了刘县令府上。
“我倒要看看是何人,竟敢擅闯我朝廷命官的府上。”
刘县令听闻手下来报有人硬闯,怒不可遏。他气势汹汹地带了所有家丁守卫来抓这个大胆狂徒。
却没想到,眼前见到的是浑身是血的慕亦尘和他怀里抱着的“死人”。
离风的血浸透了慕亦尘的衣裳。只是插在离风身上的箭提醒着大家,慕亦尘没有受伤。
刘县令的语气立刻软了下去,问道:“慕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房间在哪?”
慕亦尘没有回答刘县令,只是冷声问他房间所在。
刘县令听出了慕亦尘的语气不对,心中顿时一骇,小声地嗫嚅道:“就在前边!”
“快带我去!”
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
刘县令颤颤巍巍地在前边带路。
到了门前,慕亦尘一脚大力踹开了门,把离风侧身放在了床上。
“让其他人都退下!”
强硬的口吻使得刘县令立即屏退了其他人。
“慕公子?”
刘县令尝试着唤慕亦尘。
慕亦尘给离风盖了点被子,只能盖在箭以下的位置。
刘县令这一开口,慕亦尘猛地一回头,手中的折扇不知道何时打开的。
折扇正对着刘县令的脖子。
这折扇的扇骨乃是昆仑山上玄铁所制,极轻极薄,却也极其锋利。只要持扇者稍一用力,便可要人性命。
这是当年言大将军特意命人从昆仑山寻得,找的御用铸剑师炼造,送给慕亦尘的及冠之礼。
慕亦尘将它视若珍宝,一直随身携带,片刻不离身。
刘县令吓得腿脚发软,却是不敢动弹。
“我让你做两件事,要是有一件办的不好,不仅你的乌纱不保,你的小命也难保。你该明白,这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刘县令冷汗涔涔,哆哆嗦嗦道:“慕公子尽管吩咐,下官一定做到!”
“第一,床上的那个人,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材,务必把他救活,就算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第二,把凤满楼里封了,救出失踪女子,放了青楼里的姑娘,老鸨和其他人全部抓起来。老鸨,我要亲自审问。听明白了嘛!”
刘县令虽然还没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也大致能猜到点。他可不敢有任何疑问。现在除了让他自尽,慕亦尘说什么,他都要办到。
“下官不敢,下官这就去办!”
慕亦尘这才收了折扇。
刘县令重重地舒了口气。
这个受伤的人是谁?又是怎么受的伤?慕亦尘又是怎么卷进失踪案的?又是怎么查出失踪女子跟凤满楼有关的?
这些疑问,刘县令如今只敢憋在心里,不敢同慕亦尘再多说一句话。
刘县令走后,慕亦尘就一直坐在床边看着离风,未曾离开过片刻。
离风双目紧闭,面色苍白。
明明箭插在身上,受了重伤,离风此刻却是连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
他真的如同死去了那般。
慕亦尘后悔极了。
后悔为何不早点告诉离风以及会武功,后悔在凤满楼没有早点出手,后悔让离风冒险,后悔大意使得离风被认出...
后悔他自恃聪明,却保护不了离风。
慕亦尘也害怕极了。
他害怕再也看不到离风那如冬日暖煦般的笑容,害怕再也听不到离风呼唤自己,害怕再也无法触碰眼前的这个人...
慕亦尘的手轻抚在离风的额头。
现在,也只有离风的皱眉让慕亦尘确信他还活着。好在,血是没有再流了。
慕亦尘现在才终于明白,自己对离风是什么样的情感。
第一次因为别人畏惧死亡,第一次想要不顾一切地救一个人,第一次想要以一命换一命。
慕亦尘不是没见过死亡。
他见识过战场的残酷,无数鲜活的生命都如同柳絮一般,瞬间消失。
那个时候,慕亦尘都没畏惧过死亡。生老病死,人生在世大约如此。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得透彻明白,却因为离风的出现而改变。
第一次畏惧死亡,第一次想要不顾一切地救一个人,第一次想要以一命换一命。
慕亦尘喜欢离风。
不同于对于父母,朋友,亲人的喜欢,而是如同夫妻伴侣之间那样的喜欢。
慕亦尘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丞相与将军就指腹为婚。
如二老所愿,丞相夫人生的是男孩,将军夫人生的是女孩。
青梅竹马,又是指腹为婚,成亲自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慕亦尘不愿意。
身边人都说言碧菡喜欢慕亦尘。慕亦尘听了,总是心中发问:那她到底喜欢我什么。
慕亦尘不明白言碧菡对自己的喜欢是怎样的。他也没觉得自己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之类的。他只是明确地不想要娶言碧菡。
现在慕亦尘才发觉自己当初的想法很可笑。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理由,要是有,也不会喜欢这一个人了。那谁都可以替代这个人了。
此时昏睡的离风不知道守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此刻心急如焚。
离风觉得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看不到其他人。他就那样漫无目的的飘着。
胸口的疼痛涌遍全身。
“慕兄”
他呼唤着慕亦尘,但得不到任何回应。
离风隐约记得他为慕亦尘挡了一箭,也记起了自己今天换衣服时忘穿软甲。
对了,原来慕亦尘会武功。
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而且是两次。
他是不是把我当傻瓜,看我说要保护他就觉得好笑。
离风啊离风,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还是老陶说的对,人心险恶。
慕亦尘,以后我都不想看到你了。
我有以后吗?
我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我会死吗?
为什么眼皮子越来越重?
好冷啊,好冷,这是哪儿?